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名穿著綢衫、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孟關剛剛包起的那些黑色根莖,對老農道:“老頭,那些黑疙瘩我要了,給你一兩銀子!”
老農一愣,頓時露出後悔之色。
孟關眉頭微皺,將包袱往身後一掩,沉聲道:“這位管事,此物是在下剛買下的,錢貨兩清。”
那管家卻不理他,隻對老農道:“老頭,賣誰不是賣?我出十倍價錢!”說著,竟伸手欲奪孟關手中的包袱。
孟關眼底寒光一閃,腳下微微一錯,看似無意地避開了對方的手,語氣轉冷:“青天白日,閣下還想強搶不成?”
那管家一抓落空,又見四周有人望來,臉上有些掛不住,冷笑道:“強搶?你這窮漢識得什麼寶貝?此物乃是我家主人點名要尋的‘墨玉茯苓’,豈是你這等人配擁有的?識相的趕緊讓出來,否則……”
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名膀大腰圓的家丁便圍了上來,麵色不善。
周圍人群見有熱鬨看,紛紛圍攏,卻無人敢出聲。那老農更是嚇得縮在一旁。
孟關心中念頭急轉,墨玉茯苓?他並未聽過此名,但觀其靈氣,確非凡物,此刻衝突,雖不懼這兩名家丁,但勢必引來更多關注,暴露自身。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幾分惶恐與不甘,咬牙道:“既是閣下先看上的……罷了,我讓與你便是!隻是我一文錢買的,你需付我十文!”他故意將價錢說低,顯得自己隻是貪圖小利。
那管家聞言,嗤笑一聲,丟出一塊碎銀子,足有二三兩,不屑道:“拿去滾!窮鬼!”
孟關故作欣喜地撿起銀子,將那份包裹著墨玉茯苓的止血草塞給管家,轉身便走,步伐匆忙,彷彿生怕對方反悔。
那管家得意洋洋,檢查了一下那幾塊黑色根莖,確認無誤,這才帶著家丁揚長而去。
孟關擠出人群,迅速拐入旁邊小巷,在無人的地方,他臉上那絲惶恐與貪戀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他伸手入懷,指尖撚動,一塊拇指大小、通體黝黑、靈氣最為內斂的墨玉茯苓悄然滑入袖中。
原來方纔電光石火間,他已用極快的手法,將其中靈氣最盛的一小塊悄然掰下,並且在斷口抹上了不少泥巴,就算是被人發現那裡有斷口,也會以為是在挖出來的時候就成這樣了,其餘大部分則故意讓出。
既避免了當場衝突,又得了最精華的部分,還將禍水扔了出去,那東家若真識貨,也不會懷疑他,隻會當自己看走了眼,得到了一些年份稍久的普通茯苓根塊罷了。
“墨玉茯苓…”孟關摩挲著袖中那小塊微帶溫潤的靈物,感受著其中精純厚重的土靈之氣,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正的滿意之色。
此物蘊含的靈氣,足以讓他穩固剛剛突破的煉體境界,甚至能嘗試衝擊下一處經脈淤塞。
他不再停留,快步返回腳店,仙路重續,如履薄冰,每一步皆需算計,每一分資源皆需爭奪。
孟關回到僻靜腳店,緊閉房門,指尖摩挲著那小塊墨玉茯苓,此物觸手溫潤,內裡蘊藏的土靈之氣精純厚重,遠勝此前所得任何靈物,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微瀾,並不急於吸納。
多年險死還生的經曆讓他養成了極致的謹慎,此物既被那管家一口叫出名字,顯然是一種頗為重要的東西,而且他也知其珍貴,連一個奴才的見識都不弱,其背後主人定然非同一般,自己雖以巧計取走精華,但難保對方沒有什麼特殊追蹤手段。
他取出得自佘山三鼠的那塊奇異灰布,將墨玉茯苓置於其上,層層包裹,這灰布隔絕氣息之效非凡,雖然現在自己無法用靈力將其完全激發,但是用神念激發,抵擋一般築基期修士的探查應該沒有問題。
果然,被完全包裹的瞬間,墨玉茯苓氣息瞬間隱沒,再無一絲外泄。
孟關稍感安心,卻不立刻修煉,而是靜坐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同時,神識如水銀瀉地,細致感知周身數丈範圍內的任何細微動靜,確認無人窺探,亦無任何隱晦標記或追蹤法術殘留。
如此過了兩個時辰,外界唯有市井隱約喧嘩傳來,並無異常,孟關這才小心翼翼攤開灰布,取出那小塊墨玉茯苓。
他並未直接汲取其中靈氣衝擊經脈,經脈初通,尚且脆弱,貿然引入強橫外力,恐過猶不及。
他沉吟片刻,自懷中取出一個粗糙陶罐,又將近日蒐集來的幾樣輔藥,鐵骨藤粉末、赤粟米精華、以及少許得自礦石的微末金氣一一投入。
隨後,他並指如刀,極陽之力雖無法外放,卻凝聚於指尖,小心翼翼地從墨玉茯苓上刮下少許粉末,落入罐中。
即便隻是這少許粉末,落入罐中的瞬間,亦有一股沉渾厚重的氣息彌漫開來,引得罐中其他藥材微微震顫。
孟關加入清水,以體內那絲微弱的極陽法力緩緩加熱陶罐,小心控製著火候,他竟是要以這墨玉茯苓為主藥,調配一鍋淬煉肉身的藥湯!
此舉頗為奢侈,若是被識貨修士得知,定要罵他暴殄天物。
但孟關深知,根基最為重要,如今經脈淤塞,丹田枯竭,吸納靈氣事倍功半,且易損及根本。
不若以此物精華淬煉體魄,強健氣血,反能溫養經脈,為日後徹底貫通打下堅實基礎,也更契合大重元修羅功法體雙修的根本要義。
藥湯漸沸,色澤轉為深褐,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土腥氣,卻又夾雜著一絲清香,孟關褪去衣衫,踏入早已備好的木桶之中,將熬好的藥湯緩緩倒在自己身上。
“嗤!”
藥湯及體,孟關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汗珠,那藥力竟不似以往那般霸道灼熱,反而顯得極其沉重,如同無數細微的土石微粒,帶著磅礴厚重的氣息,透過毛孔狠狠壓入體內,擠壓著每一寸筋肉骨骼,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他不敢怠慢,立刻運轉重元煉體訣,引導這磅礴厚重的藥力散入四肢百骸。
麵板之下,那三道燭龍紋再次浮現,幽光閃爍,如同饑渴的深淵,貪婪地吞噬著融入藥力中的土靈精華。
燭龍紋竟能主動吸收這土靈之氣?孟關心中一動,旋即明瞭,燭龍玄陰水乃極陰之物,所鑄燭龍紋自是極陰屬性,而這墨玉茯苓蘊含的乃是大地厚土精華,性質沉凝厚重,正合土能克水,亦能養水之道,對燭龍紋乃是極大的滋補。
他凝神內視,隻見那三道燭龍紋在土靈之氣的滋養下,色澤愈發幽深,紋路也似乎更加清晰複雜了幾分,隱隱散發出的氣息也強橫了一截,連帶著他的肉身氣血也隨之水漲船高,更加磅礴。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