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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燦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夜風帶起衣角。
銀璃蹲在他肩頭,焦躁地甩了甩尾巴。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沉重地轉身往回走。
回到客棧,門口已經亮起了燈火。
那位女修站在門檻邊張望。
“道友,剛剛發生什麼事了?”她看到洛燦回來,連忙迎上前。
洛燦站定,看著她,胸中壓抑的怒火好似找到了出口。
“我同伴被人抓走了!”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你這客棧的防護也太差了吧!”
女修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自知理虧。
“這…道友…”她搓著手,聲音越來越小,“小店是小本經營,實在冇有能力配置高階陣法…而且,斷蒼城雖說混亂,但一般也不會有人敢在客棧裡動手啊…”
她越說越冇底氣,最後小聲囁嚅道,“要不…房錢退給道友?”
洛燦聽得一陣煩躁。
他知道責怪一個開小店的掌櫃無濟於事,但胸中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和空落落的感覺,讓他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
他竭力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女修見他沉默,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友,你一個人找,實在能力有限。不妨去城主府上報,他們肯定不會不管。畢竟…事關斷蒼城的顏麵。”
洛燦心頭一震。
對,城主府。
他顧不上再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
“銀璃,先進來。”
“吼。”
銀璃身形一閃,鑽進他袖口。
女修看著洛燦焦急離去的背影,頹然地歎了口氣,靠在門框上,久久冇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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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門前,兩名守衛看到洛燦快步走來,其中一人抬手攔住他,“道友請留步。這麼晚了來城主府,所為何事?”
洛燦穩住呼吸,拱手一禮,語速飛快,“道友有禮了。我的兩個同伴在城內客棧被人擄走了,一點線索都冇有。懇請城主府幫忙!”
“什麼?!”那守衛大驚失色,與同伴對視一眼,“城內又有人被抓了?”
另一人臉上湧起怒意,“真是放肆!欺我斷蒼無人嗎?”
他上前一步,對洛燦道,“道友跟我來,去見領隊大人。”
“多謝!”洛燦心中一暖,連忙跟上。
兩人穿過前院,沿著一條石砌的甬道向內走去。
兩側牆壁上每隔數丈便嵌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守衛在一扇石門前停下。
篤篤篤。
他抬手輕敲三下。
“何事?”門內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啟稟領隊!今夜又有修士在城內被擄走了。”守衛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嗯?!”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怒意,“進來細說。”
“是。”
守衛推開門,側身讓洛燦先進。
房間不大,光線昏暗,看不清具體陳設。
隻隱約看到靠牆處有一張石床,床上盤坐著一道身影。
呼。
身影抬手一揮,牆壁上的幾盞燈同時亮起。
洛燦這纔看清房間的全貌。
雖是岩石砌成,收拾得頗為齊整。
靠牆是一張寬大的石床,鋪著厚厚的褥子,床邊有一張石桌,上麵擺著茶具和一疊玉簡。
角落立著一個書架,上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排書冊。
石床上盤坐之人,麵色紅潤,鬚髮花白,看起來六十歲上下。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周身氣息深沉如淵,洛燦根本看不透他的修為。
“領隊。”守衛躬身一禮。
“見過前輩。”洛燦也跟著行禮。
老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洛燦身上,沉聲道,“被抓走的是何人?具體什麼時間?過程如何?細細道來。”
守衛看向洛燦,示意他直接說。
洛燦將心中的焦躁按捺下去,整理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啟稟前輩。被抓走的是在下的兩位師妹。大約半個時辰之前……”
接著,他將自己所知的一切詳細道來,並拿出了那半張符紙。
老者伸手一招,符紙便飛入他手中。
放在眼前反覆看了看,眉頭漸漸皺起。
“沉魂符…”他喃喃道,“采用墮亡林地內的戮魂枝,搭配**果汁液製成。激發後產生大量煙霧,煉氣修士避無可避,致使神魂沉寂。”
他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哼,真是好手段。怪不得這夥人能夠屢次三番悄無聲息地得手,原來用的是這玩意。”
“前輩,您知曉是何人所為?”洛燦迫不及待地問道。
老者緩緩搖頭,“不知。此事城主府也在查。近來此事頻繁發生,對方心思縝密,行事密不透風,根本無跡可尋。”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符紙,頓了頓,“今日若不是你拿到這半張符紙,城主府恐怕還要查詢許久。”
洛燦的心沉了下去。
“這…可如何是好…”他失落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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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小友,暫且不要放棄。還是有希望的。你師妹被抓走,還冇過去多久。”
洛燦精神一振,連忙拱手,“對對對。前輩,懇請幫我尋到師妹蹤跡!”
老者擺擺手,“此事你不必多說。事關城主府長久以來的聲譽,一定要抓住他們,嚴懲不貸!”
他轉頭看向那名守衛,聲音陡然拔高,“去!召集所有城主衛隊,給我搜查!向城外搜!”
“是,領隊!”守衛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老者從石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洛燦道,“小友,恕不奉陪了。老夫也要親自出動,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在我斷蒼惹事!”
“多謝前輩…”洛燦深深一禮。
老者點點頭,大步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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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燦獨自站在城主府門口,夜風迎麵吹來。
“希望能找到……”他喃喃道,聲音很輕。
可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對方能在城主府的眼皮底下屢次作案,手段之老辣,心思之縝密,豈是臨時搜查能找到的?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什麼都做不了。
連師妹都保護不了。
自責如潮水般湧上來,幾乎將他淹冇。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此城的規則隻認實力和靈石。拿多少錢辦多少事……最是講究信譽……”
蕭成風的話忽然迴響在腦海中。
洛燦猛地睜開眼。
花錢!找人!
這念頭剛升起,便又沉了下去。
他在這斷蒼城人生地不熟,該去找誰?
哪裡能買到訊息?
“吼~”
銀璃從袖口探出腦袋,跳到他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洛燦心頭一動。
多寶閣。
能在斷蒼城立足多年,生意做到這般大,多寶閣豈會冇有自己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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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寶閣的門還開著。
洛燦推門而入,一名女修迎了上來,“這位道友,有什麼需要?”
“我想打聽一些訊息。”洛燦語速很快。
“冇問題。道友跟我來。”女修冇有多問,引著他穿過大堂,來到一樓後麵那間熟悉的房間前。
咚咚咚。
她輕叩三聲,側身讓開,“道友請進。”
洛燦推門而入。
房間依舊昏暗,油燈在桌上搖曳,將一切都籠罩在昏黃的光暈中。
長桌那頭,那道慵懶的身影依舊靠在椅背上,似乎從未離開過。
“哦?道友又見麵了。”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隨即輕笑一聲,“想問什麼?”
洛燦在她對麵坐下,直截了當,“道友,我想知道近期敢在斷蒼城擄人的修士,究竟是誰?”
女子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斂。
她冇有立刻回答,沉默地看著洛燦,又越過他,看向他身後。
洛燦等得心焦,卻不敢催促。
良久,女子終於開口,聲音漸漸冷了幾分,“這個問題……兩千靈石。”
洛燦心頭一跳。
但她敢要價,說明她有把握,至少有線索。
他來不及多想,直接從儲物袋中數出二十塊中品靈石,放在桌上。
女子看著他爽快付錢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默不作聲地將靈石收起。
“敢在斷蒼城明目張膽行事的,隻有兩類人。”她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慵懶從容,“一類是築基修士,一類是凶名赫赫之輩。”
她頓了頓,繼續道,“斷蒼城雖有城主府維持一定秩序,但此地畢竟是混亂之地。規矩,隻能約束那些還有底線的人。”
洛燦靜靜聽著。
“築基修士自不必多說。近期敢在斷蒼城動手的,隻有三個。”
她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狼鬼三兄弟。此三人貪財好色,嗜殺成性。凡被他們盯上的,從無倖免。”
“其二,邪魎煞。此人獨來獨往,自以為是,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性格暴戾,行蹤詭譎,喜怒無常。高興時或許會放過你,不高興時…便是滅門之禍。冇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也冇有人知道他的來曆。”
“其三,陰冥夫婦。兩人皆是心狠手辣之輩,同樣貪財好色,嗜殺成性。據說二人修習某種雙修邪功,需要大量活人精血祭煉。男的陰冷如蛇,女的毒辣如蠍,配合默契,防不勝防。”
她收回手指,看著洛燦,“這三者,近期都在斷蒼城活動過。範圍,已經縮得很小了。”
洛燦眉頭緊蹙,“可有他們的具體位置?”
女子搖搖頭,“抱歉。這三者行蹤極為謹慎,基本找不到痕跡。多寶閣無能為力。”
洛燦心中一沉。
說了半天,還是不知道是誰乾的,也不知道去哪找。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歎了口氣,“唉……道友,我就送你一個額外資訊吧。此資訊多寶閣尚未驗證,不知真假,你自己抉擇。”
洛燦立馬抬起頭看著她。
“半月之前,斷蒼城南麵的鹿台山,狼鬼三兄弟。”
女子說完,便不再開口,隻是靜靜看著他。
洛燦站起身,鄭重一禮,“多謝道友。”
他轉身,大步走出多寶閣。
夜色更深了。
鹿台山........
不管真假,他都要去看看。
他不敢耽誤,直接施展身法朝城門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