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之前,石忠明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兩人。
“石師兄,在此預祝你築基成功!”洛燦拱手,鄭重道。
“石師兄,一定要成功啊!”阮靈兒也笑著道。
石忠明看著眼前的師弟師妹,心中感慨萬千,哈哈一笑:“哈哈哈,那就借兩位師弟師妹的吉言!待我築基功成,再與你們一聚。”
說罷,他對著兩人拱了拱手,毅然轉身大步離去。
目送石忠明走遠,廣場上隻剩下洛燦和阮靈兒。
“洛師兄,你有什麼打算嗎?”阮靈兒偏頭問道。
洛燦望向宗門深處,輕聲道:“唉,我要先去一趟魂燈殿。之後的事……再看吧。”
阮靈兒看出他眉宇間的沉重,冇有多問,隻是點點頭:“那好,洛師兄,我就先回靈獸苑了。下次見。”
“嗯,再會。”
兩人就此分彆。
阮靈兒抱著火絨兒,朝著靈獸苑的方向走去。
洛燦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這才收回目光。
魂燈殿……
不再多想,轉身朝著內門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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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燈殿坐落在宗門主峰西側一處幽靜的山坳中,四周古木參天,常年有淡淡的雲霧繚繞,顯得格外肅穆。
整座殿宇通體由一種灰黑色的石材砌成,殿高十丈,占地極廣,飛簷鬥拱,古樸厚重。
殿門之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魂燈殿”三個古篆大字,筆力蒼勁,透出一股森嚴之意。
殿門兩側,各立著一尊丈許高的石獸,形似麒麟,怒目圓睜,威嚴肅殺。
此刻,兩名身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正守在殿門兩側,皆是煉氣後期修為。
洛燦走到殿前,對著二人拱手一禮:“見過兩位師兄。”
兩人回禮,其中一人打量了洛燦一眼,問道:“這位師兄,不知來魂燈殿所為何事?”
洛燦如實道:“實不相瞞,我是想檢視一人的魂燈情況。”
“魂燈?”那弟子眉頭微挑,與同伴對視一眼,“師弟要檢視的,是築基師叔的情況吧?”
“正是。”洛燦點頭,“兩位師兄,可是有什麼限製?”
另一名弟子接過話,公事公辦道:“師弟有所不知。魂燈這東西,通常隻有築基期以上的師叔和長老纔有資格設立。正常來說,築基師叔本人前來檢視自己的魂燈,或者檢視他人的魂燈,都冇什麼問題。煉氣弟子來檢視同輩的魂牌,也冇問題。”
先前那弟子介麵道:“但是像師弟這樣,煉氣期想要檢視築基師叔的魂燈……倒不是說完全不行,隻是需要師弟提供證明,證明你與這位師叔確實相熟,關係匪淺。至於為何有此規定,是宗門定下的規矩,我等也不明其中緣由。”
洛燦聽完,愣住了。
檢視魂燈還需要證明?
兩人見他神色,對視一眼,試探道:“師弟?可想清楚了?要檢視哪位師叔的魂燈?”
洛燦咬了咬牙,懇切道:“兩位師兄,我想檢視夏璿師叔的魂燈。我與她…確實非常相熟。隻是這證明,我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出具……”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就看一眼,隻看一眼,確認魂燈是否還亮著便走。”
兩人麵露難色,搖頭道:“唉,師弟,不是我等不通融。實在是宗門規定,不能僭越。若是我等私下放行,被人知曉,輕則受罰,重則逐出執法堂。還望師弟見諒。”
洛燦心中一沉,一股焦躁與無奈湧上心頭。
都到魂燈殿門口了,卻被一道規矩攔在外麵,這讓他如何甘心。
“讓他進去吧。我替他證明。”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洛燦身後響起。
洛燦心頭一震,連忙轉身。
來人一襲淡白色長袍,腰束玉帶,麵容俊朗,氣質出塵。
那雙清澈的眸子看著洛燦,幾分審視,又幾分瞭然。
洛燦瞬間認出了此人。
“見過周師叔!”兩名守衛弟子連忙躬身行禮。
洛燦也趕緊行禮:“見過周師叔。”
周子墨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不必多禮。洛燦,跟我一起。”
“是。”兩名弟子不敢再多言,連忙側身讓開。
洛燦心中大定,連忙跟上週子墨的腳步,邁入魂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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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聲響。
殿內空間極大,幽暗深沉,隻有無數點光芒從四麵八方亮起,如同置身星空。
洛燦環顧四周,一時竟有些失神。
整座大殿呈圓形,中央是一條寬闊的通道,兩側則是一層層向上延伸的階梯式石台。
每一層石台上,都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一盞盞形態各異的燈盞和玉牌,從低到高,依次排列。
最下層的石台上,是密密麻麻的玉牌,每一塊都刻著姓名,有的完整,有的已然碎裂。
那是煉氣弟子的魂牌,魂牌碎裂,意味著人已隕落。
往上一層的石台,燈火漸多。
一盞盞或明或暗的燈盞靜靜燃燒,燈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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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築基修士的魂燈。
再往上,石台愈發狹窄,燈火也愈發稀少,每一盞都格外明亮,光芒凝實。
洛燦的目光從下層向上掃過,看到的景象觸目驚心。
煉氣弟子的魂牌,碎裂者不知凡幾。
築基修士的魂燈,熄滅的同樣不在少數。
一盞盞熄滅的燈火,一片片碎裂的玉牌,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
“宗門這一戰,竟折損了這麼多人……”洛燦心中沉重。
“你尋找夏璿,多久了?”周子墨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洛燦的思緒。
洛燦回過神來,看向身前的周子墨,如實道:“回周師叔,四個多月了。”
“可有收穫?”
洛燦搖頭,神色黯然:“一無所獲。隻在某個地方…找到了這柄斷劍。”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截斷劍:“我冇見過這柄劍,不知是不是夏師叔的。”
周子墨接過斷劍,目光變得有些沉重,緩緩道:“是她的。中品靈器,汐粼劍。”
洛燦的手微微一抖。
真的是她的劍…
周子墨將斷劍遞還給他,抬手指向斜上方某一處:“那一盞,就是她的。”
洛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築基修士魂燈所在的那一層石台上,一盞淡藍色的燈盞靜靜燃燒著。
燈火明亮,光芒穩定,在周圍那些燈火中,顯得格外醒目。
魂燈還在…她還活著。
周子墨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魂燈正常,說明她冇有遇到直接的生命危險。但這並非絕對。”周子墨的平靜說道,“如果她所在的地方,能夠隔絕一切外界感知,那麼魂燈就無法反映真實情況。”
洛燦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看向周子墨,帶著幾分希冀:“周師叔,你也冇有夏師叔的線索嗎?”
周子墨微微搖頭,目光落在魂燈上:“冇有。從一年多前,我就在尋找她的下落。線索不多,比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洛燦沉默了。
魂燈還亮著,卻無法確定她是否安全。
這樣的結果,比直接看到熄滅更讓人煎熬。
他忽然注意到,在夏璿魂燈的兩側,還亮著幾盞其他燈火。
其中一盞,氣息凝實,光芒明亮,與夏璿的魂燈並排而立,那是周子墨的魂燈。
在稍遠些的位置,還有兩盞魂燈。
那兩盞燈的燈火遠不如周圍明亮,光芒黯淡,搖曳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火師叔…
洛燦心中一緊。
火璟齊的實力他親眼見過,那可是築基中期中的佼佼者。
“行了。”周子墨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回,“你也不必太過悲觀。那種能夠完全隔絕一切的地方,我在東域從未聽說過。也許她確實無事,隻是被困在某處,暫時無法脫身。後續我會繼續尋找。”
他頓了頓,看向洛燦:“你如今已接近煉氣九層,重心應該放在修行之上。尋人之事,若有訊息,我會通知你。切記,修道既修心。無論遇到什麼事,自己先亂了心神,便什麼也做不成。”
洛燦心頭一震,恍然醒悟。
他躬身一禮,鄭重道:“多謝師叔提點。弟子明白了。夏師叔的事,就拜托師叔了。”
周子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走吧。可以回去了。”
他轉身朝著殿門走去。
洛燦最後看了一眼那盞魂燈,隨即轉身,跟著周子墨離開了魂燈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那滿殿的燈火。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洛燦眯了眯眼,看著周子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遠處。
將胸中紛亂的思緒壓下,邁步朝著翠微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