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坑邊緣,瞬間化作修羅屠場。
裂宇金螟的凶悍遠超劉莽等人的預料。它們形如細長的金色梭鏢,口器鋒銳無匹,振翅間能輕易切開低階法術靈光,更能短距離穿梭微小的空間縫隙,防不勝防。
“啊!我的手!”趙乾斷臂處鮮血狂噴,劇痛之下陣法運轉頓時出現滯澀。就在這刹那,數道金線如同鬼魅般繞過正麵防禦,瞬間穿透他的胸膛、丹田。
趙乾臉上的驚恐和痛苦瞬間凝固,身體如同被無形利刃切割,驟然四分五裂,鮮血內臟潑灑一地!
“趙師弟!”柳媚嚇得花容失色,尖聲驚叫。她拚命搖動手中一枚粉紅色的鈴鐺法寶,盪出一圈圈惑人心神的音波。然而這對幾乎冇有靈智、隻憑本能獵食的裂宇金螟效果甚微,僅僅讓最前方的幾隻金螟身形晃了晃,便再次凶悍撲上。
“頂住!快用血煞符!”劉莽目眥欲裂,心中將那個“幽冥散人”罵了千萬遍。他狂吼著祭出一麵血色大幡,幡麵上湧出濃稠血霧,化作一隻巨手抓向蟲群,同時命令倖存者。
血煞之氣似乎對金螟略有剋製,幾隻衝在前麵的金螟被血手抓住,發出刺耳的“吱吱”聲,身上金芒與血光交織消磨,速度慢了一瞬。其他魔修如夢初醒,紛紛掏出壓箱底的血道、鬼道符籙砸向蟲群。
轟隆隆!
陰雷、血火、鬼影與金色的蟲潮猛烈碰撞,暫時遏製了蟲群的攻勢。
但好景不長。那隻最先追出、體型更大、色澤暗金的螟蟲王,似乎被這些汙穢的能量激怒。它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口器前方空間微微扭曲,一道凝練無比、幾乎細不可見的暗金絲線一閃而逝!
嗤啦!
劉莽那麵看起來頗為不凡的血色大幡,如同被熱刀切過的牛油,從中無聲無息地斷為兩截,靈性儘失!本命法器被毀,劉莽當即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下去。
螟蟲王化作一道死亡金光,直取劉莽頭顱!
“不!”劉莽絕望大吼,拚命向後躲閃。
旁邊的柳媚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決絕,竟猛地一把抓住身邊僅存的一個練氣期跟班,將其狠狠推向螟蟲王!
“師姐你?!”那跟班滿臉難以置信的驚恐。
噗嗤!
暗金光芒閃過,那跟班瞬間被分屍,鮮血為柳媚爭取到了刹那時間。她看也不看同門的慘狀,身上血光一閃,施展出一種損耗精血的遁術,化為一道血影向隕坑外亡命飛逃。
劉莽得了這喘息之機,也顧不得罵柳媚無恥,同樣燃燒精血,化作一道烏光向另一個方向逃竄。
剩餘的淡金色裂宇金螟一部分繼續清理坑邊殘留的魔修(很快便隻剩下殘肢斷臂),大部分則兵分兩路,朝著逃竄的劉莽和柳媚追去,速度奇快無比!
遠處隕石之後,王錚冷漠地看著這一切。魔修之間的互相算計、臨死反撲、棄卒保帥,在他眼中不過是狗咬狗的鬨劇。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那隻暗金色的螟蟲王身上。
“果然厲害,攻擊蘊含一絲空間切割之力,等閒築基法器根本抵擋不住。而且速度極快,還能短距穿梭微空裂縫,難怪記載中如此難纏。”王錚暗自評估,心中更加警惕,也愈發滿意。越是強大,煉入本命法寶後的潛力越大!
他並未去管逃竄的劉莽和柳媚。在這金煞瀰漫、虛空不穩的墜星山脈深處,被這樣一群凶蟲追殺,他們生機渺茫。就算萬一逃脫,也隻會記恨那個“幽冥散人”,與他王錚何乾?
他的目標,始終是那隻螟蟲王,以及可能存在的……虛空金礦脈!
此刻,蟲巢附近的普通金螟大多被引開,正是機會。
王錚悄無聲息地繞回隕坑邊緣,再次潛入坑底。他避開零星幾隻留守的普通金螟,重新來到那個蟲穴入口。
洞口附近,他之前佈置的困陣殘跡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陰邪波動。螟蟲王暴怒衝出,已將陣法核心破壞,但殘餘氣息依舊令零星的金螟不願靠近。
王錚運轉《破妄瞳》,眸中紫電微閃,仔細探查蟲穴深處。確認除了少許波動微弱、尚未孵化的蟲卵外,並無其他成年金螟隱藏,他才小心潛入。
他迅速將巢穴內剩餘的幾枚裂宇金螟卵收起,隨即目光落在巢穴底部。那裡鋪著一層亮晶晶的金屬碎屑,其中夾雜著一些芝麻大小、閃爍著奇異銀斑的金屬顆粒。
“虛空金砂!”王錚心中一喜。雖然隻是礦脈沖刷下來的碎屑,但足以證明附近確有虛空金礦脈存在,而且能被金螟收集至此,說明品質絕不會低!
他仔細感知著這些金砂上殘留的微弱空間波動和金煞流向,同時放出數十隻隱翅風螟,讓它們循著這種獨特的波動向坑底岩層深處探尋。
片刻後,通過隱翅風螟反饋的資訊,結合《破妄瞳》的洞察,王錚確定了礦脈的大致方位——就在蟲巢斜下方更深的岩層之中!
但那裡岩層堅固,且被濃鬱的金煞之氣和混亂的空間之力籠罩,強行開挖必然動靜極大,很可能驚動還未遠去的螟蟲群。
王錚略一思索,有了主意。他取出幾張得自魔修的“斂息符”和“遮蔽符”,在礦脈推測點上方佈置了一個簡單的隔絕陣法,暫時掩蓋此地的氣息和可能產生的波動。
“現在,該去收拾那隻螟蟲王了。”
王錚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電,衝出蟲穴,循著螟蟲王離去時留下的那絲獨特的鋒銳氣息追去。
螟蟲王和大部分蟲群去追劉莽了,相對於選擇拋棄同伴的柳媚,顯然這個修為更高、氣血更旺的築基後期魔修,對金螟群的吸引力更大。
不多時,王錚便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劇烈法術轟鳴和螟蟲特有的尖銳嘶鳴,其中夾雜著劉莽絕望的怒吼。
他隱匿身形,潛行靠近。
隻見一片狼藉的山穀中,劉莽披頭散髮,渾身是血,左臂已經不翼而飛,顯然又經曆了慘烈大戰。他正依托著一件殘破的龜甲法器死死支撐,周圍是數十隻瘋狂攻擊的淡金色裂宇金螟。
那隻暗金色的螟蟲王則懸浮在半空,並未急於攻擊,冰冷的複眼鎖定劉莽,口器前端空間不斷微微扭曲,似乎在積蓄力量,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劉莽已是強弩之末,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王錚冷靜地觀察著戰場,體內雷霆之力緩緩彙聚,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儲物袋上,那裡有他精心準備的對付此蟲的手段。
他在等待,等待螟蟲王發動絕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那個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