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小隊繼續向西北方向深入,腳下的地勢逐漸變得崎嶇,巨大的山岩錯落分佈,形成許多天然的屏障與陰影。
又前行了約莫數十裡,空氣中原本還算平穩的靈氣,隱隱傳來一陣紊亂而激烈的波動,伴隨著隱約的獸吼與撞擊聲。
“前麵有情況!”石忠明最先察覺,立刻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神識覆蓋範圍最廣,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數裡外一片相對開闊的石坳中,正爆發著混亂的靈力衝突。
洛燦的神識緊隨其後延伸過去,同樣看到了那混亂的景象,眉頭微蹙,“數量不少,至少有七八頭妖獸,似乎在爭奪什麼東西。”
阮靈兒和沈鈞也立刻警惕起來,各自將神識探出,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過去看看,小心隱蔽。”石忠明低聲道。
四人收斂氣息,藉助嶙峋怪石的掩護,悄然向那片石坳靠近。
很快,他們潛伏在一處較高的岩石後,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石坳中央,七八頭形態各異的妖獸正戰作一團。
有皮毛如鐵,獠牙外露的鋼鬃野豬,有行動如風,爪牙鋒利的影爪狼,還有兩條鱗片斑斕,噴吐著毒霧的花斑毒蟒。
這些平日裡各有領地井水不犯河水的妖獸,此刻卻如同生死大敵,瘋狂地相互撕咬、撞擊,鮮血和破碎的鱗甲皮毛四處飛濺。
在它們爭奪的中心,一株約莫半尺高,通體呈現出詭異粉紅色的靈草,正靜靜生長在石縫中。
靈草頂端結著一顆龍眼大小的漿果,散發著一種甜膩中帶著奇異腥氣的味道,聞之令人心神微微盪漾。
“它們在搶那株草?”阮靈兒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思議,“這是什麼靈草?從未見過,竟能讓這些妖獸如此瘋狂?”
石忠明仔細觀察片刻,搖了搖頭,“形態古怪,靈氣也透著股異樣,不似我們平日接觸的那些靈植。
能讓不同種類的妖獸摒棄天性爭奪,此物定然不凡,隻是感覺有些邪門。”
他閱曆相對豐富,但也認不出這草的來曆。
沈鈞也是麵露疑惑,“確實蹊蹺。觀其靈氣,並非多麼磅礴精純,為何吸引力如此之大?”
洛燦沉默地看著那株粉紅色異草,以及周圍妖獸那完全失去理智般的廝殺,心中一股股不協調感愈發強烈。
袖中的銀璃也嗅到了那甜膩的氣息,微微動了動。
四人暗中觀察,正在揣測這異草來曆時。
阮靈兒肩頭的火絨兒,原本隻是好奇地張望,但隨著那甜膩氣息不斷飄來,它那雙烏溜溜的小眼睛漸漸蒙上了一層紅光,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咕嚕”聲,身體也開始焦躁地扭動。
“火絨兒?你怎麼了?”阮靈兒察覺到靈寵的異常,剛想安撫。
卻見火絨兒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完全不顧主人的指令,化作一道紅色閃電,從阮靈兒肩頭竄出,直撲石坳中央那株粉紅色異草。
它小小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眼中隻剩下那抹粉紅,理智全無。
“火絨兒!回來!危險!”阮靈兒臉色瞬間煞白,失聲驚呼,想也不想就衝了出去。
那石坳裡可是好幾頭殺紅眼的煉氣後期妖獸。
火絨兒的突然闖入,瞬間打破了妖獸們混亂的平衡。
所有妖獸赤紅的眼睛同時轉向那道疾馳的紅色身影。
“不好!暴露了!”石忠明臉色一變,當機立斷,“救人!”
來不及責備和猶豫,在火絨兒衝出的瞬間,結局已定。
石忠明第一個躍出藏身地,厚重的戊土靈力瞬間爆發,一麵巨大的岩石盾牌虛影在他身前凝聚,擋在了阮靈兒與最近一頭鋼鬃野豬之間。
沈鈞同步出手,數道凝練的寒水箭帶著破空聲射向兩條準備噴吐毒霧的花斑毒蟒,試圖打斷它們的攻擊。
洛燦也將金戈劍握在手中,身形如電,迂迴側翼,一道淩厲的金虹貫日攻向一頭正撲向火絨兒的影爪狼!
阮靈兒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一邊焦急地呼喚著火絨兒,一邊施展藤蔓纏繞,翠綠靈光化作的藤蔓迅速卷向已經衝到異草附近正被幾頭妖獸同時盯上的火絨兒,試圖將它強行拉回來。
陷入瘋狂狀態的火絨兒力量奇大,竟一時掙脫了藤蔓的束縛,小爪子不管不顧地就要去抓那粉紅色漿果。
“吼!”
“嘶!”
妖獸們的攻擊已然降臨。
鋼鬃野豬獠牙頂在石忠明的岩盾上,發出沉悶巨響。
寒水箭與毒蟒噴出的毒霧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影爪狼靈活地避開金虹貫日,隻是肩胛被劃開一道血口,更加凶戾地撲向洛燦。
而另外幾頭妖獸則齊齊朝著妄圖染指靈草的火絨兒和靠近的阮靈兒發起了攻擊。
刹那間,原本的觀察點變成了混亂的戰場。
四人小隊被迫捲入了這場因一株詭異靈草而起的妖獸混戰之中。
石坳內,法術靈光與妖獸的咆哮嘶吼交織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