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洞內,簡易的隱匿陣法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洛燦緩緩睜開眼睛,他第一時間看向角落,銀璃依舊蜷縮在那裡。
“不能再等下去了。”
洛燦站起身,目光透過陣法的光暈,看向洞外昏暗的山林。
他心中縈繞著諸多不安。
石師兄、阮師妹他們成功突圍了嗎?是否安全返回了堡壘?
還有為何過去了這麼久,堡壘方向的築基師叔們始終冇有趕來救援?
各種不好的猜測在他腦中盤旋,讓他歸心似箭。
他將沉睡的銀璃捧起,貼身安置在懷中,隨後撤去匿蹤陣旗,謹慎地探出樹洞。
外麵天色已近黃昏,林間光線愈發暗淡。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發現早已偏離了原本的巡邏路線,此刻身處山脈的更深處,距離堡壘恐怕有近千裡之遙。
“不能禦劍,目標太大了。”
洛燦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選定了一個大致的方向,身行在林間穿梭起來。
藉助粗壯的樹枝騰挪,儘量避開開闊地帶,神識始終保持在最大範圍,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
竹海外圍。
一道赤紅遁光落下,她看著前方這片被淡淡白霧籠罩神識難以探入的蒼翠竹海,眉頭緊鎖。
按照石忠明等人的描述,洛燦最後斷後之地,大致就在這片區域附近。
她之前已在那附近反覆搜尋,卻毫無蹤跡,洛燦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難道是在這片竹海之中?”
伊紅煙心中思忖。
這片竹海給她的感覺頗為詭異,那瀰漫的白霧隱隱帶著陣法的波動。
她沉吟片刻,冇有貿然闖入。
而是繞著竹海外圍緩緩飛行,神識仔細地探查著。
她剛飛行至竹海某一側。
竹海邊緣的幾根粗壯青竹突然無風自動,竹身之上,原本青翠的竹葉變得枯黃,隨即簌簌落下。
同時,竹竿表麵竟浮現出扭曲的暗紅色紋路。
“嗡——”
數十根變異青竹同時震動,頂端猛地噴射出無數道細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竹針!
這些竹針由速度快得驚人,如同瓢潑大雨般向伊紅煙籠罩而來,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伊紅煙臉色微變,赤霞劍瞬間出現在手中,劍身紅光大放,在她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赤色光幕。
“叮叮叮叮……!”
血色竹針撞擊在赤色劍幕上,紛紛爆碎成縷縷血煞之氣,衝擊力連綿不絕,震得伊紅煙手腕微微發麻,護身靈光也劇烈波動起來。
麻煩的是,那些爆散的血煞之氣極具侵蝕性,能汙穢靈光。
“好詭異的陣法!”
伊紅煙心中凜然,不敢怠慢,體內靈力洶湧而出,赤霞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光陡然暴漲,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赤色長虹,主動向前悍然斬去。
“轟!”
赤色劍虹與那源源不絕的血色竹針洪流狠狠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地麵刮掉厚厚一層,無數草木化為齏粉。
劍虹勢如破竹,瞬間斬碎了大部分竹針,餘勢不減地劈向那片變異竹林。
這時竹海上空瀰漫的白霧突然劇烈翻滾,凝聚成一隻模糊的巨大的鬼臉,張口噴出一道灰白色的陰氣吐息,與赤色劍虹撞個正著。
“嘭!”
又是一聲巨響,劍虹與陰氣同時潰散。
伊紅煙身形一晃,向後飄退數丈,臉色更加凝重。
她感覺到這陣法之力遠超她的預估,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強行破開,而且似乎還在不斷汲取四周靈力增強自身。
她看了一眼那重新隱入霧氣中的鬼臉和下方依舊閃爍著血紋的竹林,心知今日難以討得好去,強行闖入恐怕會陷入更大的危險。
伊紅煙當機立斷,不再糾纏,身形化作一道赤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朝著堡壘方向疾馳。
------
洛燦正憑藉著對山脈地形的熟悉,小心翼翼地穿行著。
他刻意避開了所有感覺異常的區域,包括那片給他不好預感,遠遠望去看不見儘頭的蒼翠竹海。
一路有驚無險,晝伏夜出,耗費了足足一日時間,才終於遠遠看到了黑岩山堡壘那熟悉的黑色輪廓。
接近堡壘外圍警戒區時,他立刻被巡邏的弟子發現。
那幾名弟子看到衣衫破爛的洛燦時,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是洛燦!你…你還活著?!”
一名弟子難以置信地喊道。
洛燦心中一緊,急忙問道,“這位師兄,石忠明師兄、阮靈兒師妹他們呢?可曾安全返回?”
“回來了!他們都回來了!不過…”
那弟子臉上露出一絲沉重,“石師兄和阮師妹冇事,隻是損耗過大,但沈鈞師兄他…傷勢過重,回來冇多久就…就隕落了。趙乾師兄也斷了一條腿,恐怕…”
沈師兄隕落了?
洛燦聞言,雖然早有不好的預感,但親耳聽到同伴犧牲的訊息,心中依舊湧起一股難言的悲慟與黯然。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沉聲問道,“伊師叔和韓師叔可曾回來?堡壘近日可還安穩?”
“兩位師叔前日便已返回,韓師叔帶回了石師兄他們,伊師叔似乎後來又出去尋過你,但好像無功而返。堡壘暫無大事,隻是氣氛很緊張,李師叔下令加強了戒備。”
洛燦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謝過幾名弟子後,便快步向著堡壘內部走去。
他首先去見了坐鎮的李齊遠師叔,將自身的經曆撿能說的說了一遍包括銀璃斬殺一名築基邪修導致自己本源受損陷入沉睡。
獲得其儲物袋的事情做了簡略彙報,並上交了那枚記載著《五煞聚陰訣》的玉簡、大量的怪草以及那幾瓶邪異丹藥作為證據,至於其他收穫,李師叔並未追問,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叮囑他好生休養,並言明此次他立下大功,宗門定有賞賜。
從李師叔處出來,洛燦立刻前往石忠明和阮靈兒的住處。
當他推開石忠明房門時,正在打坐調息的石忠明猛地睜開眼,看到活生生的洛燦站在門口,這個一向沉穩堅毅的漢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洛師弟!你…你真的還活著!”
石忠明猛地站起身,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洛燦的肩膀,聲音帶著哽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以為你…”
“石師兄,我冇事。”
洛燦心中也是一暖,反手拍了拍他堅實的手臂,“讓你們擔心了。阮師妹呢?她還好嗎?”
“阮師妹她冇事,損耗了些元氣,正在休養,並無大礙。”
石忠明拉著洛燦坐下,神色隨即黯淡下來,沉重地道,“隻是…沈師弟他…為了救趙乾,被妖獸…是我們冇用…”
兩人相對沉默,空氣中瀰漫著悲傷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石忠明才振作精神,問道,“師弟,當日你斷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們逃離後,一直擔心你…”
洛燦早已想好說辭,便道,“是銀璃在我被重創後突然爆發,與那築基邪修拚死搏殺,最終將其反殺。但銀璃也因此耗儘力量,本源受損,至今昏迷不醒。我不過是僥倖撿回一條命,靠著銀璃爭取到的時間,才能遁走療傷。”
“什麼?!銀璃它…它斬殺了一名築基修士?!”
石忠明聞言,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銀璃是剛進入二階冇多久吧,這…這太驚人了!”
震驚過後,便是濃濃的擔憂,“那銀璃它現在情況如何?本源受損可不是小事。”
洛燦歎了口氣,語氣低沉,“情況很不好,一直陷入深度沉睡,氣息微弱。我嘗試餵它靈物,也隻能維持它生機不滅,想要喚醒它,恐怕需要滋養本源的靈物才行。”
他輕輕撫摸著懷中依舊毫無動靜的銀璃,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
石忠明也沉默下來,靈獸本源之傷,極難治癒,所需之物無一不是珍貴罕見。
他拍了拍洛燦的肩膀,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銀璃如此神異,定能逢凶化吉。回到宗門後,我們一起想辦法,定然能找到救治它的靈物。”
看望過石忠明,洛燦又去見了阮靈兒。見到他,更是直接哭成了淚人,好一番安慰才平複下來。
做完這一切,洛燦纔回到了分配給自己那處的小院。
關上房門,啟動自帶的簡易隔音禁製,他這才真正鬆懈下來。
連日來的逃亡、廝殺、隱藏、趕路,讓他身心俱疲。
先將銀璃從懷中取出,安置在鋪了柔軟棉布的床榻角落,又給它餵食了一些稀釋的百年靈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