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林東南四百裡,無名荒穀。
夜色濃稠如墨,穀中霧氣瀰漫,遮蔽星光。偶有夜梟啼鳴,聲音在岩壁間迴盪,更添幾分詭異。
雷光上人收斂全部氣息,如一縷青煙,悄然飄落在一處陡峭岩壁的凸起石台上。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取出那枚紫色雷珠,指尖輕點,雷珠表麵泛起細微波紋,一圈無形的雷電場域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至方圓百丈。
這是他獨門秘術“雷域感應”,電場內一切生靈的微弱電流、靈氣流動,乃至空間異動,都會被雷珠捕捉、反饋。雖不及神識掃描精細,卻更加隱蔽,不易被察覺。
電場中,除了幾隻夜行小獸的心跳電流、地底蟲蟻的微弱生物電,再無其他明顯波動。
但雷光上人眉頭卻未舒展。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攤開,露出一塊暗藍灰色的甲殼碎片——正是從鬼哭林空地撿到的那片變異甲蟲殘骸。此刻,碎片表麵正隱隱泛起微光,與雷珠的電場產生極其細微的共鳴。
“玄陰雷霆交織……果然與王錚有關。”雷光上人目光微凝,“碎片中殘留的活性尚未完全消散,他離開鬼哭林,至多不超過兩個時辰。”
他收起碎片,目光投向荒穀深處。
引雷盤的指標,正穩穩指向那個方向。但這一次,指標不再顫動,而是像被什麼力量吸引,微微向下傾斜——目標就在下方山穀,且似乎……靜止不動。
“停下了?”雷光上人心念急轉!
他與王錚打過幾次交道,深知此子絕非易於之輩。當年在秘境中,雷光上人早已見識!
此子心思縝密,手段隱晦,善借力打力,更懂得隱藏鋒芒。如今突破煉虛,實力大漲,但那份隱忍與算計,隻怕有增無減。
“他若真想隱匿,引雷盤未必能如此輕易鎖定……”雷光上人眼神閃爍,“除非,他是故意留下痕跡?”
這個念頭一起,他頓時心生警惕。
王錚正被幽冥教煉虛屍魔追殺,若發現自己被另一股勢力追蹤,第一反應應是徹底隱匿或設伏反殺,而非留下若隱若現的線索,讓人一路追來。
除非……他想“借刀殺人”?
雷光上人猛地抬頭,望向荒穀另一側。幾乎同時,雷珠電場傳來一陣劇烈波動——有數道強橫的陰煞氣息,正從西北方向高速逼近!速度極快,最多半柱香便會抵達此穀!
“幽冥教的人……是屍魔麾下?”雷光上人臉色一沉,“好個王錚,故意將我引至此地,是想讓我與幽冥教撞上,他好坐收漁利,或趁機脫身?”
他心中殺機一閃,但隨即強壓下去。
眼下不是與王錚翻臉的時候。葬雷古淵的秘密,還需此子身上那雙重雷霆真意來開啟。更何況,來者是幽冥教煉虛屍魔的手下,實力未知,貿然衝突,絕非明智。
雷光上人深吸一口氣,眼中雷光流轉,瞬間做出決斷。
他身形一晃,不再隱匿,反而將化神後期的氣息完全放開!周身雷光繚繞,青袍鼓盪,一道粗大的青色雷柱自他天靈沖天而起,撕裂夜幕,將方圓數裡照得亮如白晝!
“王錚小友!故人來訪,何必藏頭露尾?!”雷光上人聲音如雷,滾滾傳遍整座荒穀,“當年玄陽秘境一彆,小友風采更勝往昔,老夫特來道賀!”
聲浪在山穀中迴盪,驚起飛鳥無數。
暗處,王錚瞳孔微縮。
他確實在鬼哭林試驗玄陰變種甲蟲時,故意留下了一絲帶有自身雷霆印記的痕跡,本意是想試探是否有幽冥教的追蹤者上鉤,卻冇料到引來的竟是雷光上人。
更冇想到,這老傢夥一照麵就如此高調,直接暴露位置,還刻意點出“故人”“道賀”……這是要把水攪渾,逼自己現身?
王錚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雷光上人的意圖——老傢夥也察覺到了幽冥教追兵的逼近,這是要拉自己下水,共同對敵,至少也要讓幽冥教一方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對“兩位化神\\/煉虛”同時出手。
“好算計。”王錚心中冷笑,卻也不得不承認,雷光上人這一手,確實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本打算在此穀佈下“蟲雷幻陣”,若來的是幽冥教追兵,便以陣法困殺或拖延,自己則金蟬脫殼。但現在雷光上人橫插一腳,陣法效用大減,而幽冥教追兵轉眼即至……
“罷了。”王錚輕歎一聲,從藏身的岩縫中緩步走出。
他依舊保持著偽裝,麵容普通,氣息壓製在元嬰後期水準,但此刻既然被叫破,索性也不再完全掩飾。周身虛空微微扭曲,一股若有似無的煉虛威壓彌散開來,雖不強烈,卻讓穀中空氣都為之一凝。
“雷光前輩,久違了。”王錚淩空而立,與雷光上人隔空相望,語氣平淡,“前輩如此興師動眾,恐怕不是單純來道賀的吧?”
雷光上人見王錚現身,眼中雷光一閃,哈哈笑道:“小友果然爽快!實不相瞞,老夫確有一事相求。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瞥向西北天際,“似乎有惡客將至,不若先聯手打發掉這些擾人清靜的傢夥,再敘舊如何?”
說話間,西北方向黑雲翻滾,陰風呼嘯,三道遁光已清晰可見。為首一道遁光漆黑如墨,散發出濃烈的屍煞之氣,赫然是一具身披殘破戰甲、手持骨刃的高大煉屍,氣息竟達化神巔峰!其身後兩人,一著黑袍,一著灰袍,皆是化神中期修為,周身鬼氣森森,顯然也是幽冥教精銳。
“玄陰戰屍‘黑煞’,還有‘鬼手’‘陰骨’兩個老魔。”雷光上人低聲報出來者名號,語氣凝重,“屍魔麾下三大將,竟來了兩個半……看來對王錚小友,很是重視啊。”
王錚麵無表情,心中卻是一沉。
黑煞戰屍,他聽過分身吳蟲收集的情報,是屍魔尊者親手祭煉的三大戰屍之一,以生前一位體修化神的屍身為基礎,融合玄陰地脈精髓,煉成後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更兼屍毒猛烈,極難對付。鬼手與陰骨,則是屍魔一脈的老牌魔修,手段陰毒,擅長合擊之術。
這三人聯手,足以纏住一位煉虛初期修士片刻。而屍魔尊者本人,恐怕就在不遠之處伺機而動。
“雷光前輩方纔說要聯手?”王錚看向雷光上人,眼神玩味。
“自然。”雷光上人翻手取出一麵青紫色雷紋盾牌,迎風便漲,擋在身前,“黑煞戰屍交給我,另外兩個,小友應付應當不難吧?”
“前輩倒是會挑。”王錚淡淡道。黑煞戰屍雖強,但雷法對其有剋製之效,以雷光上人化神後期的修為與精純雷法,確實能纏住。而鬼手、陰骨兩人,自己雖壓製修為,但憑藉虛界領域與蟲群,解決他們並非難事。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屍魔尊者!
若那老魔此刻現身,他與雷光上人這點臨時聯盟,怕是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小友放心。”雷光上人似看出王錚顧慮,傳音道,“屍魔此刻應在三百裡外,被一處‘地磁紊亂區’暫時困住,至少半刻鐘內趕不過來。速戰速決,拿了戰利品便走,他追不上。”
王錚目光微閃。雷光上人連屍魔的實時位置都如此清楚?看來這老傢夥為了找自己,下的功夫不小,連幽冥教內部動向都摸透了。
“既如此,便依前輩所言。”王錚不再猶豫,袖袍一揮,數十點金光悄無聲息散入四周黑暗。
幾乎同時,三道遁光已至穀口!
黑煞戰屍猩紅的眼瞳鎖定王錚,喉中發出嗬嗬怪響,骨刃一揮,一道漆黑的屍煞刀芒撕裂空氣,直斬而來!刀芒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岩石染上灰敗之色。
“來得好!”雷光上人長嘯一聲,雷紋盾牌光芒大盛,化作一麵十丈雷牆,硬撼刀芒!
“轟——!!”
雷光與屍煞碰撞,炸開漫天光雨。黑煞戰屍被震退三步,雷牆也劇烈晃動,表麵浮現細密裂痕。
雷光上人麵色不變,雙手結印,九道青色雷矛憑空凝聚,環繞周身,隨即化作九道流光,分襲黑煞戰屍周身要害!
“雷光老鬼,休要猖狂!”鬼手魔修尖嘯一聲,枯瘦雙手連彈,無數漆黑鬼爪自虛空探出,抓向雷矛。陰骨魔修則張口噴出一股灰白骨粉,骨粉迎風化作無數細小骨刺,如暴雨般射向王錚!
王錚眼神一冷,虛界領域驟然展開!
方圓十丈內,空間微微扭曲,時間流速似乎都慢了半分。那些激射而來的骨刺,在進入領域的瞬間,速度驟降,軌跡變得清晰可見。
他屈指一彈,一點金光射出,在空中炸開,化作數百隻金藍噬魔甲蟲,迎向骨刺。甲蟲口器開合,竟將骨刺一一啃噬、粉碎!
與此同時,王錚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殘影,真身已出現在陰骨魔修左側三尺。右掌輕飄飄拍出,掌心有細微的灰暗雷絲跳躍。
陰骨魔修大驚,倉促間祭出一麵白骨盾牌。盾牌上鬼臉浮雕張口嘶吼,噴出濃稠灰霧。
但王錚這一掌,蘊含的並非純粹法力,而是一縷“終末之徑”溢散的寂滅雷意!
“嗤——!”
灰暗雷絲觸及白骨盾牌,盾牌表麵瞬間爬滿細密裂紋,鬼臉浮雕發出淒厲哀嚎,隨即崩碎!掌力餘勢不衰,印在陰骨魔修胸口。
“噗!”陰骨魔修如遭雷擊,倒飛出去,胸口衣衫碎裂,露出裡麵一件暗金色內甲。內甲表麵雷光遊走,竟將大部分掌力抵消,但陰骨魔修仍麵色煞白,嘴角溢血,顯然內腑受創不輕。
“煉虛級護身寶甲?”王錚目光微凝。看來屍魔對這幾個手下頗為看重,連這等保命之物都賜下了。
另一邊,鬼手魔修見同伴吃虧,厲喝一聲,雙手虛抓,兩隻房屋大小的漆黑鬼爪自王錚頭頂與腳下同時合攏,要將他捏碎!
王錚不閃不避,眉心一點白光飛出,正是小白!
噬魂帝蟲背甲魂渦急速旋轉,一股無形的神魂吞噬力場擴散開來。兩隻鬼爪與之力場接觸,頓時劇烈扭曲,表麵浮現出無數痛苦的麵孔,發出無聲嘶吼,竟有潰散之勢!
“噬魂蟲?!六階中期!”鬼手魔修駭然失色,急忙收回鬼爪,卻已遲了半分。小白振翅疾衝,口器開合,狠狠咬在鬼爪腕部!
“啊——!”鬼手魔修慘嚎一聲,抱住頭顱,七竅中滲出黑血。那鬼爪與他神魂相連,被小白吞噬部分,直接傷及神魂本源!
短短兩息,兩名化神中期魔修一傷一廢!
雷光上人雖與黑煞戰屍纏鬥,卻一直分神關注這邊戰局,見狀心中也是一凜:“此子實力,比預想中更強。那噬魂蟲……竟已六階中期,對神魂攻擊的剋製太強。還有剛纔那一掌,蘊含的雷霆真意,絕非尋常……”
他不敢再藏拙,低喝一聲,頭頂浮現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雷印。雷印表麵有九道雲紋,此刻一道接一道亮起,每亮起一道,雷印威壓便暴漲一分!
“九霄雷印·三轉!”
雷印滴溜溜旋轉,化作一道青色雷龍,咆哮著撞向黑煞戰屍!
黑煞戰屍嘶吼,骨刃狂舞,屍煞凝成一麵漆黑盾牌擋在身前。
“轟隆——!!!”
雷龍炸開,刺目雷光將半邊山穀映成青白之色。黑煞戰屍連人帶盾被轟飛數十丈,重重砸進岩壁,渾身焦黑,骨刃斷裂,屍煞潰散大半。
雷光上人麵色微白,氣息略有浮動。九霄雷印每多一轉,消耗法力劇增,以他化神後期修為,最多也隻能催動五轉。但威力確實恐怖,一擊便重創了這具難纏的煉屍。
他看向王錚,卻見對方已收起小白,正淩空而立,袖中隱隱有蟲鳴傳出,顯然還留有後手。
“小友,速走!”雷光上人傳音,“屍魔快到了!”
王錚也感應到,三百裡外,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死寂氣息正急速逼近,速度遠超預期!
他不再遲疑,伸手虛抓,將重傷的陰骨魔修與神魂受創的鬼手魔修攝到身前,掌心灰暗雷絲吞吐,瞬間封禁兩人丹田與神魂。隨後丟給雷光上人一個眼神,身形化作雷光,朝東南方向疾遁。
雷光上人會意,一把抓起昏迷的黑煞戰屍殘骸,又攝來陰骨、鬼手二人,緊隨王錚而去。
兩人遁光極快,轉眼便消失在夜幕中。
十息後,荒穀上空,空間撕裂,一道身著玄黑壽衣、麵容枯槁如屍的老者憑空出現。他雙目凹陷,眼窩中跳躍著慘綠色的魂火,周身死氣瀰漫,所過之處,草木凋零,岩石風化。
正是屍魔尊者!
他低頭看向穀中戰場,尤其是岩壁上黑煞戰屍撞擊留下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雷霆與寂滅氣息,枯槁的麵容扭曲,發出沙啞如銼刀摩擦的低吼:
“雷光……還有那個小蟲子……本尊,定要將你們煉成屍傀,永世折磨!”
他抬手一抓,空氣中殘留的些許氣息被他攝入掌心,閉目感應片刻,隨即望向東南方向,身形一晃,融入虛空,追了下去。
三百裡外,雷光上人與王錚一前一後,已飛遁出近千裡。
“差不多了。”雷光上人忽然開口,“屍魔一時半會追不上。小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錚停下遁光,轉身看向雷光上人,目光平靜:“前輩有何指教?”
雷光上人將黑煞戰屍殘骸與兩個昏迷的魔修隨手扔在一旁,拍了拍手,笑道:“指教不敢當。不過老夫此來,確實有一樁天大的機緣,想與小友共享。”
“哦?”王錚不置可否,“願聞其詳。”
雷光上人翻手取出那半卷殘破玉簡,以法力托著,送至王錚麵前:“小友先看看這個。”
王錚神識掃過玉簡,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葬雷古淵……雷源晶髓……寂滅、造化雙重雷霆真意……
他抬頭看向雷光上人:“前輩的意思是,要我幫忙開啟這處古淵?”
“正是。”雷光上人坦然道,“古淵需身懷雙重雷霆真意者以精血為引,方能開啟。老夫遍尋東南,唯有小友渡劫時引動‘歸寂’雷霆,體內烙印此意。若小友助我,所得雷源晶髓,你我三七分賬——小友三,老夫七。如何?”
王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前輩倒是大方。不過,晚輩有幾個問題。”
“小友但說無妨。”
“第一,此玉簡殘缺,古淵位置、內部禁製、危險程度,皆不明確。前輩如何保證,進去後能活著出來?”
“老夫另有半卷地圖,以及一件可抵禦古淵內‘蝕骨陰雷’的異寶。”雷光上人早有準備,“安全方麵,小友不必擔憂。”
“第二,古淵位於西境戰區腹地,如今幽冥教活動頻繁,前輩如何避開耳目,安然抵達?”
“老夫有一條隱秘路線,可繞開主要戰場與幽冥教據點。”雷光上人目光微閃,“隻是需要小友的蟲群,幫忙探查沿途暗樁。”
“第三,”王錚直視雷光上人雙眼,語氣平淡,“前輩如何保證,開啟古淵後,不會過河拆橋?”
雷光上人聞言,不怒反笑:“小友果然謹慎。不過……”他笑容一斂,眼中雷光流轉,“老夫若想對小友不利,方纔與幽冥教三人纏鬥時,便有機會暗中下手,何須等到古淵之中?”
“更何況,”他指了指地上的黑煞戰屍與兩個魔修,“小友方纔展露的實力,老夫已看在眼裡。真要翻臉,老夫並無十足把握拿下小友。兩敗俱傷,非智者所為。”
王錚靜靜聽著,心中飛快權衡。
雷光上人的話,半真半假。這老傢夥精於算計,所謂“三七分賬”未必是真,但“雷源晶髓”對煉虛修士的吸引力,確實巨大。自己剛突破不久,虛界需進一步穩固,法則需更深領悟,若有此等寶材輔助,確實事半功倍。
風險固然有,但修行路上,何處無風險?
更何況……王錚眼底深處,一絲灰暗雷意悄然閃過。
葬雷古淵,既是險地,或許也是參悟“寂滅”與“造化”雷霆真意平衡的絕佳場所。自己的“終末之徑”還需進一步完善,也許在那裡能找到契機。
“可以。”王錚緩緩點頭,“但我有兩個條件。”
“小友請講。”
“第一,路線圖與那件抵禦陰雷的異寶,需先給我一觀,確認無誤。”
“第二,進入古淵後,所有行動需共同商議,不得擅自觸動未知禁製。若有分歧,以保全性命為優先。”
雷光上人沉吟片刻,點頭:“可。”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簡與一盞青銅古燈。玉簡內記載著詳細路線,古燈則造型古樸,燈芯處有一點豆大的青色火苗,靜靜燃燒,散發出溫和的陽雷氣息,對陰雷確有剋製之效。
王錚仔細查驗後,收起玉簡,卻未接古燈:“燈由前輩保管即可。何時出發?”
“越快越好。”雷光上人看向西方,“屍魔不會善罷甘休,幽冥教在大夏腹地的動作也越來越大,遲則生變。不若……現在就動身?”
王錚看了一眼地上三個俘虜:“他們呢?”
雷光上人冷笑一聲,抬手三道雷光劈下,將黑煞戰屍殘骸與兩個魔修徹底化為焦炭:“屍魔自有追蹤秘法,留著是禍害。正好,借他們屍身,布個‘金蟬脫殼’的小把戲,誤導屍魔片刻。”
說著,他取出一張銀色符籙,貼在焦屍上,又灑下幾把特製粉塵。片刻後,三道與王錚、雷光上人氣息有七八分相似、卻微弱許多的遁光虛影,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飛而去。
“走!”雷光上人低喝,化作雷光先行。
王錚最後看了一眼西方——那裡,屍魔的恐怖氣息正快速逼近——不再猶豫,身形融入夜色,緊隨雷光上人而去。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東南方向的群山之間。
遠處天際,屍魔尊者的怒吼隱隱傳來,隨即轉向了那三道誘餌遁光的方向。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
但機緣與危機,往往並存。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