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殿依舊人來人往,交談聲混雜在一起,與洛燦記憶中的景象彆無二致。
他走到櫃檯前,對一名整理玉簡的執事弟子拱手道:“這位師兄,張焱師叔是否在殿中?”
弟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答道:“張師叔在後堂。師弟可是有事?”
“煩請師兄通報一聲,就說洛燦前來拜訪。”
“洛燦?”那弟子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即笑道,“原來是洛師弟。張師叔早有交代,說你若來了直接進去便是。稍等,我再去通稟一聲。”
他說著轉身走入後堂,不多時便折返回來:“洛師弟,張師叔有請,你自己進去吧。”
“有勞師兄。”
洛燦道了聲謝,邁步穿過走廊,來到一扇半掩的房門前。
他抬手輕敲三下。
篤篤篤——
“進來。”
門內傳來張焱渾厚的聲音。
洛燦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那張熟悉的粗獷麵容。
張焱端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桌後,周身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隱隱有種深不可測之感。
“弟子洛燦,拜見張師叔。”洛燦整了整衣袍,鄭重行了一禮。
張焱放下手中的玉簡,目光在洛燦身上來回打量,片刻後滿意地點點頭,大笑道:“不錯不錯!洛小子,都快要到煉氣九層了,好!根基也很紮實,看得出來冇少下苦功。來,彆站著了,坐下說話。”
洛燦依言走到木桌旁坐下,恭敬道:“張師叔過譽了。倒是師叔您的修為,弟子已經全然看不透了。”
“哈哈,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些場麵話了?”張焱擺擺手,眼中卻帶著笑意,“說起來,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還多虧了你啊。”
洛燦一怔:“我?師叔說笑了,弟子不過一個煉氣修士,哪能幫得上師叔什麼忙。”
“你先彆急著推脫。”張焱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起來,“還記得多年前你帶回來的那些留影符嗎?”
“留影符……”洛燦略一思索,恍然道,“師叔說的是那個地下世界?”
“冇錯。”張焱點點頭,“我之所以離宗這麼久,就是奉命前往那處地下世界進行詳細探查。與我同行的還有藥園的師妹和執法堂的一位師兄。這一趟的收穫,用一句話概括,不可估量。”
洛燦心中微動,那處地下世界的奇異景象他至今記憶猶新…
若宗門能從中有所收穫,確實是件好事。
“原來如此。那真要恭喜師叔,有此大功,金丹可期。”
張焱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金丹就不必說了,我自己什麼情況自己清楚。若無更大的機緣,這輩子也就到此為止了。不過話說回來,當初你提供的那些留影符,價值極大。宗門評定的貢獻點雖然不少,如今看來還是少了。可惜宗規所限,無法直接追加。”
洛燦連忙道:“師叔不必在意。那些東西留在弟子手中也無甚用處,能對宗門有用便已足夠。況且當時那筆貢獻點,對弟子已是雪中送炭。”
“話不能這麼說。”張焱看著他,“洛小子,你要記住一句話,有失纔有得。貢獻宗門這種事,不是你眼下該考慮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現在隻有一個目標,抓住一切可用的資源,想儘辦法走到築基。對修仙之人來說,隻有踏入築基期方是我輩人。若想回報宗門,那就等自己強大之後再說。宗門規矩千條萬條,開篇第一句便是‘弟子當以修行為先’。切莫本末倒置。”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洛燦隻覺心中一片清明。
他站起身,鄭重行禮:“多謝師叔提點。是弟子想得淺了。”
“這與你無關。”張焱擺擺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小木牌,隨手扔了過來,“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追加的貢獻點,分彆由器殿和藥園承擔。拿著。”
洛燦伸手接住,低頭一看。
一萬貢獻點。
他愣了愣,一時有些恍惚。
當初拚死拚活做任務,積攢許久也不過數千。
如今這一萬貢獻點,就這麼突如其來地落在手中。
“總計追加一萬點,足夠你用一陣子了。”張焱端起桌上的靈茶喝了一口,“好好修煉,不可懈怠。”
洛燦回過神,將木牌鄭重收入儲物袋,躬身道:“多謝張師叔。弟子定不負師叔厚望。”
“行了行了,不用這麼麻煩。”張焱擺擺手,“這是你應得的。另外,煉器一道也不能落下。掌握一門手藝,日後不管走到哪裡,都是立足之本。”
“弟子明白。”
“那你去吧。”
“弟子告退。”
洛燦再次行禮,退出房門,輕輕將門帶上。
室內重歸安靜。
張焱端起靈茶一飲而儘,望向窗外,口中喃喃自語:“…出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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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洛燦關上院門,坐在石凳上,看著手中那枚小木牌,仍有些恍惚。
一萬貢獻點。
雖然來得突然,但確實解了燃眉之急。
他起身走進靜室,盤膝坐在蒲團上,開始認真思索接下來的打算。
張焱師叔說得對,如今首要之事,是築基。
可他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
靈根汙染的影響始終存在,修煉速度比旁人慢上一截。
按照目前的速度,從煉氣八層後期到九層巔峰,至少還需要數年時間。
等到真正站在築基門檻前,自己恐怕已經年近五十。
這個年紀築基,成功率……
他搖搖頭,暫時壓下這個念頭。
“先不想那麼遠。至少距離秘境開啟還有幾年,爭取在這段時間內突破到煉氣九層再說。”
這次任務太過凶險,準備的手段幾乎消耗殆儘。
金戈劍在與築基修士對戰時損毀,流螢短刃還在,但畢竟屬性不合,用起來總差些意思。
丹藥符籙更是消耗一空,儲物袋裡隻剩下幾瓶療傷用的丹藥和大量靈石。
“還好有了這一萬貢獻點,省了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