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大人說,他已經把『人』抓進了縣牢,不用出城去找他了。」
「另外,蘇將軍探子來報,永明縣方向異動,有清軍進城,旗號打的是『劉』。」
「劉?」藍明問:「知道規模嗎?」
傳令兵搖頭。
「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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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兵抱拳告退,藍明想了一下——
劉字軍旗,估計是清將劉長清這位「老熟人」。
還冇離開廣西的時候,太平軍一直和這廝對打。
歷史上這人帶著一千多兵力去支援永明縣,預計這次不會低於這個數字。
加上鄧紹良殘部的大幾百人,這算是又給他們湊了快兩千兵力。
不過……這廝下個月到纔對,這是被催了?
那兵力會不會也增多了?
看來得增派幾個探子,專門盯住永明才行。
藍明帶著四名親兵在城裡兜了一個大圈,從側門返回縣衙。
縣衙西南角一處不起眼的小院,有一個小房子。
房門低矮,牆體厚實,門口左右有門衛把守。
老管家藍福安就等在門前遠一些的地方。
藍明走近後,老管家指了指門後:
「那兩名奸細,就關就在下麵。」
藍明揮退門衛,轉為自己的親兵接管,小聲問老管家:
「審出結果冇?」
「審過了,審出來三個新的奸細,不過有些奇怪……」
「奇怪什麼?」
老管家拉著藍明走到一旁,附耳道:
「那三名審出來的奸細不是我軍的……」
「是翼王軍的。」
藍明揚起了眉毛:「石達開軍隊裡的?」
要是話語屬實,還真替他省了一番功夫,以後不用演戲了。
「下去看看。」
老管家走在前麵,開啟門,拿起掛在牆上的火把。
一股黴臭味撲麵而來。
門後是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又陡又窄,隻容一人通過。
藍明跟在老管家後麵,低頭看著石階邁步,隨口吐槽了一句:
「這地方倒是隱蔽,想逃都難。」
藍福安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側身下著:
「縣衙老牢,年頭比我還長。」
「縣裡犯重罪的都關在這。」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下走,越往下,血腥味和黴臭味越濃。
到了最後,氣味濃烈得讓藍明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
整個牢房昏暗無比,隻由牆上數個暗淡的火把照亮,深處時不時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音。
地麵是潮濕的石磚,左側擺著木桌長凳,兩名護衛坐在那裡打瞌睡。
右側是一排排的牢房,牢房之間用粗大的柵欄隔開。
老管家指著最裡麵那間:
「就關在那。」
兩名護衛聞聲驚醒,立馬站起身行禮:
「載王。」
藍明點頭迴應之後,也拿起一個火把,往深處走去。
鐵柵欄後,兩個人影正靠牆坐著。
一個四十上下,一個二十左右。
二人身上衣服破舊,臉色灰敗,聽見腳步聲,紛紛抬起頭來。
藍明站在柵欄外,往前伸出火把,火光照在二人臉上,忽明忽暗。
他們臉上有些青紫,衣服上也有血跡,手腳被鐵鏈鎖著。
在看清藍明的臉後,紛紛來勁起來:
「叛徒!天國的叛徒!東王是不會放過你的!」
「藍賊!趕緊放我們出去!我們要見東王!」
藍明冇理會這二人,感覺情況有些不對,不是嚴刑逼供嗎?
這二人怎麼還有力氣罵街的?
他往前走近一步,側身躲過那個年輕人吐出來的唾沫,舉著火把,仔細打量起二人來。
火光依次照過二人的臉頰、脖子、手腕……再到腿,腳。
落到腳踝處時,藍明停住了。
他眯了眯眼,那年輕人腳踝被鐵鏈鎖著,麵板紅腫,但也隻是紅腫。
衣服破是破了,身上也隨處可見傷痕,卻像是表麵傷。
這兩個若是真捱了重刑,現在多半連跪都跪不穩,更別說站起來罵街了。
這是行刑的人留手了?
還是和這兩個奸細串通好了?
藍明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終於收回目光,轉身對老管家說了一句:
「出去說。」
兩人往回走,放好火把,一直走出牢房十步遠,那牢裡的味道才淡了些。
藍明問:「誰動的刑?」
「托軍裡一位老兵審的,他做過衙役。」
老管家好像意識到什麼:
「載王覺得……是假口供?」
「那我這就去換個人審問。」
藍明沉思片刻,擺手道:
「先別動,也別把訊息傳出去。」
「這樣,先等兩天,兩天後你再來一趟。」
老管家疑惑:「載王的意思是?」
藍明笑了一聲:
「你就說石達開已經把那三個奸細砍了,看他們什麼反應。」
老管家眼睛一亮:「詐他們?」
藍明點頭:「如果情況不對勁,你就叫彭典史過來。」
「以後都叫他去審問,他手底下有的是『人才』來做好這件事。」
「那個老兵呢?」老管家問。
「先派人盯著,如果有逃跑跡象,可以直接抓起來。」老管家應下。
兩人準備往縣衙內宅走,一個士兵衝了過來,一見到藍明,便單膝跪地,抱拳急聲道:
「載王!吳知縣請載王過去一趟。」
藍明停下腳步:「什麼事?」
士兵嚥了口唾沫:
「縣衙門前出了亂子,有兩個管事帶著一群家丁、還有一群打手,揚言要把告狀的人帶回去。」
「說是何家的佃戶,還輪不到縣衙來管。」
「還說那些告狀的人是逃佃、欠租、偷糧的賊。」
「吳知縣攔了一下,對方不肯走,在縣衙門前強行拉人。」
藍明奇怪地問了一句:「王萬年冇抓人?」
士兵猶豫了片刻,解釋道:
「王把總想動手的,給吳知縣攔住了,說對方冇打人,而且……」
藍明接話道:「鬨得不夠大?」
士兵愣了片刻,隨後點頭道:「對!」
藍明笑了,這吳淳韶……
「那兩管事還說了什麼冇有?」
士兵不敢說話。
「冇事,說吧。」
士兵低頭道:
「說『縣衙算什麼?冇有何家,這破縣衙連稅都收不上來!』」
「還說『告狀?誰敢告何家?嘉禾的田,五成都是何家的!』」
「那旁邊的人呢?冇有人上去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