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後。
洛燦背靠著一塊岩石,勉強睜開了眼睛。
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後又浸入冰水,識海也陣陣抽痛。
他嘗試動了動手指,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
“這次…真是險些就交代在這裡了。”洛燦心中苦笑。
煉氣與築基之間,那道鴻溝真是太大了。
若非仗著手段眾多,加上事先的佈置,恐怕自己這條命,早就被那築基修士隨手碾碎了。
每一次交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忍著劇痛,他一點點挪動身體,終於靠著岩石半坐起來。
感受到他的動靜,守在一旁的銀璃立刻湊了過來。
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洛燦的右臂,輕輕低吼了一聲。
“我冇事…”洛燦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傷得不致命。”
他慢慢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銀璃的脊背,“銀璃,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了,又是你救了我。”
銀璃抬起一隻前爪,輕輕拍了拍洛燦的手背。
洛燦看到銀璃的動作有些啞然失笑,隨即想到了什麼,對銀璃說道。
“銀璃,還得麻煩你。去山洞裡,把金煞蓮收回來,還有…那麵令牌,都帶過來。”
銀璃點點頭,身形一閃。
很快,它來回幾趟,將那金煞蓮銜出,放在洛燦麵前,接著是那柄幽綠彎鉤,令牌,甚至中年修士的儲物袋都被銀璃帶了過來。
洛燦檢查了一下金煞蓮,確認靈性未損,將它重新放回玉盒中封好,收入儲物袋。
他拿起那柄幽綠彎鉤。
表麵遍佈蛛網般的裂痕,靈紋碎裂大半,算是廢了。
將這廢掉的靈器放到一邊。
又拿起灰色儲物袋。
洛燦將神識探入,立刻感到一股阻力,阻礙著他的探查。
他皺了皺眉,暫時無法開啟,隻能先收起來。
最後拿起那麵令牌,仔細端詳了起來。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赤紅,正麵是展翅欲飛的火鴉浮雕,背麵刻著一個古樸的令字,還有微弱的空間波動。
真正看清這麵熟悉的令牌,心底還是不願相信。
洛燦莫名感到一陣陣不安。
怎麼…會在這裡?
洛燦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多少時間了,一直冇有她的訊息。
如今這麵火鴨令牌竟然出現在了血邪教的人手中。
從未想過,也從未敢想,會是這樣的線索,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唔……”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喉間溢位,臉色更加蒼白。
銀璃感覺到了洛燦情緒的劇烈變化。
繞著洛燦走了兩圈,眼眸裡充滿了困惑和擔憂。
它不明白為什麼洛燦看到這塊紅牌子後,整個人就像變了一樣。
“嗚…”銀璃湊到洛燦腿邊,用腦袋和脖頸不停蹭著他的膝蓋。
感受到銀璃的關切,洛燦冷靜下來,從悲痛中掙脫出一絲清明。
他抬頭掃過周圍,看到不遠處昏死的中年修士身上。
不管真相多麼殘酷,他要弄清楚事情經過。
現在傷勢太重,連站都勉強,他需要時間恢複。
洛燦閉上眼睛,盤膝坐好,摒棄雜念,全力運轉《庚金訣》與《庚金淬脈法》,引導著藥力,一點點修複受損的經脈,滋養丹田。
又過了數個時辰,天色由暗轉明,晨曦微露。
洛燦睜開了眼睛。
傷勢終於緩解了許多,內傷需要長時間調養,至少靈力恢複了六七成,行動已無大礙。
洛燦站起身,走向中年修士。
看到洛燦起身,銀璃也急忙跟了過去。
洛燦走到中年修士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中年修士已經醒來了,他此刻丹田破碎,修為儘廢,一雙眼睛還帶著不甘。
洛燦冇有廢話,蹲下身,冷冷開口:“我問,你答。配合,給你個痛快。不配合……”
他冇有說完,眼神裡的寒意足以說明一切。
中年修士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慘然一笑:“要殺便殺。落到這步田地,老子認栽。想從老子嘴裡套話?做夢。”
雖然修為被廢,但身為築基修士的驕傲猶在,知道必死,反而硬氣起來。
洛燦早就料到不會順利。
對方修為雖然冇了,但是築基神識仍在,搜魂之法對築基修士無效,風險也極大。
“很好。”洛燦麵無表情地點點頭,伸出右手食指,靈力凝聚在指尖。
輕輕點向中年修士手臂上一處穴位。
“嗤……”
靈力刺入穴位,在洛燦的操控下,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順著經脈的走向,向著其體內深處遊走切割。
“啊——!!!”
中年修士瞪大了眼睛,發出淒厲慘嚎。
痛苦衝擊著四肢百骸,彷彿有無數把小銼刀在骨髓裡,在神經上一點點地銼磨。
偏偏洛燦控製得極好,不會立刻致命,卻將痛苦放大到極致。
他全身劇烈地抽搐起來,臉色變得紫紅,眼球暴凸,汗水不斷湧出,喉嚨發出“嗬嗬”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洛燦冷冷地看著,神識緊緊籠罩對方,捕捉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甚至心跳。
持續了約莫十息,洛燦才撤回那縷靈力。
中年修士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癱在地上大口喘息,眼神渙散。
“這隻是開始。我可以這樣慢慢照顧你身上每一處穴位,每一條經脈,直到你神魂崩潰,變成一具隻知道痛苦的活屍。或者,你選擇配合,我立刻給你解脫。”
他頓了頓,指尖再次凝聚起靈光:“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中年修士的意誌,在那種非人的痛苦麵前,終於開始瓦解。
他不想死得如此漫長而淒慘,隻想來個痛快。
“你…你問…”他虛弱地喘息著,聲音顫抖。
“這麵令牌,你認識吧?”洛燦將火鴉令舉到他眼前。
看到令牌,中年修士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連忙點頭:“認、認識……”
“很好。你是何時,從何地得到它的?”洛燦冷冷追問。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你…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我的?”
“回答我的問題。”洛燦指尖靈光微微閃爍。
中年修士一個激靈,不敢再問,努力回憶著,斷斷續續道:“大概…是四個多月前。我奉命跟隨幾名同門,前往龍牙穀…調查一處據點覆滅的原因…”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這令牌…就是在前往龍牙穀的路上,經過一個不知名的盆地時撿到的。那盆地…靈氣異常混亂,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力量徹底犁過一遍,到處都是神通法術的痕跡,山石崩碎,草木成灰…除了混亂,什麼都冇有。
我當時隻是覺得有些異常,進去檢視,就在一片焦黑的亂石堆裡…意外發現了這令牌…冇想到還是件攻防一體靈器……”
洛燦眉頭緊鎖,神識鎖定著對方的情緒波動和反應,冇有說謊跡象。
這資訊太籠統,疑點重重。
她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龍牙穀是什麼地方?
“那個盆地,距離龍牙穀多遠?具體在什麼方位?盆地裡的細節,你再仔細想想,真的什麼都冇有?”洛燦一連串問題丟擲。
中年修士被問得有些慌亂,努力回憶後,肯定地搖頭:“冇…真的冇有。除了混亂的靈力和滿地瘡痍,什麼都冇剩下。連一隻活著的蟲子都冇看到。那盆地位於龍牙穀西邊…大概八千多裡的一片斷崖附近,很偏僻。我知道的…真的都說了…求求你,給個痛快吧。”
他眼中滿是哀求。
“最後一個問題。”洛燦盯著他的眼睛,“把你們去龍牙穀的前因後果,詳細說清楚。”
聽到這個問題,中年修士沉默了更久,臉上露出掙紮之色,他慘笑一聲:“你應該是玉華門的人吧?散修,不可能有你這樣的手段,還有一隻二階靈獸。嗬…栽在你手裡,老子…也不算太冤。”
他喘了幾口粗氣,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你應該知道,玉華門和我聖教…爆發了大戰。雙方死傷都很重。我們之所以去龍牙穀…是因為聖使大人懷疑,龍牙穀據點…可能已經全軍覆冇,下令查明原因。”
他眼中閃過一絲後怕:“我們接到任務時也是嚇得不輕。龍牙穀…那可是我聖教在玉華群山內的重要據點之一,常駐的金丹長老就有四位。竟然全冇了…
等我們趕到,那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死地,所有戰鬥痕跡都被恐怖的力量抹平了,隻有…隻有一道極其可怕的劍氣,在據點的岩壁上…”
“我們不敢久留,匆匆檢視後便返回稟報。之後冇多久…聖使就下達了命令,所有在玉華群山內的人員…分批秘密撤離,全麵撤出…我知道的,就這些了。能說的,都說了…”
金丹據點,金丹大戰,洛燦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好,我說話算話。”洛燦站起身,不再看他。
中年修士如釋重負,閉上了眼睛。
一道金芒閃過。
洛燦走到洞口附近,揮手將四柄陣器同源法器收回,並未破損,還能使用。
他站在原地,口中無聲地重複著:“龍牙穀…邪教撤離了…”
還是要去一趟,不管是什麼結果,他必須親眼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