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齊遠靜坐於房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距離火璟齊帶隊前往竹海偵查已過去數個時辰,隨後韓予前去支援,至今竟無任何訊息傳回。
他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堡壘內外,確認著防禦陣法的每一個陣基,檢查著靈脈供能的穩定,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他霍然起身,推開房門,走到堡壘中央的廣場上。
傍晚的天色昏黃,給堡壘的石牆鍍上了一層壓抑的色彩。
鐵山正指揮著幾名弟子加固一處陣基,見到李齊遠出來,大步走了過來。
“李師兄,還是冇訊息?”
鐵山眼裡也帶著擔憂。
李齊遠緩緩搖頭,目光掃過堡壘上空那層防禦光幕,“冇有。我心緒不寧,恐有大事發生。鐵師弟,各處陣法執行如何?尤其是新佈下的熔金裂石陣與八門炎陽陣,可都準備妥當了?”
鐵山拍了拍胸脯:“師兄放心!俺親自盯著的,三個大陣都已除錯到最佳狀態,靈石儲備充足,陣基穩固。管他誰來,都得先崩掉幾顆牙!”
李齊遠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臉色一變,轉頭望向堡壘西北方向。
幾乎同一時間,一名負責在瞭望塔上執勤的煉氣弟子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李師叔!鐵師叔!不好了!西北方向…西北方向…獸潮!好多…好多妖獸!一眼望不到頭!正朝著我們這邊衝過來了!”
李齊遠的神識早已瞬間覆蓋了堡壘外近十裡的範圍。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西北方的山林如同沸騰了一般。
煙塵沖天而起,無數狂暴混亂的妖獸氣息彙聚,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堡壘席捲而來。
“所有弟子聽令!”
李齊遠的聲音傳遍整個堡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獸潮來襲!即刻起,玄岩不動陣全開!所有戰鬥人員就位,依托陣法,準備迎敵!”
命令一下,整個堡壘瞬間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
原本在休息或修煉的弟子們紛紛衝出屋舍,在各自隊長的呼喝下,迅速奔向堡壘圍牆上的指定防禦位置。
一道道靈力光芒亮起,氣氛緊繃到極致。
李齊遠與鐵山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閃,出現在堡壘最前沿的那段圍牆之上。
這裡視野開闊,足以俯瞰堡壘前方的大片區域。
不過數十息的時間,遠方的地平線上,那如同烏雲般壓來的煙塵已然清晰可見。
緊接著,是越來越響的奔騰聲和妖獸混雜在一起的咆哮。
堡壘圍牆上,一些年輕弟子的臉色開始發白,握著法器的手微微顫抖。
他們雖然經曆過戰鬥,但何曾見過如此規模的獸潮?
那撲麵而來的凶煞之氣,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獸潮的前鋒衝出了林地,暴露在夕陽的餘暉下。
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低階妖獸。
皮糙肉厚的鋼鬃野豬、行動迅捷的影爪狼、噴吐酸液的腐蝕蜥蜴為主,它們雙目赤紅,嘴角流淌著涎液,完全失去了理智。
“穩住!”
李齊遠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撫平著弟子們心中的恐懼,“聽我命令!所有擅遠端攻擊者,待妖獸進入五十丈範圍,自由攻擊!符籙、法術、弓弩,無需節省!”
“攻擊!”
李齊遠一聲令下。
霎時間,堡壘圍牆上靈光爆閃。
火球、冰錐、風刃、金針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一張張符籙被激發,化作金色的刀輪、咆哮的火蛇、蔓延的藤蔓,落入獸群之中。
還有弟子操控著特製的重型弩機,手臂粗細,刻畫著破甲符文的弩箭帶著淒厲的呼嘯,狠狠紮進體型龐大的妖獸體內。
“轟!”
“噗嗤!”
“嗷——!”
衝在最前麵的低階妖獸如同割麥子般成片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大地,濃烈的血腥氣隨風瀰漫開來。
後麵的妖獸彷彿毫無所覺,踏著同類的屍體,更加瘋狂地向前衝擊。
它們用身體撞擊著堡壘外圍那層厚實的玄黃色光罩。
光罩在妖獸的衝擊下盪漾開層層漣漪,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慢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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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師叔、血鳩、媚絲三人懸立在斷齒丘頂端,遠遠眺望著奇岩山堡壘方向的戰況。
看著在堡壘防禦陣前撞得頭破血流的低階妖獸,他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果然,玉華門的烏龜殼還是挺硬的。”
血鳩聲音沙啞地評價道。
媚絲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屠師兄,看來光是靠這些冇腦子的蠢貨,想要快速耗儘這二階上品陣法的靈力,可得費些功夫呢。”
屠師叔目光冰冷,“無妨。本就是意料之中。這些一階中期的廢物,最大的作用就是消耗。傳令下去,讓各小隊驅趕一批一階後期的妖獸,混入獸潮中段,重點攻擊陣法的那幾個區域。”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操控裂地犀和鋼背猿的小隊,讓那兩隻畜生做好準備。待陣法靈光再削弱兩成,便讓它們出動,給老子狠狠撞開一個口子!”
“是,屠師叔!”
身後侍立的弟子立刻領命,通過傳訊方式將指令下達出去。
血鳩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李齊遠和那個鐵山都在牆上。等陣法一破,我定要親手摘下李齊遠的頭顱,祭奠秦師弟!”
媚絲嬌笑道,“血鳩師兄好大的殺性。不過,小妹倒是覺得,那個叫洛燦的小子更值得注意呢。…嗬嗬,等破了堡,定要好好招待他一番。”
屠師叔冇有理會兩人的話語,隻是冷冷地注視著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