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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時候,組織幾夥人騷擾他們,敲敲戰鼓、放幾聲炮,在山坡點起好幾個火堆嚇唬他們。”
“再抓幾個清妖的探子放回去,散播假訊息……”
陳丕成停頓片刻,補充道:
“如果清妖出城迎戰,我便立馬退後;要是清妖不出城,我就一直騷擾!”
“隻要三天時間,藍山縣的清妖肯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很好!”藍明目光讚賞道:“佯攻之道,兵不在多,而在於讓敵人覺得多。”
雖然陳丕成確實還有點稚嫩,但應付藍山縣綽綽有餘。
寧遠以東一帶,清軍防備最弱。
藍山縣守軍不多,正好讓童子營曆練一番。
藍明問:“童子營五百人,夠不夠?”
少年抬頭:“夠。”
“隻要旗多、鼓多,人就多。”
藍明不再考驗,下令道:
“著你領童子營五百人,南下佯攻藍山。”
陳丕成與藍明對視,目光迸發著戰意:
“是!”
羅大綱盯著陳丕成看了半天,一巴掌拍在少年肩膀上:
“好小子!”
“要是真把藍山縣裡頭的清妖嚇住了,回來我給你擺酒!”
藍明踩了羅大綱一腳,羅大綱連忙改口:“擺湯!擺湯!”
陳丕成揉了揉肩膀,認真回答道:“若嚇不住,末將提頭來見!”
羅大綱吸了口涼氣,拒絕道:“得了吧,你那腦袋還冇西瓜大。”
眾人鬨笑起來,蘇三娘嘴角上揚,十分欣慰。
陳丕成有點不服氣,但看了眼周圍,又不好發作。
笑過之後,藍明從左到右看了一眼眾人,揮了揮手:
“各自準備去吧。”
“天黑之前,童子營務必南下。”
陳丕成應下稱是,轉身跑著離去。
看著少年奔跑的背影,藍明感慨一句:“年輕就是好啊。”
眾人古怪的看了藍明一眼,敢“怒”不敢言。
羅大綱嘖了一聲:“十五……我十五的時候,還在村裡放牛。”
“你現在也差不多。”藍明淡淡道。
羅大綱急了:“我哪點像放牛的了?!”
蘇三娘瞥了他一眼,補刀道:“脾氣。”
旁邊幾名將領差點笑出聲,紛紛扭過頭去。
藍明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還在西沉,萬物被拖拽出長長的影子。
蘇三娘走了過來,和藍明一起眺望遠方。
“童子營一走,藍山縣那邊就熱鬨了。”
“有些孩子,父母死在亂世裡,一直跟著我。”
“是你給了他們機會。”
蘇三娘側過頭,看著藍明:
“載王。”
“嗯?”
“你說,等這亂世平了,這些孩子……能回去讀書嗎?”
藍明開口道:“不用等亂世平定,到了廣州,自然有新學堂去讀。”
“……什麼!?”
“咚——!”
“咚——!”
“咚——!”
遠處傳來一陣鼓聲。
五百名少年兵排成幾列,一麵麵小旗豎起,隊形不算整齊,卻透著一股朝氣。
有人揹著鳥槍,有人扛著長矛,還有人拖著幾麵鼓……
陳丕成到處奔走確認情況,在確認無誤後,深吸一口氣,猛然揮手:
“出發!”
一隊隊少年兵沿著山路往南走去,腳步雜亂,卻越走越整齊。
“這幫娃娃要是活下來,將來怕是不得了。”羅大綱湊了上來。
蘇三娘握著手捧在胸前,語氣冇那麼樂觀:
“還是活下來再說吧……”
藍明收回目光,握緊馬鞭。
“該乾我們自己的事了。”
……
楠木橋一夜無事。
過了夏至,天亮的時間早了許多,隨著起床號響起,大軍迅速收拾營地,整隊出發。
藍明率軍繼續沿著官路往東推進,在土橋圩穿過拱橋的時候,一名騎馬探子從前方山道飛奔回來。
探子衝到近前翻身下馬,抱拳稟報:
“啟稟載王!”
“前鋒已至嫋塘隘口,與清妖接觸!”
藍明立刻問道:
“多少人?”
探子喘了口氣:
“大約幾十人,由清妖把總領著守隘。”
藍明接著問道:“打起來了?”
探子表情有些古怪:
“對麵放了幾槍。”
“不過……冇打多久,那把總見我軍人多,轉身就撤了。”
羅大綱策馬靠了過來:“跑了?”
探子稱是:“已經往嘉禾縣城方向退去,前鋒正在占據隘口。”
這把總倒是個妙人,幾十人對六千大軍,不跑才奇怪。
他還知道象征性擋一擋,放幾槍再跑,真是個兵油子。
藍明抬頭看向前方山口,山道蜿蜒,隱約能聽見前鋒士兵的呼喊聲。
“傳令。”
旁邊的傳令兵立刻應聲。
“全軍加速通過隘口,不要停留。”
軍號聲很快響起,原本正常行軍的隊伍頓時提速。
藍明馬鞭揮舞,戰馬踏上山道,向著關隘奔行。
兩側山坡漸漸逼近,道路逐漸收窄。
不多時,隘口出現在前方,底下隻有一個小門可供通行。
前鋒占據高處,嵩山旗迎風招展。
他冇有停留,繼續往前幾裡,直到山勢豁然開朗。
遠處平地上,坐落的正是嘉禾縣城。
藍明騎在馬上,從懷裡掏出望遠鏡,從遠處觀察。
城牆不高,四四方方,牆上隻有少數幾個清軍巡邏。
奇怪的是在城門樓,一名穿著清軍官服的官員坐在交椅上,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藍明隱隱感覺不妙,視線下移轉向城門,城門果然是關緊的。
“壞了,出現蝴蝶效應了!”
藍明收起望遠鏡,低頭思索起來。
根據係統查到的資料來看,曆史上太平軍東進時,輕易突破隘口。
並且嘉禾知縣吳淳韶早早就帶著官印跑了。
嘉禾城城門大開,太平軍完全就是白撿了一座城。
這也是他之前說“嘉禾不用打”的緣故。
但現在不知道是因為哪個因素,導致嘉禾縣令居然冇有跑路。
湘南地區的清軍佈防隻限寧遠是事實,從剛纔的隘口就能看出來。
這麼重要的地方隻有一個把總,清軍確實缺兵。
長沙重鎮在這個時間點都冇佈防多少,嘉禾城的守軍撐死了也隻有幾百綠營。
那麼問題來了,是誰給吳淳韶的勇氣,讓他留在嘉禾城的?
羅大綱追了上來,疑惑的問道:
“不是說嘉禾不用打嗎,這也不像不用打的樣子啊。”
藍明同樣好奇:“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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