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王錚強行壓下因再次廝殺而翻騰的氣血,迅速將戰場打掃乾淨。那副標註著“殘星穀”的簡陋地圖殘片,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縷微光,讓他暫時忘卻了疲憊與傷痛。
“殘星穀…金煞之氣…”他反覆摩挲著地圖上的標記,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羅盤最後破碎前的指引,杜殺玉簡中的記載,以及這意外得來的地圖,所有線索都指向那裡——極有可能存在“裂宇金螟”線索的地方!
然而,現實很快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自身傷勢僅恢複三四成,靈力枯竭,靈蟲除寒螭稍好外儘皆萎靡,尤其是幽渦,雖吸收了幾滴血精妖果的汁液,依舊如同風中殘燭。以如此狀態,貿然前往那被標註為“險地”的殘星穀,與送死無異。
“必須儘快恢複!”王錚壓下立刻動身的衝動,重新盤膝坐下,將得自兩名散修的靈石取出,雙手各握一塊,全力運轉《百蠱真經》,貪婪地吸收著其中靈力。
同時,他更加用心地培育那株血精妖果。此果關係到他氣血恢複和幽渦的療愈,不容有失。他甚至不惜又擠出幾滴本命精血,稀釋後滋養幼苗,促使其儘快恢複並凝結新的氣血露珠。
洞窟之內,再次陷入沉寂。隻有靈石不斷化為齏粉,以及那株妖果幼苗緩慢舒展葉片的聲音。
時間一晃,又是三日過去。
在大量靈石和丹藥的堆積下,王錚的傷勢終於恢複了五六成,靈力也恢複到了五成左右。雖然遠未到全盛狀態,但已勉強有了行動之力。
血精妖果幼苗在他的精心培育下,重新變得生機勃勃,葉片上再次凝結出數顆晶瑩剔透、散發濃鬱氣血的露珠。王錚小心地將大半露珠收集起來,滴入幽渦空間。
幽渦吸收這些露珠後,傳遞來的意念終於不再是純粹的痛苦和虛弱,而是多了一絲微弱的“滿足”和“睏倦”,似乎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複之中。雖然距離恢複戰力遙遙無期,但總算穩住了本源,不再惡化。
小金和水影依舊沉寂,隻能靠它們自己慢慢恢複。
唯有寒螭,在徹底吸收了那幾株“屍寒幽蘚”後,氣息變得愈發冰寒內斂,實力似乎比受傷前還略有精進,成為了王錚目前唯一可用的戰力。
“不能再等下去了。”王錚估算著時間,秘境開啟已過去近半月,他必須儘快行動。
他將那株血精妖果幼苗和石膚藤小心地移植回斂蟲葫內特意開辟的小空間,雖然離開了促靈蟲紋,生長會變得極其緩慢,但總好過留在洞中任其枯萎。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走出了藏身數日的洞窟。
根據地圖殘片的指引,王錚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向著“殘星穀”方向行進。
越是靠近地圖示註的區域,周圍的景象越發荒涼詭異。地麵的岩石逐漸從暗紅色變為一種沉悶的灰黑色,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麵板刺痛的**鋒銳之氣**。
偶爾刮過的風中,竟夾雜著細微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
當王錚翻過最後一道山梁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彷彿被天外巨劍劈砍出的峽穀!峽穀兩側的山壁光滑如鏡,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穀內瀰漫著灰濛濛的霧氣,那並非水汽,而是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先天銳金煞氣!
這些金煞之氣極其狂暴,如同無數無形的細小刀鋒,充斥在峽穀的每一寸空間。尋常修士若無特殊防護,貿然進入,恐怕頃刻間就會被千刀萬剮,甚至連神魂都會被煞氣侵蝕!
穀口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慘白的獸骨和腐朽的法器殘片,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危險。
“好可怕的金煞之地…”王錚麵色凝重,他能感覺到,即便站在穀口,護體靈光都在被那無形的煞氣不斷消磨。小金在葫中傳遞來一絲既渴望又警惕的複雜情緒。
這裡,絕對就是殘星穀!
他嘗試著向前邁出一步。
嗤嗤嗤!
周圍的灰霧彷彿被驚動,瞬間凝聚成數十道無形的銳金風刃,鋪天蓋地地向他斬來!
王錚臉色一變,急忙後退,同時催動寒螭釋放凍氣護在身前!
哢嚓!哢嚓!
冰屑紛飛!寒螭的凍氣竟也隻能略微延緩那些風刃的速度,無法完全凍結!數道風刃穿透凍氣,狠狠斬在王錚的護體靈光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靈光劇烈閃爍!
王錚悶哼一聲,再次後退數步,才脫離風刃攻擊範圍,臉色更加蒼白。隻是穀口邊緣,金煞之氣便如此恐怖,穀核心心區域可想而知!
強行闖入,必死無疑!
難道要空手而歸?王錚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
他目光掃過峽穀邊緣,忽然心中一動,沿著穀口外圍,仔細探查起來。
既然核心區域進不去,或許在外圍能找到一些被金煞之氣沖刷出來的、蘊含銳金之氣的材料或線索。
他運轉靈犀眼,神識高度集中,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距離穀口約百丈的一處石縫中,他發現了幾塊散發著微弱銀光的金屬礦石——庚金原石,雖然品質遠不如之前的先天庚金殘片,但對小金也是不錯的補品。
他小心地將礦石收起。
繼續搜尋,又在一處背風的窪地,找到了一小片奇特的暗銀色苔蘚,它們竟然能在此地狂暴的金煞環境中生存,蘊含著精純的銳金之氣。
王錚心中微喜,這些收穫雖不足以讓他進入穀內,但也不算白來。
就在他準備擴大搜尋範圍時,懷中那一直沉寂的、已然損壞的“上古蟲師羅盤”,突然毫無征兆地、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盤麵指示,而是羅盤本身材質的震動!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同源或者極其吸引它的東西!
王錚心中一凜,立刻順著那微弱感應的方向尋去。
最終,他在一處極其隱蔽的、被巨大金屬岩石遮擋的裂縫深處,發現了一幕奇景——
裂縫底部,竟然有一小汪銀亮如水銀般的池!池子不過臉盆大小,卻是由極度精純的液態銳金煞氣凝聚而成!池子周圍的山壁,都被侵蝕得光滑如鏡。
而在那方小池的中央,赫然懸浮著三枚僅有米粒大小、通體渾圓、閃爍著刺目銀芒的——蟲卵!
這些蟲卵散發著極其精純而銳利的金係本源氣息,它們竟在以這恐怖的液態金煞為滋養,緩緩孕育著!
“這是…”王錚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雖然形態與玉簡中記載的成年“裂宇金螟”有所不同,但這股精純至極的銳金本源氣息,絕對不會錯!
這極有可能就是裂宇金螟的蟲卵!
天大的機緣!
王錚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成年的裂宇金螟他絕對無法收取,但這未孵化的蟲卵,卻是希望所在!
他強壓下激動,仔細觀察。蟲卵下方的液態金煞池水極度危險,根本無法直接靠近。蟲卵本身也散發著淩厲的氣息,絕非徒手能取。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得自敵人的、品階不高的金屬性法器殘片,試探著拋向那銀亮池水。
嗤!
法器殘片剛一接觸池水,瞬間就如同冰塊投入熔爐,無聲無息地融化、消失,連渣都冇剩下!
王錚倒吸一口涼氣,更加謹慎。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從斂蟲葫中召出了小金。
小金一出現,立刻對那銀亮池水和蟲卵表現出極大的渴望和興奮,但又有一絲本能的畏懼。
王錚以神念安撫小金,然後指揮它,極其緩慢地、小心地飛向那池水中央的蟲卵。
小金的甲殼暗金流光,對這銳金之氣也有著天然的抵抗力。它小心翼翼地避開池水,緩緩靠近蟲卵,然後伸出纖細卻鋒銳無比的口器,輕輕夾住其中一枚蟲卵。
蟲卵表麵的銀芒微微一閃,似乎有本能的抗拒,但並未爆發太強的反擊。
小金成功地將一枚蟲卵夾起,緩緩飛回。
王錚立刻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用“庚金原石”粗煉製成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將這枚蟲卵放入其中,貼上封印符籙。
如法炮製,小金又成功取回了第二枚蟲卵。
就在它試圖夾取第三枚時,異變陡生!
那枚蟲卵似乎被驚動,銀芒驟然暴漲,一股淩厲的銳氣猛地爆發開來!
小金被這股氣息一衝,身形一滯,險些掉入下方的金煞池水中!
同時,整個小池的液態金煞彷彿被激怒,劇烈翻騰起來,一道道銳金煞氣如同觸手般向上蔓延!
“不好!回來!”王錚臉色大變,急忙召喚小金!
小金也知危險,放棄第三枚蟲卵,化作一道金光急速退回!
噗!
一道金煞觸手擦著小金的尾部掠過,竟將其堅硬的甲殼削掉一小塊!
小金驚惶地飛回王錚身邊,傳遞來疼痛和後怕的情緒。
王錚心疼地檢視了一下小金的傷勢,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那再次恢複平靜、卻暗藏殺機的金煞池,以及池中那枚無法取走的蟲卵,果斷選擇了放棄。
貪心不足蛇吞象,能得兩枚,已是僥天之倖!
他不敢再多停留,立刻帶著兩枚珍貴的蟲卵和小金,迅速離開了這處裂縫,頭也不回地向遠離殘星穀的方向遁去。
必須儘快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嘗試孵化這兩枚蟲卵!
然而,王錚並未察覺到,在他離開後不久,一道模糊的、抱著瓦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殘星穀口。
那身影亂髮下的猩紅目光,掃過穀內瀰漫的金煞之氣,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厭惡,隨即精準地投向王錚離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