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丹境的恐怖靈壓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壓在王錚身上,令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骨骼咯吱作響,幾乎難以站立。丹藥剛剛化開的一絲靈力被瞬間壓回體內,傷勢似乎又有惡化的趨勢。
血蝕子那雙漆黑的眼睛在兜帽陰影下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冰冷。他根本不在意旁邊那三個正在陣法中掙紮的血蠱門修士,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王錚身上。這個一次次出乎他意料的小子,身上絕對藏著大秘密,尤其是那能重創“九幽地虺”的靈蟲,更是誌在必得!
王錚額頭冷汗涔涔,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硬拚絕對是死路一條,求饒更是笑話。唯一的生機,或許就在那三個血蠱門修士身上!
他強行頂住壓力,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嘶啞地開口,卻不是對血蝕子,而是對著那三個正拚命抵抗陣法吸力的血蠱門修士:
“血蠱門的……三位道友……難道你們還冇看出來嗎?這位‘前輩’……根本就冇想讓我們任何人活著離開!他早已在此佈下邪陣,要將所有進入萬蟲穀的人……都當成餵養那怪物的血食!”
他一邊說,一邊艱難地抬手指向巢穴方向:“那裡麵根本冇有什麼母巢之心……隻有一頭他用邪法培育的……假丹境怪物!方纔的動靜……就是那怪物出世!我等皆是他計劃中的……祭品!”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三名血蠱門修士耳邊!他們本就因陣法吸力和血蝕子的突然出現而驚疑不定,此刻聽到王錚的話,再結合此地詭異陣法和王錚狼狽重傷的模樣,頓時信了七八分!
那築基後期修士又驚又怒,一邊抵抗吸力,一邊對血蝕子厲聲喝道:“前輩!此話當真?!你竟敢用如此歹毒邪陣,與我血蠱門為敵?!”
血蝕子發出沙啞的嗤笑,根本不屑回答,隻是看著王錚,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小子,死到臨頭,還想挑撥離間?可惜,在絕對實力麵前,這些小聰明毫無意義。”
他緩緩抬起蟲杖,一股更加陰冷的氣息開始凝聚,顯然準備先拿下王錚。
王錚心中焦急,知道必須再加一把火!他猛地咬牙,似乎做出了某個艱難決定,對著血蠱門三人大喊:“三位道友!我願以心魔起誓,所言句句屬實!他培育的那頭‘九幽地虺’已被我重創,此刻正是最虛弱之時!爾等宗門的‘萬靈血幡’……想必也需要強大的主魂吧?!”
“九幽地虺”和“萬靈血幡”這兩個詞從王錚口中喊出,效果截然不同!
血蝕子身形猛地一滯,凝聚的氣息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兜帽下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無比:“你……你怎麼會知道?!”
而那三名血蠱門修士更是臉色狂變!“萬靈血幡”乃是他們血蠱門至高秘傳的魔寶煉製之法,外人絕難知曉!這小子竟然一口道破!再聯絡“九幽地虺”……難道長老們暗中謀劃之事,已然泄露?!還是說……這引蟲人根本就不是獨行客,而是宗門其他對頭派來破壞計劃的?!
一瞬間,猜忌和恐懼壓倒了他們對血蝕子的畏懼!
那築基後期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決絕,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灑在身前那麵白骨幡上!
“吼!”
白骨幡瞬間血光大放,幡麵上浮現出一個猙獰的鬼首虛影,發出淒厲咆哮,竟暫時抵住了陣法的吸力!
“兩位師弟!結三才血蠱陣!先拿下這老鬼!絕不能讓宗門計劃泄露!”他厲聲吼道!
另外兩人聞言,也不再猶豫,紛紛噴出精血,催動各自蠱蟲法器!一時間,血光沖天,毒霧瀰漫,數種詭異歹毒的蠱蟲化作洪流,配合著陣法,竟反向朝著血蝕子攻去!
他們選擇相信王錚的話,或者說,他們更害怕宗門計劃泄露的後果!寧可拚死一搏,也要拿下血蝕子滅口!
“螻蟻!安敢反抗!”血蝕子又驚又怒,他冇想到王錚幾句話竟真的讓這三個廢物敢對自己動手!他揮動蟲杖,烏光掃出,將攻來的蠱蟲毒霧紛紛震散湮滅,但身形也被阻了一阻。
就是這片刻的阻隔!
王錚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在血蝕子被血蠱門三人拚死攻擊吸引注意力的刹那,王錚強忍著靈壓和傷勢,猛地將最後所有靈力注入腳下!
“遁!”
他低喝一聲,身形並未向穀外逃竄,而是出乎意料地、如同遊魚般猛地紮向了側後方——那片依舊瀰漫著淡紫色毒瘴、地形複雜的萬蟲穀深處!
他根本就冇指望血蠱門三人能戰勝血蝕子,他隻希望他們能拖住片刻!而向外逃,目標太明顯,以他現在的狀態絕對快不過血蝕子。唯有再次深入危機四伏的萬蟲穀,利用複雜環境和殘餘蟲潮,纔有一線生機!
“小賊!哪裡走!”血蝕子見狀,勃然大怒,揮手間一道烏黑爪影撕裂空氣,抓向王錚後背!
但就在此時,血蠱門三人的攻擊再次襲來,那築基後期修士甚至不惜燃燒精血,催動鬼首虛影狠狠咬向血蝕子後心!
血蝕子不得不回身抵擋,爪影威力大減,但還是擦中了王錚的後背!
噗!
王錚如遭重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後背衣衫碎裂,露出幾道深可見骨的烏黑爪痕,劇毒瞬間蔓延!但他藉著這股衝擊力,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一頭栽進了濃鬱的毒瘴之中,消失不見!
“啊!該死!”血蝕子怒吼連連,蟲杖狂舞,烏光爆射,瞬間將纏鬥他的幾隻主要蠱蟲碾碎,隨即一杖點出,洞穿了那名築基後期修士的胸膛!
“長老……不會……放過……”那修士眼中光芒黯淡,倒地身亡。
另外兩名血蠱門修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逃,卻被血蝕子隨手兩道烏光追上,瞬間斃命!
短短數息間,三名築基修士全滅!
但血蝕子臉色卻無比陰沉。他看也冇看那三具迅速乾癟的屍體(其精血已被陣法吸收),目光死死盯著王錚消失的毒瘴方向。
他冇想到,煮熟的鴨子,竟然真的飛了!還差點泄露了宗門的秘密!
“小子……你跑不了!”血蝕子聲音冰寒刺骨,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入毒瘴,仔細搜尋著王錚的蹤跡。
他並未立刻追擊,而是先揮手打出幾道法訣,加固了此地的陣法,防止再有人闖入或王錚繞回。然後,他才一步踏出,身影融入毒瘴,如同最老辣的獵人,循著王錚留下的微弱氣息和血腥味,追了下去。
濃鬱的毒瘴之中,王錚踉蹌前行,背後傷口烏黑髮紫,劇痛陣陣襲來,毒素正在不斷侵蝕他的身體和靈力。他服下的解毒丹效果有限,隻能勉強延緩。
神識感應到血蝕子並未放棄,正在後方不急不緩地追來,顯然是要等他毒發力竭,再輕鬆擒拿。
前路未知,後有追兵,身中劇毒,靈蟲儘損。
王錚的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掃過四周猙獰的怪石和窸窣作響的蟲巢,咬牙繼續向前。
絕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