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一暗,又亮起。
踏入山穀的瞬間,洛燦感覺像是穿過一層薄薄的水幕。
山穀內部極為開闊,左右寬度足有數百丈,兩側的山壁上開鑿著密密麻麻的洞府,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層層疊疊。
洞府門口都有禁製光幕,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山壁之間有石階相連,蜿蜒而上。
穀底是一條寬闊的青石路,路麵平整,可容十人並行。
路兩側種著一些靈竹和靈花,倒也賞心悅目。
穀中央是一片開闊地,搭著不少木棚和攤位,隱約能看到人影攢動。
“人真多啊。”李木羽四處張望,目光所及之處,三三兩兩的修士在路上行走,絡繹不絕。
洛燦看了一眼手中玉牌上的資訊。
正麵刻著七區,背麵刻著甲一零七。
阮靈兒的是甲一零八,李木羽的是甲一零九。
“在右邊區域。”洛燦抬手指向右側山壁,“穀內不能禦空飛行,隻能走過去。”
三人沿著青石路向右走去。
路過的洞府門口都標註著區域編號。
一區甲、一區乙、一區丙…一排排看過去,井然有序。
不時有修士從洞府中走出,恰好與三人撞個照麵。
洛燦起初心中一緊,下意識戒備,但對方隻是淡淡點頭示意,便關上門徑直朝穀中央方向走去,神色平淡。
幾次之後,洛燦也放鬆下來,與對方點頭回禮便繼續前行。
穿過一區、二區、三區……五區丁、五區戊……指引越來越清晰。
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終於來到七區。
七區在山壁的中段,位置不算高,也不算低,三間修煉室挨在一起。
“呼…終於到了。”李木羽迫不及待地將玉牌貼在門上的凹槽處。
嗡。
光幕微微一閃,隨即消散。
她推門而入。
“先進去看看,整理一下,稍後再瞭解此地的情況。”洛燦道。
“嗯。”阮靈兒點點頭,走向最右側的修煉室,同樣用玉牌開啟了門。
洛燦將玉牌對準那間修煉室的門,輕輕一按。
洞府比預想的要大一些,佈局方正。
入門處是一個小小的玄關,左側是石桌石椅,右側靠牆是一個書架,上麵整齊地碼著幾枚玉簡和兩本書籍。
再往裡是臥室區域,一張寬大的石床靠牆而放,上麵鋪著乾淨的褥子和薄被,床頭有一個蒲團。
石桌上擺著一套粗陶茶具,旁邊還有一個小竹筒,裡麵裝著茶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牆角有一個聚靈陣,正在緩緩運轉。
洛燦走到門邊,伸手按在門框上,神識探入禁製。
二階禁製,他點點頭,心中稍安。
至少在這裡,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他走到書架前,隨手拿起一枚玉簡,裡麵記載的是青嵐境的地理概況,山川河流、城池分佈、宗門勢力,頗為詳儘。
另一枚玉簡是關於沁雲穀的介紹,包括修煉室的使用須知、穀內規矩、坊市位置等等。
兩本書籍,一本是《青嵐風物誌》,記述青嵐境的風土人情,奇聞異事。
另一本是《劍道源流》,講的是青嵐宗劍修傳承的曆史和流派。
洛燦將玉簡和書籍放回書架,走到石床邊坐下,閉目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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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內,青石路上。
刑玨慢悠悠地走在後麵,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這裡也冇什麼嘛…”他嘀咕著,“倒是冇想到,一個小秘境能吸引這麼多修士趨之若鶩。”
王林走在前麵,手中托著那個八卦盤,眉頭緊鎖。
片刻後,他歎了口氣,將八卦盤收起。
“氣息徹底斷了。”
“冇事師兄。”刑玨滿不在乎地寬慰道,“都追到這裡了,先見識見識這個秘境再說。一生隻能進入一次,算是咱們趕上了。”
王林搖搖頭,對這個師弟實在冇辦法,“那就去看看吧。據說此秘境自成天地,九層一階,共八十一層。生死自負倒是苛刻。”
“秘境嘛,風險伴隨著機緣。”刑玨仰頭看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倒是它這種模式,我聽著怎麼跟宗內的煉心塔這麼像?”
“是有些像。”王林也看了一眼那座山峰,“走吧,先回去。”
他轉向左邊,朝修煉室區域走去。
刑玨趕緊收回目光,正要跟上,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一抹靚影。
他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不遠處,一名女子正背對著他,沿著青石路緩緩而行。
她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裙襬曳地,腰間繫著同色的絛帶,將腰身勾勒得纖細婀娜。
一頭青絲簡單地束在背後,垂至腰際,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單是背影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讓人移不開目光。
刑玨越看越覺得熟悉,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女子有所感應,腳步一頓,回首望了過來。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
膚若凝脂,眉如遠黛,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彷彿有萬種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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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微微上揚,看了刑玨一眼,便收回目光,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刑玨如遭雷擊,腦中轟的一聲。
是她!
“師弟,你在乾什麼?”走出一段路的王林發現他還在原地,眉頭一皺,喊道。
“等一下師兄!我一會就來。”刑玨顧不上理會師兄,徑直朝那女子跑去。
“仙子,仙子請留步!”
女子聽到呼喊,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看著跑到身前的道士。
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刑玨趕緊站定,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不羈的道袍,正色道,“在下刑玨。見過這位仙子。”
女子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微微欠身,“小女子見過道長。不知有何事?”
“冇什麼冇什麼。”刑玨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在下就是看仙子麵熟,想問問…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恢複如常,輕聲回道,“道長可能是看錯了。小女子此前一直閉關修煉,未曾外出過呢。”
“是嗎…”刑玨心中更加疑惑,不可能啊,肯定見過。
“不好意思。”王林快步走過來,一把拽住刑玨的衣袖,“在下師弟太過莽撞,還望道友勿怪。”
女子見又來一個道士,這個倒是比方纔那個正經多了,衣著整潔,舉止得體。
她微微欠身,“無妨。冇什麼事,小女子就先回了。”
“道友請自便。實在抱歉。”王林趕緊躬身一禮,死死拽住還想開口的刑玨。
女子點點頭,轉身離去,很快消失。
“師兄!”刑玨急了,“我絕對冇記錯,就是見過!就在那裡荒僻丘陵地帶。當時你還不信.....”
“住嘴!”王林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刑玨連忙跟上,嘴裡還在嘟囔,“師兄你信我……”
走出幾步,王林忽然停下腳步。
“接下來,不必再找了。”他的聲音很平靜。
“啊?”刑玨一時冇反應過來,“什麼?”
王林若有所思地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盯住她就行了。”
“師兄,這…不好吧?”刑玨有些怪異地看著師兄。
啪。
“哎呦!”刑玨捂著腦袋,一臉委屈。
“你知道那個女子是誰嗎?”王林看著他。
“誰啊?師兄你認識?她叫什麼名字?”刑玨湊到王林身前,眼睛發亮。
王林歎了口氣,“你不知道也正常。我下山巡走多次,你卻是第一次。那個女子,我冇有記錯的話……”
他壓低聲音,“應該是血邪教的當代妖女。”
“血邪教?!這怎麼可能....”刑玨瞪大了眼睛,隨即臉色一變,“如此說來,長老們的推測是對的了?”
“唉。”王林揉了揉眉心,“麻煩。先盯著她,想辦法聯絡長老吧。”
“也好。”刑玨認真地點頭,方纔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一掃而空。
“嗯?!什麼人!!”
呼。
王林猛地轉身,揮手打出一道青色光輪,擋在刑玨身後。
轟!!!
一道漆黑如墨的骨爪印在青色光輪上。
哢嚓。
光輪應聲碎裂。
“我靠!什麼人偷襲本大爺。”刑玨怪叫一聲,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王林身後。
黑色骨爪微微一頓。
轟!!!
“混賬!何人敢在穀內鬥法!!!”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山嶽傾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黑色骨爪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金丹修士!”王林臉色大變,一把抓住刑玨,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籙,靈力注入。
嗡。
符籙化作一道青煙,將兩人包裹。
青煙越來越濃,越來越淡,兩人的身影也隨之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徹底消失。
呼。
一道強大的神念緊隨而至,掃過整片區域,卻什麼都冇找到。
“哼!”
虛空中傳來一聲冷哼,帶著幾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