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已知曉,多謝告知。”孟關拱手一禮,這情報確實至關重要。
柳芸見他神色凝重,猶豫片刻,又道:“金道友,那天柱山必然龍蛇混雜,危機四伏,你…你若前去,不如…不如我與你同行可好?我雖修為低微,但對草木感知敏銳,或可助你規避一些天然險地…”她說出此話,臉頰緋紅,聲音漸低,隱含期待。
孟關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必,你現在受傷頗重,去了天柱山,魚龍混雜我也無法護住你,再說金某獨來獨往慣了,不喜與人同行,此地已相對安全,你好生療傷,抓緊時間離去即可。”
言罷,他竟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已如青煙般掠出山洞,瞬息消失在山林之間,竟是走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柳芸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洞口,良久,朱唇撅起,恨恨的一跺腳,眸中泛起一層水霧。
她倒是聽說過那種一心向道,長生之外,萬物皆虛的修士,眼前這位應該就是,可方纔他那般乾脆的拒絕,仍讓她心中酸澀難言。
她握緊了手中尚帶餘溫的玉瓶,最終化作一聲幽幽歎息,消散在寂寥的山洞之中。
離了山洞,孟關麵色恢複古井無波,他不是傻子,柳芸之情,他並非毫無所覺,然仙路漫漫,殺劫重重,兒女情長不過鏡花水月,徒亂人心,非他所求,當下收斂心神,將所得資訊細細剖析。
“天柱山…月陽丹…血祭…黑岩殿倒是好算計!本來我們無仇無怨,你們的事我也不願去管,可是你們卻打著殺光進入秘境的所有修士,那這事就與我有關了,如此看來,這天柱山,我倒非去不可了!”他目光閃動,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心意既定,孟關辨明天柱山方向,將身法催至極致,一路不再停留,避過諸多爭鬥,直撲秘境核心而去。
越靠近天柱山,遇到的修士越多,氣氛也越發凝重肅殺,遠遠望去,一座孤峰如利劍直插雲霄,峰頂隱有七彩霞光流轉,異象驚人,吸引著四麵八方而來的修士。
山腳下,已是人影綽綽,各色遁光落下,各大宗門弟子、散修高手雲集於此,彼此警惕,卻又按捺不住望向峰頂的目光。
禿鷲李三橫、毒娘子蘇媚等凶人赫然在列,就連鐵劍門的人也到了,唯獨不見黑岩殿弟子蹤影,顯得頗為詭異。
孟關將氣息壓製在煉氣十一層,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他神識悄然散開,仔細感知著周圍環境,果然發現一些極其隱蔽的陣法節點殘留痕跡,若非他陣法造詣不凡,絕難察覺。
“果然有佈置…”孟關看到陣法痕跡,不動聲色的默默記下陣法的佈置,開始向天柱山峰頂攀去。
山路崎嶇,禁製重重,不時有慘叫聲響起,或是觸發古禁製,或是被人暗中下手,殺人奪寶。
孟關依仗強大神識與詭異身法,總能提前避開危險,速度更是快上幾分。
行至山腰一處平台,前方忽傳來劇烈打鬥聲,隻見數名修士正在爭奪一株生長在懸崖邊的赤紅色靈草,劍氣縱橫,法術亂飛。
孟關本欲直接繞過,目光掃過那靈草時,丹田內小塔微塵卻忽然一動。
“嗯?”他腳步微頓,此草名為“赤陽草”,性屬極陽,對他修煉大重元修羅功產生的極陽法力大有裨益,更關鍵的是,此物已經引動小塔反應,那說什麼也要得到了。
就在此時,一道陰險的劍光自斜刺裡悄無聲息地襲向孟關後心!竟是有人想趁亂偷襲!
孟關彷彿背後長眼,身形看也不看,隻是微微一晃,便以毫厘之差避開劍鋒,同時反手一指彈出,一縷極陽法力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偷襲者的手腕。
“哢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一聲慘叫,一名猥瑣漢子捂著手腕踉蹌後退,手中長劍當啷落地,看向孟關的目光充滿驚駭。
孟關卻看都未看他一眼,身形驟然加速,如遊魚般滑入前方戰圈,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陰陽大手一閃而逝,已將那株赤陽草連同下方泥土一同攫取,收入囊中。
“找死!”
“留下靈草!”
爭奪的幾名修士大怒,紛紛調轉矛頭攻向孟關。
孟關冷哼一聲,戮神刺無聲無息發動,衝在最前的兩人頓時抱頭慘嚎,攻勢瓦解。
眼看兩人同伴衝了上來,他也沒有痛下殺手,而是身形一晃,化作數道殘影,輕易擺脫剩餘之人的糾纏,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上方山路雲霧之中,留下一地驚怒交加的修士。
經此小插曲,再無人敢小覷這個看似隻有煉氣十一層的普通修士。
孟關一路疾行,愈發接近峰頂,那霞光愈發璀璨,同時,空氣中彌漫的隱晦陣法波動也愈發強烈,他於一處僻靜角落停下,取出瑜瑤靈珠,嘗試以其氣息乾擾周遭陣法。
靈珠微熱,散發出一圈淡淡漣漪,周圍空間似乎微微一蕩,幾處隱藏極深的陣旗顯露出一瞬,又迅速隱匿。
“果然有效!”孟關心頭一定,有與這片空間同源的靈珠在手,自己可在關鍵時刻擾亂黑岩殿佈置,要是手裡的靈珠無用,孟關就打算用其他手段了,讓他硬拚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繼續向上,終於抵達峰頂,峰頂地勢平坦開闊,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的祭壇,與碧幽潭那座有幾分相似,卻更為巨大複雜,此刻祭壇上空空如也,並無什麼月陽丹,唯有那衝霄霞光正是從祭壇中心散發而出,顯然是誘餌。
此刻峰頂已聚集了近百名修士,皆是煉氣期中的佼佼者,彼此戒備,目光熾熱地盯著祭壇,又互相提防。
孟關匿於人群邊緣,冷眼旁觀,神識卻高度集中,暗暗溝通懷中靈珠,準備隨時發難。
他注意到,禿鷲、毒娘子等人也悄然移動位置,隱隱形成合圍之勢,鐵劍門弟子則聚在一處,劍拔弩張。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