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靠近一條小河,與世隔絕,村民大多以打獵和采集為生,阿秀似乎是個孤女,父母早亡,因為瘋癲,村民集資給她醫治過。
可是根據郎中說,她這個病治不好,而且她也不是武瘋子,所以村民也就不再去管她,便任由她住在村尾這間破屋裡,不過大多數村民生性淳樸,不時還是會有好心人來這裡對她接濟一二。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孟關堅持不懈的努力下,他的身體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恢複著,至少,他現在可以勉強活動一下脖子,將腦袋左右轉轉,手指也能活動一二。
但他依舊極其虛弱,隻能躺在床上,他一直在努力的調動體內殘餘的一點氣血運轉,沒有時間閒聊,所以顯得有些沉默寡言,而阿秀也根本不在乎他說不說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天下午,阿秀又不知跑哪裡去了,孟關正嘗試引導體內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細若遊絲的氣血執行了一個小週天,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和幾個流裡流氣的叫嚷。
“瘋丫頭!滾出來!最近有沒有弄到什麼好東西?拿出來讓我們哥幾個看看!”
這幾個地痞經常在村裡亂轉,有一次阿秀不知道從哪裡撿回來了一串銅錢,在村口被幾人看到,幾人偷偷跟著阿秀回來,搶走了那一串銅錢,從那以後,幾人隔三差五就會跑來看看阿秀是不是又撿到錢。
孟關眉頭瞬間皺起,眼神變得冰冷,現在自己最怕麻煩,可是麻煩還是來了。
他立刻停止運功,整個人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枯木,同時耳朵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逼近,木門被“砰”地一聲粗暴踢開。
三個穿著邋遢、麵色不善的閒漢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正是村裡遊手好閒、專欺弱小的痞子。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形銷骨立、臉色蒼白、看起來奄奄一息的孟關。
“哎?這瘋丫頭居然撿了個病癆鬼?這是想男人了吧?”刀疤臉看到孟關後,露出一臉的猥瑣表情,對身邊兩人說道。
另一個瘦高個嬉笑道:“沒看出來,這瘋丫頭口味挺獨特啊,撿這麼個玩意回來,能有什麼用?”
第三個人則開始肆無忌憚地翻看屋角那少得可憐的東西,似乎想找點值錢的物件。
孟關閉著眼睛,彷彿昏睡,心中卻殺機暗湧,虎落平陽被犬欺!若是以前,這等螻蟻,彈指間便可讓其灰飛煙滅,但現在…
他強行壓下怒火,繼續偽裝,不能動手,一旦顯露任何異常,後果不堪設想,必須隱忍。
就在這時,阿秀跑了回來,看到屋裡的情況,嚇得尖叫一聲,擋在孟關床前,張開雙臂,雖然身體害怕得發抖,卻不肯退開:“你…你們出去!不準欺負大樹哥哥!”
“滾開!瘋婆子!”刀疤臉不耐煩地一把推開阿秀。
阿秀踉蹌著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地上,蹭破了皮,滲出的鮮血染紅了破爛的衣服,她看著步步逼近的刀疤臉,看著床上“昏迷”的孟關,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刀疤臉聽到哭聲立刻煩躁起來,抬起腳似乎想踹向阿秀。
就在這一刻,孟關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虛弱,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殺意!雖然無法動用神念攻擊,但他修煉戮神訣已久,神魂本質強大,這一眼凝聚了他殘存的所有精神意誌,如同實質的冰刺,直刺刀疤臉的心神。
刀疤臉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凡人,抬起的腳猛地僵在半空,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他感覺像是被什麼極其恐怖的野獸盯上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蹬蹬蹬”連退三步,臉色煞白,指著孟關,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外兩個閒漢也察覺不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床上的病癆鬼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們,那眼神讓他們頭皮發麻。
“鬼…有鬼啊!”瘦高個膽子最小,怪叫一聲,扭頭就跑。
另一個也嚇得魂不附體,拉著還在發抖的刀疤臉,連滾爬爬地逃了出去,彷彿後麵有厲鬼索命。
茅屋裡瞬間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阿秀低低的啜泣聲。
孟關眼中的冰冷迅速褪去,重新變回那副虛弱不堪的樣子,甚至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剛才那一眼就耗儘了他全部力氣。
他看向還坐在地上哭泣的阿秀,心中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忍住,但剛才那種情況,若不出手震懾,阿秀恐怕要吃虧,自己也可能會被進一步騷擾甚至暴露,一旦讓那些人發現他的脆弱,說不定自己就要死在這幾個小痞子手裡。
他不能允許這種不確定因素存在。
“阿秀…沒事了…他們…走了…”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阿秀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壞人跑了,她又破涕為笑,爬起來,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口,高興地說:“大樹哥哥你醒啦?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孟關勉強笑了笑,但是他心中警惕更甚,經過這麼一鬨,這裡恐怕不再那麼安全了,那些地痞雖然被嚇跑,但可能會心生疑慮,甚至散播謠言。
必須加快恢複!至少,要恢複到能夠行動自如,能夠離開這裡。
他重新閉上眼睛,更加拚命地催動那絲神念,溝通小塔,引導氣血,每一次迴圈都帶來針紮般的劇痛,但他毫不在意。
經曆此事,他變強的決心更加迫切,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實力,連最基本的安寧都是奢望,無論是修仙界的弱肉強食,還是凡俗間的欺軟怕硬,本質從未改變。
又過了十餘日,他的傷勢終於有了一絲好轉,雖然經脈依舊大部分斷裂,丹田也沒有任何靈力儲存,但他的肉身力量還是恢複了一些。
他已經可以抬頭,甚至努努力還能坐起來一小會了,但是他的外表看起來依舊蒼白。
但是這還不夠,一旦那些地痞緩過勁來,或者引來更麻煩的人,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