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明緩緩道:「怕,但更怕現在不去做,以後就冇勇氣做了。」
蘇三娘嘆了口氣:
「難怪連翼王這種人物,都甘願陪你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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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說話像賭命一樣。」
藍明也是放開了,反問道:
「那你呢,你賭不賭?」
蘇三娘眼底藏著一絲哀傷:
「載王,我若不賭,今日就不會坐在這裡,或許……是在哪個地方相夫教子?」
「我一介女流會帶兵,是因為亂世。」
「你若能平定這吃人的世道......我自然押你。」
藍明往後一靠,舉起茶盞看著她:「押多少?」
蘇三娘起身走近前,右手重重拍在案上:「押命!」
「押命可貴,你不怕輸?」
蘇三娘收回手,「哼」了一聲:
「輸了,就陪你一起被罵成反賊!」
她轉身就走,直出帳外。
看著晃動的帳簾慢慢停下來,直到靜止不動。
藍明下意識又想抿一口茶水,卻發現茶盞已經空了。
他晃了晃腦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這女人,說話真要命。」
藍明一口飲儘,放下茶盞,起身出帳。
……
大軍很快就集結完畢,想來是冇有紮營的緣故。
藍明在太陽下站了一會,麾下的中軍分成八個整齊的方陣,看起來賞心悅目。
他走到六營隊伍附近,對著營長吩咐道:
「火炮不要全部帶上,留一半給前軍。」
「輜重也卸下三分之一給前軍,帶著剩餘部分行軍。」
營長應下,組織起五十多人開始拆卸輜重,不一會就完成了任務。
行軍號吹響,藍明騎在馬上,看著大軍一隊隊出發。
由於丘陵太多,一路上很少走直線,基本是沿著相對平坦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往東路大方向進軍。
他放慢馬速,靠近隊伍邊緣,幾個士兵正低頭走路,冇注意到他。
「聽說……不打寧遠了?」
「真的假的?」
「真的,都繞道了。」
「那咱們打伏擊,白打了?」
「誰說白打?賞錢冇領?肉你冇吃?」
「吃是吃了,可這兵臨城下,又要繞道,心裡頭總覺得不踏實。」
「你們說,會不會是……?」
前麵一個老兵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閉嘴!」
「少他娘瞎嘀咕,跟著走就是了。」
幾個士兵剛要反駁,一抬頭看見藍明,訕訕摸頭,不再說話。
看來繞道確實對士氣有影響,士兵們都等著打勝仗吃飽領賞呢。
湘南這一路倒有的是機會破城。
藍明策馬加速,往前走出一段,下灌近在眼前。
當地人稱這裡叫「狀元村」,出過不少讀書人,問到是哪個狀元的時候,回答竟然是唐朝的。
寧遠縣的舜帝陵冇白供奉,這地方文氣太盛,連個村子都有千年歷史。
不過藍明經過的時候,偌大的村子已經幾乎空了,也不知是因為孫應照強征跑的,還是畏懼太平軍跑的。
偶爾能看見幾個老人站在遠處張望,一見軍隊靠近,又趕忙躲進屋裡。
藍明嘆息一聲,雖說太平軍教義上親近百姓,但賊軍就是賊軍,長毛這名頭不是吹的。
軍隊冇有停留,匆匆穿過下灌。
從這之後,就要往北迂迴繞路,來避開東邊連綿不絕的群山。
羅大綱和蘇三娘策馬追了上來,試圖聊天解悶。
羅大綱跟了一路,憋了半天,好不容易纔憋出一句,聲音悶悶的:
「載王!我不是不聽令,我就是想問問......嘉禾有啥好的?」
藍明賣了個關子:
「嘉禾不用打。」
羅大綱摸摸腦袋:
「不用打是幾個意思?」
「唉!」
「總覺得彆扭。」
藍明瞥了他一眼:
「你這是手癢了,嫌冇仗打。」
羅大綱來了精神:
「那當然!我昨晚還夢見破城了!」
「夢見你第一個登城,拿了先登之功?」蘇三娘插了一句。
羅大綱嘿嘿一笑:
「這倒冇有,夢見我被城上丟的石頭砸暈了。」
藍明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點評道:
「那你夢得挺準。」
羅大綱臉黑了下來:
「真是晦氣……」
……就這麼說說笑笑之間,隊伍一路往北,走到了「儘頭」。
在這拐個彎,隻需一直向東走就是嘉禾。
藍明對著旁邊的蘇三娘和羅大綱說道:
「提醒士兵們補充水源,過了這段路,一直到土橋圩之前,可就冇有大型河流了。」
大軍在這休整了一陣,隨後繼續行軍,一路往東偏南的方向移動。
終於在天還冇黑的時候到達了楠木橋。
藍明踩著馬鐙下馬,手裡握著馬鞭,將幾名高階將領叫來身邊:
「此處往南三十裡,就是藍山縣。」
羅大綱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末將願……」
藍明伸手製止了他,看向蘇三娘道:
「去把陳丕成叫來。」
蘇三娘應聲往童子營方向走去,羅大綱疑惑:
「載王,叫陳丕成來乾啥?」
藍明答:「佯攻藍山。」
羅大綱咧嘴道:
「載王你可真會說笑,陳丕成還當過我衛兵呢,確實有點實力。」
「不過年紀太小,是個娃娃兵。」
藍明冇說話,一會的工夫,蘇三娘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名少年。
少年容貌秀美,看著冇有殺氣,雙眼下的兩顆黑痣極有特色。
穿著太平軍號衣,若是放在人群中對比,卻與一般士兵明顯不同。
大概是因為讀過書,有幾分儒雅氣質。
藍明看著陳丕成,直截了當道:
「你領童子營去佯攻藍山縣,如何?」
少年本來還有點緊張,一聽到這話立馬興奮道:
「回載王,末將願往!」
羅大綱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一瞬,漸漸笑不出來了:
「童子營!?」
「載王,那一群娃娃,讓他們去嚇縣城,若是清妖出城反擊怎麼辦?」
蘇三娘眉頭緊鎖,看起來也不放心。
藍明不急著解釋,先是問道:「你今年多大?」
陳丕成老實回答:「十五。」
「你會如何佯攻?」
「不去打城,要讓清妖以為我們要打城。」
藍明繼續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一聊到戰術,陳丕成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天的時候,我先組織人手砍樹立旗,讓清妖看見營地越來越多,然後把木頭拖到城下,裝作要打造攻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