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青雲宗中央最大的“雲海演武場”已是人聲鼎沸。巨大的環形場地依山而建,雲霧繚繞其間,四周看台層層疊疊,足以容納數萬弟子觀摩。場地中央,八座以玄黑巨石壘砌、遍佈加固符文的方形擂台巍然矗立,散發出肅殺沉重的氣息。
各峰弟子如潮水般湧入,依照所屬峰脈分割槽落座,涇渭分明。天劍峰弟子白衣勝雪,劍氣淩霄,自成一片銳利氣場;神符峰弟子身著八卦道袍,氣息沉凝,身邊往往懸浮著幾枚流光溢彩的符籙;藥王峰弟子衣著華貴,藥香隱隱,神情大多從容;百鍊峰弟子體格壯碩,身邊往往跟著猙獰傀儡或懸浮著靈光閃閃的法器;禦獸峰弟子身邊則伴隨著各式各樣的靈獸,嘶鳴低吼不絕於耳;毒瘴峰弟子周圍空出一小片區域,綠袍隱隱,氣息陰冷;雜學峰弟子位置零零散散,衣著各異,顯得頗為另類。
而王錚所在的百蠱峰(又名千幻峰)區域,則最為冷清偏僻,僅有寥寥十數人,皆身著深色或帶有蟲豸紋路的服飾,氣息大多晦澀不明,沉默寡言,與其他峰的熱烈氛圍格格不入。王錚安靜地坐在角落,目光低垂,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隻有偶爾開闔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旭日東昇,萬道金光刺破雲海。
陡然間,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自天際降臨,籠罩整個演武場,喧囂聲浪瞬間平息,所有弟子皆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望向主看台最高處。
隻見數道流光落下,顯露出七道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正是除卻那神秘幽影峰之外的各峰峰主!
居中而坐者,乃是一位麵容清臒、目光溫潤、身著樸素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他並無迫人氣勢,卻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自然成為全場核心。正是青雲宗當代宗主,天劍峰峰主——清虛真人。其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元嬰後期大修士。
其左側,依次是:
神符峰峰主:一位手持玉柄拂塵、麵容古板嚴肅的老道,道號“玄璣”,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藥王峰峰主:一位麵色紅潤、富態可掬的胖老者,笑容和煦,手持一柄紫金藥鋤,道號“藥塵”,周身瀰漫著沁人心脾的丹香。
百鍊峰峰主:一位身材極其高大、肌肉虯結、膚色古銅的壯漢,身著短打勁裝,揹負一柄誇張的巨大鐵錘,聲如洪鐘,乃“鐵罡”真人,目光掃過台下弟子,如同打量煉器材料。
其右側,依次是:
***禦獸峰峰主**:一位身著萬獸紋章袍、頭髮略顯蓬亂、眼神狂野不羈的中年人,道號“萬獸尊者”,肩膀上站著一隻神駿異常、目光睥睨的金睛雷羽雕。
***毒瘴峰峰主**:一位籠罩在寬大墨綠色鬥篷中、身形佝僂、看不清麵容的老嫗,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蛇頭木杖,氣息陰寒,被稱為“天蜈姥姥”,她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雜學峰峰主**:一位看起來睡眼惺忪、鬍子拉碴、道袍甚至有些油漬的中年文士,斜倚在座椅上,打著哈欠,道號“懶散真人”,與周圍嚴肅的氛圍格格不入。
最後,在靠近雜學峰主的位置,坐著一位身穿深紫近黑、繡有詭異雲紋與細微蟲豸圖案長袍的女子。她雲鬢高挽,麵容被一層淡淡的、不斷流轉的氤氳霧氣所遮掩,隻能隱約看到一雙深邃如寒潭、彷彿能吞噬心神的眼眸。她身姿窈窕,卻坐得筆直,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與神秘氣息,彷彿一尊隱匿於迷霧中的神像。她便是百蠱峰(千幻峰)峰主王錚的師尊——千幻真人。她氣息內斂至極,卻又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波動,與身旁幾位峰主似乎也並無太多交流,顯得既孤高又神秘。
七位峰主現身,威壓蓋世,台下數萬弟子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清虛真人緩緩起身,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十年一度,七峰會武,今又開啟。旨在切磋技藝,砥礪道心,擇優而礪,共壯我青雲門楣。望諸弟子恪守門規,點到即止,展我所學,亦須知進退存亡之理。”
冇有過多廢話,言簡意賅。隨即,他袖袍一揮,八道流光飛向擂台旁早已等候的八位裁判。
這八位裁判,皆身穿宗門執法堂的銀白服飾,修為赫然都是金丹初期!他們神色冷峻,目光如電,分彆落於八座擂台之側,負責監督比賽、判定勝負、及時阻止致命攻擊,確保大比相對公平與安全。金丹修士作為裁判,足以鎮住場麵,應對絕大多數突髮狀況。
一位金丹中期的執法長老飛臨主看台前,開始宣讀大比規則:抽簽決定對手,單場淘汰製,直至決出最終排名。不得故意致死致殘,不得使用超出自身掌控的一次性大威力符寶或禁器,認輸或跌落擂台即為負,裁判有權隨時中止比賽。
規則宣讀完畢,巨大的抽簽玉璧亮起,所有參賽弟子的名字開始飛速滾動。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王錚的心神也提了起來,目光緊盯著玉璧。他的策略是前期儘量隱藏,若抽中太強的對手,恐怕就要陷入苦戰,甚至被迫暴露更多手段。他能感覺到,主看台上,那迷霧遮掩的目光似乎也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所在的區域。
很快,第一輪的對陣名單出爐。
王錚的目光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乙字三號台,第三場,百蠱峰王錚,對戰神符峰趙槐!
“神符峰…”王錚心中微鬆。不算最好,但也不算最壞。神符峰弟子手段繁多,但初期通常需要時間佈置,或許有機會…而且對手名為趙槐,並非他之前注意過的幾個強力真傳。
大比正式開始!
八座擂台同時亮起防護光罩,激烈的鬥法瞬間爆發!劍光縱橫,法術轟鳴,獸吼連連,符籙流光溢彩,各色靈光將雲海映照得絢麗無比,引得看台上驚呼讚歎之聲此起彼伏。
王錚沉下心神,不再關注其他擂台,全力觀察著乙字三號台的前兩場比試,尤其是可能出現的符籙運用和陣法起手式,默默推演著應對之法。
然而,就在第二場比試接近尾聲,即將輪到他上場之時,異變突生!
丙字五號擂台之上,一名禦獸峰弟子狂性大發,其麾下那頭青毛風狼竟突然掙脫了部分控製,雙眼赤紅,速度暴增,不顧一切地撲向已然認輸、正欲跳下擂台的天璣峰弟子,血盆大口直噬其咽喉!
事發突然,那裁判雖為金丹,距離稍遠,反應稍遲半拍,竟似救援不及!
看台上驚呼尖叫四起!那天璣峰弟子麵無人色,眼中儘是絕望!
眼看慘劇就要發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端坐於主看台上的千幻真人(百蠱峰主),那隱匿於迷霧下的雙眸似乎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台下,王錚懷中蟲巢內,那隻一直安靜蟄伏的小白(噬魂蟲),毫無征兆地劇烈躁動起來,並通過靈魂連結傳來一股極其微弱卻尖銳無比的警示!
幾乎同時,王錚強大的神識捕捉到,那瘋狂的風狼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協調,彷彿它的神魂被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雖未重傷,卻足以讓它那撲擊的動作產生了一刹那的僵直和偏差!
就是這一刹那!
那名金丹裁判終於趕到,怒喝一聲,一掌拍出,磅礴靈力直接將那風狼震飛出去,救下了麵如土色的天璣峰弟子。
一場血濺當場的慘劇,被消弭於無形。
看台上響起一片鬆氣的聲音,隨即是對那禦獸峰弟子的斥責和對裁判的讚歎。
但王錚的後背,卻瞬間被冷汗浸濕!
不是因為那風狼的失控,而是因為小白突如其來的異動,以及那風狼瞬間極其不自然的僵直!
他猛地抬頭,望向主看台。那位籠罩在迷霧中的師尊,依舊端坐如山,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是巧合?還是…
王錚心臟狂跳。他確信,剛纔是師尊出手了!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連金丹裁判都似乎未曾察覺的方式,間接影響了那頭髮狂的靈獸!
這位師尊的實力和手段,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和詭異得多!而她竟然會為了救一個彆峰弟子,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悄然出手?
不,或許不是為了救人,而是…不喜歡這場精心籌備的大比被意外的血腥打斷?或者另有深意?
王錚不敢深想,隻覺得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謹慎,足夠高估這位師尊,但現在看來,他瞭解的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這宗門大比,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台下弟子明爭暗鬥,台上峰主們,似乎也並非表麵那般和睦平靜。
“乙字三號台,第三場!百蠱峰王錚,對戰神符峰趙槐!選手入場!”裁判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王錚的思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悸與疑慮,眼神重新變得沉靜。
無論如何,眼前的戰鬥,纔是他需要麵對的第一關。
他站起身,在周圍或好奇、或輕視、或漠然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座玄黑的擂台。
裁判的聲音落下,王錚在諸多目光注視下,穩步踏上乙字三號擂台。對麵,神符峰的趙槐也已就位。
趙槐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麵容普通,眼神卻帶著神符峰弟子特有的專注與精明。他身著標準的神符峰道袍,腰間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符囊,手中還捏著幾張靈光隱現的符籙,顯然早已做好準備。他的修為在築基四層,略高於王錚顯露的築基三層,此刻見對手是來自人丁稀薄、聲名不顯的百蠱峰,眼中不禁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但很快便被謹慎取代——畢竟能代表一峰出戰真傳,必有幾分依仗。
“百蠱峰,王錚。”
“神符峰,趙槐。”
兩人簡單通名。
擂台旁的金丹裁判麵無表情,見雙方準備就緒,便一揮手臂:“開始!”
話音剛落,趙槐便率先發動!他深知神符峰弟子初期需要時間佈設的優勢與劣勢,決意搶占先機。隻見他手指連彈,三張符籙激射而出,於空中瞬間激發!
一張化作三麵凝實的土黃色盾牌,環繞其身,防禦自身。
一張化作十數道淩厲的金色風刃,呼嘯著斬向王錚,覆蓋範圍極廣。
最後一張則悄無聲息地冇入擂台地麵,隱晦的靈光一閃即逝,似乎在佈置著什麼。
“一守一攻一佈陣,標準的神符峰起手式!”台下有弟子低呼。
王錚眼神一凝,並未選擇硬撼。他腳下步伐變幻,施展出並不出眾但足夠實用的輕身術,身形如風中柳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風刃的正麵切割。同時,他低喝一聲,體內《青木雷軀》悄然運轉,麵板下淡青雷紋微閃,右拳泛起微弱金芒——卻是以“銳金術”加持拳鋒,看準時機,一拳轟出!
“砰!”
一聲悶響,一道角度刁鑽、難以躲避的風刃被他精準地一拳擊碎!金芒與風刃同時潰散,王錚身形微微一晃,便卸去力道,看上去毫髮無損,卻顯露出對力量精準的控製。
“哦?煉體術?還有點意思。”趙槐略感意外,但手下不停。他一邊維持著身前的土盾,一邊雙手連揮,又是數張“火鴉符”、“冰針符”激射而出,一時間,擂台之上火光與寒芒交織,攻勢如潮,試圖以連綿不斷的符籙攻擊壓製王錚,不給他近身的機會,同時為自己暗藏的陣法佈置爭取時間。
王錚則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岌岌可危,隻能憑藉遠超同階的神識預判和煉體帶來的靈活身法不斷閃避、格擋,偶爾被漏過的火鴉或冰針擦中,護體靈光一陣搖曳,顯得頗為狼狽,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穩住。
“這百蠱峰的傢夥,身法倒還靈活,但這般躲閃,靈力消耗定然極大,落敗是遲早的事。”
“畢竟是神符峰,符籙跟不要錢似的,誰能扛得住?”
台下議論紛紛,大多不看好王錚。
然而,王錚心中卻一片清明。對方的符籙攻勢雖猛,但大多是一階符籙,威力有限,以他的肉身強度和神識預判,完全可以承受。他看似狼狽,實則一直在仔細觀察趙槐的習慣:他每次激發符籙前,左手小指會有一個極細微的下意識動作;他佈置的那隱藏陣法,靈光彙聚點正在擂台東南角…
就在趙槐又一次揮手打出符籙的瞬間,王錚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看似為了躲避一片冰針而踉蹌後退,腳步卻暗中一錯,恰好踩在了那隱藏陣法的一個微弱節點之上!同時,他袖袍之中,**水影**悄無聲息地滑出,化作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水汽,融入地麵。
趙槐正欲激發下一波符籙,忽然臉色微變!他感覺到自己暗中佈置的“纏絲縛靈陣”的運轉驟然滯澀了一瞬!雖然很快恢複,但這片刻的乾擾打亂了他的節奏!
而王錚卻藉著後退之勢,猛然蹬地,身體如離弦之箭般衝向趙槐!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三分!
“想近身?休想!”趙槐雖驚不亂,到底是神符峰真傳,臨戰經驗豐富。他立刻放棄繼續佈陣的打算,雙手一合,一枚靈光璀璨的二階“巨木符”瞬間激發!
嗡!
一根足有水桶粗細、完全由靈力構成的巨木憑空出現,帶著沛然巨力,迎頭撞向衝來的王錚!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的符籙,若是被正麵撞中,即便以王錚的體魄也絕不會好受!
眼看王錚就要與那巨木撞上,台下甚至有人發出驚呼!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王錚前衝之勢不減,卻猛地張口,發出一聲低沉的斷喝!
“咄!”
並非什麼音波功,而是掩飾!就在他張口的同時,藏於其衣領深處的寒螭猛地吐出一口極寒凍氣,這凍氣無色無味,混合在他撥出的白氣之中,精準地噴在那靈力巨木的前端!
哢嚓!
那靈力巨木的前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其前衝的勢頭驟然一滯,靈力運轉都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刹那!
王錚身體猛地一矮,險之又險地貼著那變得遲緩冰冷的巨木下方滑了過去!同時,他一直蓄勢的右拳之上,金色銳芒暴漲!
“銳金·破!”
拳鋒如鑽,直搗趙槐身前那三麵土黃色盾牌的核心連線點!那裡是防禦相對最薄弱之處!
趙槐根本冇料到對方能用這種詭異方式化解他的巨木符,更冇想到對方能如此精準地找到他防禦符法的薄弱點!倉促之間,他隻能瘋狂注入靈力,加固盾牌!
“轟!”
拳盾交擊,發出沉悶的巨響!
土黃色靈光與金色銳芒劇烈衝突,三麵盾牌瘋狂閃爍,最終發出一聲哀鳴,轟然碎裂開來!而王錚的拳勢也終於用儘。
趙槐被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雖然未被直接擊中,但護體靈光已然黯淡,臉上儘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而王錚,則藉著反震之力輕巧後翻,落地站穩,氣息略喘,袖袍中的水影和寒螭早已悄然收回。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台下絕大多數人甚至冇看清那巨木為何會突然遲緩,隻看到王錚以一種近乎搏命的方式破開了趙槐的防禦!
“好詭異的寒氣?!是功法還是…”趙槐驚疑不定,死死盯著王錚。
王錚並不答話,隻是緩緩抬起雙手,掌心之間,隱約有細小的銀色電蛇開始遊走、凝聚,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一股淡淡的卻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開始瀰漫開來——正是“掌心雷”的前兆!
趙槐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他符籙消耗頗大,防禦被破,對方雖也消耗不小,卻竟還有這等威力不明的雷法手段!若再被這雷法擊中…
感受著那掌心雷蘊含的危險氣息,又想起對方那鬼魅般的身法和詭異的破防手段,趙槐咬了咬牙,雖然極度不甘,但還是猛地向後一躍,高聲喊道:“且慢!我認輸!”
繼續打下去,底牌儘出或許能贏,但為了一場初試暴露所有手段,得不償失。對方畢竟是百蠱峰的人,手段詭異,萬一那雷法還有什麼古怪…
金丹裁判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朗聲道:“乙字三號台,勝者,百蠱峰王錚!”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誰也冇想到,最先結束的幾場比賽中,竟然爆出了一個冷門!名聲不顯的百蠱峰弟子,竟然擊敗了以手段繁多著稱的神符峰真傳!
雖然過程看起來王錚贏得很是取巧和狼狽,似乎全靠一股悍勇和對方一時不察,但贏了就是贏了!
王錚暗自鬆了口氣,散去了掌心凝聚的雷光(其實並未完全成型),對著裁判和趙槐拱了拱手,麵色平靜地走下擂台,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成功晉級,並未暴露太多實力,甚至刻意營造出了“運氣好 拚命才險勝”的印象。
然而,主看台之上,那位籠罩在迷霧中的千幻真人(百蠱峰主),嘴角似乎極其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而其他幾位峰主,包括那位神符峰的玄璣真人,也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並未過多關注這場低階彆弟子的“僥倖”勝利。
唯有那位毒瘴峰的天蜈姥姥,渾濁的目光在王錚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對他剛纔那口“寒氣”更感興趣一些。
王錚回到百蠱峰的偏僻區域,重新坐下,閉目調息,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第一關,有驚無險地過了。
但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這宗門大比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