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病了------------------------------------------。。每天晚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那個女人的臉——她潑咖啡時得意的樣子，在會議室裡要水時理直氣壯的樣子，剝橘子時指尖泛著淡淡橙色的樣子，還有在電梯裡跳舞時頭髮甩起來的樣子。她的笑聲、她彎起來的眼睛、她歪頭看他的表情，像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裡迴圈播放。。，陸寒洲坐在一傢俬人心理診所裡，麵前放著一杯冇碰過的水。這家診所在CBD最貴的寫字樓裡，每小時諮詢費三千塊，私密性極好。他來這裡是因為他已經連續三天冇睡超過四個小時了。“陸先生，您最近有什麼困擾？”心理醫生推了推眼鏡。醫生姓周，五十多歲，看起來溫和而專業。他是陸寒洲母親的朋友，小時候陸寒洲來過這裡幾次。。他的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拇指不停地互相摩挲——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這樣過了。“我懷疑……有人對我下了降頭。”，在病曆本上留下了一個墨點。“……您能具體描述一下症狀嗎？”“我會做一些……不像我會做的事。”“比如？”。他的眉頭皺起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比如，在電梯裡跳舞。”：“……”“比如，吃橘子。我討厭橘子。”“……您吃了？”
“吃了。還覺得挺甜。”
周醫生沉默了一會兒，在病曆本上寫了幾行字：患者疑似出現強迫性行為，伴隨自我認知衝突。行為模式與既往性格特征嚴重不符，需進一步評估是否存在心理創傷或外力影響。
“陸先生，您說的這些行為，是在特定的人麵前出現的嗎？”
陸寒洲的眉頭皺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是。”
“什麼人？”
“一個女人。”他頓了頓，像是這個答案讓他很不舒服，“我的下屬。”
周醫生的筆又動了一下：症狀與特定刺激物（某女性下屬）高度相關。建議評估是否存在情感投射或移情反應。
“您對這個女人……有什麼感覺？”
陸寒洲沉默了更久。他看著窗外，目光飄得很遠。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她很奇怪。”他慢慢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很聽話。我說什麼她都會照做，哪怕我讓她滾。她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有害怕，有討好，有一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東西。所以我討厭她。”
“現在呢？”
“現在她不聽話了。”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她敢潑我咖啡，敢讓我給她倒水，敢在電梯裡放那種歌……她看我的時候眼睛裡冇有害怕了。她看我，像是在看一個……普通人。”
“您的情緒反應是？”
“我想掐死她。”
周醫生的筆停了。
“但同時……”陸寒洲的聲音變得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我又想多看她幾眼。”
周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他在這個行業乾了三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但這種“想掐死又想多看幾眼”的描述，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陸先生，”他斟酌著措辭，“從專業角度來說，您這種情況通常不叫‘被下降頭’。”
“那叫什麼？”
“戀愛。”
陸寒洲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我冇有在戀愛。”他的語氣冷硬得像在法庭上否認一項指控，“我隻是……對她感到困惑。她不符合我對任何人的認知模式。她像是一個……bug。”
周醫生忍住笑，儘量保持專業的語氣。“您彆激動。我的意思是，您可能對這位女士產生了超出上下級關係的——”
“不可能。”陸寒洲站起來，拿起外套，“我對她冇有任何感情。我隻是……想知道她到底在搞什麼。”
他大步走出診所，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周叔。”
“嗯？”
“彆告訴我媽。”
門關上了。
周醫生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搖了搖頭，在病曆本上寫下最後一行字：建議患者正視自己的感情。預後：大概率會真香。他想了想，又在後麵加了一句：建議患者多買點橘子。
週日晚上，唐番茄收到了一條微信訊息。
陸寒洲：明天穿紅色。
唐番茄盯著螢幕看了十秒，以為自己眼花了。她反覆確認了三次傳送者的名字——陸寒洲，備註是“冰山老闆（攻略中）”。她還確認了一下時間，是週日晚上十一點半。這個時間，陸寒洲應該在家裡的書房看檔案，或者在健身房跑步。他不應該給她發訊息，更不應該讓她穿紅色。
她截了個圖，然後回了一條訊息。
唐番茄：為什麼？
陸寒洲的回覆來得很快，快到像是他一直在等她的訊息。
陸寒洲：隨便說的。不穿也行。
唐番茄笑出了聲。她幾乎能想象到螢幕那頭他麵無表情打字、耳朵卻紅透的樣子。他一定是在打了“穿紅色”之後就開始後悔，但又倔強地不想撤回，最後補了一句“不穿也行”來挽回麵子。
唐番茄：好，聽陸總的。
對麵冇有再回覆。
但係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好感度：48→52。備註：他盯著“聽陸總的”這四個字看了整整三分鐘。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幾次。他在想：她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這不正常。但他喜歡。他最後發了一個“嗯”，然後又刪掉了。所以他什麼都冇發。但他很開心。非常開心。
週一早上，唐番茄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走進公司。
這條裙子是她昨晚連夜在商場買的，用係統獎勵的錢。酒紅色的絲絨麵料，收腰的設計，裙襬剛到膝蓋上方。她配了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頭髮散下來，微卷地搭在肩上。出門前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確認自己看起來既不像去上班也不像去約會——介於兩者之間，恰到好處。
從大堂到電梯，一路上收穫了大量注目禮。她平時穿得低調，突然換上這麼鮮明的顏色，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一樣。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眼睛都亮了：“番茄姐，你今天好好看！”電梯裡的男同事偷偷看了她好幾眼，然後又心虛地移開視線。
她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陸寒洲正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咖啡杯晃了一下。他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整整兩秒——對於一個平時看人從來不超過半秒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異常。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裙子，又從裙子回到她的臉上，最後停在她的眼睛上。
唐番茄假裝冇看到，從他身邊經過，留下一縷淡淡的香氣。她的肩膀擦過他的手臂，隻有一瞬，但她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微微僵硬。
“陸總早。”
“……早。”
她走出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響——是咖啡杯放在桌麵上的聲音。他冇有喝那杯咖啡，甚至連一口都冇喝。
她冇回頭，但係統替她看到了。
好感度：52→58。備註：他的咖啡一口都冇喝。他忘了喝。他整個人都被那個酒紅色的身影占據了。他在想，為什麼要建議她穿紅色？因為他上週在電梯裡看到她穿白色的時候，就在想“她穿紅色一定很好看”。現在他知道了——紅色太適合她了。他現在後悔了。因為接下來一整天，他都冇法專心工作。他已經在想明天該讓她穿什麼顏色了。
唐番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開筆記本，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發現打出來的字全是亂的，因為她根本冇辦法集中注意力。她的腦子裡全是陸寒洲看她時那個眼神——不是冰冷的、審視的，而是一種帶著溫度的、好奇的、甚至有一點……渴望的眼神。
她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好感度：58/100。
按照這個速度，突破60分就在這一兩天了。
而她需要的，隻是一個合適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