孟關煉製地煞修羅刀引動的異象雖被重重禁製遮掩大半,但那瞬間泄露的淩厲刀意與風雲微變,仍如投石入湖,在這以煉器聞名的磐石城中漾起了細微漣漪。
城中東南角,一座守衛森嚴的府邸靜室內,一名身著赤袍、麵容精悍的中年修士猛地睜開雙眼,指間一枚古銅戒指正微微發燙,其上銘刻的尋靈陣紋閃爍不定。
“好淩厲的煞氣刀意…雖一閃即逝,方位大致在城西客棧區,竟能引動我這探靈戒…”赤袍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貪婪。
“看來是出了件了不得的寶貝,或是某種極高明的煉器手法現世。”
他沉吟片刻,屈指彈出一道傳訊符光,低聲吩咐:“盯緊城西客再來客棧,查清近日可有陌生煉器師入住,尤其關注有無金丹修士,或身懷重寶者,一有異動,即刻來報。”
“是,三長老。”門外陰影中,一道模糊人影躬身領命,悄然退去。
與此同時,城中另一處陰暗角落,一名尖嘴猴腮、眼神油滑的瘦小修士也若有所覺,抽動著鼻子,彷彿嗅到了靈石的味道,他眼珠一轉,悄無聲息地融入街道人流,向著城西方向潛去。
客棧靜室內,孟關正仔細感受著丹田內溫養的三十六柄地煞修羅刀,心念微動,刀身輕顫,發出細密嗡鳴,如臂使指,煞氣收放由心,他對這套本命法寶滿意至極。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鬆的刹那,強大堪比金丹後中期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客棧外圍多了幾道若有若無的窺探氣息,雖然極其隱蔽,且彼此似乎並非一路,但那種帶著審視與貪婪的意味,卻逃不過他的靈覺。
“果然還是引起了注意…”孟關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其實他敢在這裡煉器就不怕被發現,整座磐石城也沒有元嬰期修士,而他有了本命法寶,也不怕那些金丹修士的威脅,大不了走人就是了。
他推開房門,對候在外間的蘇婉晴傳音道:“我們被人盯上了,看來我煉製法寶還是引來了些蒼蠅。”
蘇婉晴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警惕,下意識地神識掃向外界,卻被孟關製止。
“對方修為不高,但隱匿之術尚可,且不止一撥人。”
孟關語氣平淡的繼續說道:“你我先裝作不知,但需早做打算,你修為初成,本命法寶也未煉製,不宜捲入紛爭。”
蘇婉晴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孟關的言外之意,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卻知這是最好的選擇,她咬了咬唇,傳音回道:“孟大哥之意,是讓妾身先行離開?”
“嗯,”孟關點頭:“你我先分開行動,你另尋一處安全所在,穩固修為,繼續打探空靈桑木與冰蠶絲的訊息,也可留意一下這枚玉簡內的東西,待我處理完此地瑣事,尋得凝魂草,再與你彙合。”
他頓了頓,自懷中取出一枚玉簡和一個儲物袋遞給蘇婉晴:“這枚玉簡中記載了我需要的東西,還有幾處相對安全的落腳點以及聯絡暗記,這一袋靈石還有一些符籙你也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蘇婉晴接過,心中雖有些許失落,卻也知這是眼下最穩妥的方案,她用力點頭:“孟大哥放心,妾身定會小心行事,絕不拖累孟大哥。”
“甚好,今夜子時,你便從客棧後門悄然離開。”孟關安排道。
是夜,子時剛過,一道幾乎融於夜色的淡薄青影自客棧後門悄然掠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之中,孟關站在窗前,神識遙遙感應,確認無人跟蹤蘇婉晴後,方纔收回目光。
接下來兩日,孟關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內打坐調息,鞏固修為,熟悉新得的三十六柄地煞修羅刀,偶爾外出,也隻是在客棧附近茶樓小坐,看似悠閒,實則暗中留意著那些窺探者的動向。
他發現,窺探者主要有兩方,一方似乎來自城內某個勢力,行事頗有章法,隻是遠遠監視,另一方則像是嗅腥而來的散修,顯得更為急躁貪婪,幾次試圖摸進客棧,都被客棧自帶的禁製和他暗中佈下的預警陣法阻隔。
第三日傍晚,孟關掐準時間,施施然出了客棧,向著城北方向行去。他並未刻意隱藏行蹤,甚至故意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急切之意,彷彿對那拍賣會誌在必得。
果然,身後那幾條尾巴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城北黑市入口設在一間不起眼的雜貨鋪後院,需憑特定信物方能進入,孟關亮出當日在易寶坊得到的引薦玉牌,被一名沉默的夥計引至地下一扇暗門前。
推門而入,眼前是一條向下的狹窄石階,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黴味與隔絕神識探查的陣法波動,石階儘頭,是一間比易寶坊大廳更為昏暗、也更為壓抑的地下大廳。
廳內修士不多,僅二三十人,皆黑袍罩體,麵具遮麵,氣息比易寶坊那些更加晦澀陰冷,彼此間幾乎毫無交流,唯有眼神偶爾碰撞間,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警惕與算計。
拍賣台也極為簡陋,一名乾瘦老者有氣無力地站在台上,一件件物品被呈上,報價聲寥寥,成交速度卻極快,氣氛詭異而緊張。
孟關尋了一處角落陰影坐下,神識如水銀瀉地,仔細掃過全場,很快便鎖定了台上那株被作為壓軸之物之一的靈草,葉片細長,呈灰白色,散發著微弱卻純淨魂力波動的凝魂草!
他心中一定,目光卻並未過多停留,轉而掃視其他拍品。
很快,一件被隨意丟在角落材料堆裡的破損護甲吸引了他的注意。那護甲呈暗沉之色,造型古樸異常,胸前有一處巨大的撕裂傷痕,邊緣處銘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奇異符文,整體黯淡無光,靈力儘失,如同凡鐵廢品。
攤主顯然也不看重此物,將其與幾塊看不出用途的破爛金屬堆在一起,標價僅一百下品靈石。
然而,孟關的目光卻驟然一凝,這護甲的樣式…還有上麵意義不明,讓其他人看來彷彿小兒塗鴉一般的符文…他猛地想起在冥靈那龐雜記憶碎片中見過的景象,上古冥族征戰四方時,其精銳將領所披掛的戰甲,正是此類製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