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之前，百煉大帝墓穴之中，九宮真人扶著重傷的莫無涯，狼狽地逃離天階擂台。
兩人慌不擇路，一邊走一邊還在緊張地看著，後方是否還有追兵到來。
莫無涯的傷勢很重，胸口那道被韓三千窮奇陣紋撕開的傷口，雖然被混沌帝朝的秘藥暫時止住了血，但那凶戾的陣道之力已經侵入他的經脈，如同跗骨之蛆般瘋狂吞噬著他的生命力。
“該死……該死……”
莫無涯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他死死抓著九宮真人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九宮！”
“帶我回去，離開這裡，回混沌帝朝。”
“該死的混蛋，我要集帝朝之兵，令其灰飛煙滅！”
九宮真人麵無表情扶著他，在虛空中疾行：“還請殿下放心，屬下定然不負所托。”
他嘴上說著恭敬的話，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這百煉大帝墓穴之中可不僅僅有神兵利器，天材地寶，更有玄機大帝佈下的陣法，於他而言，那也是一處不可多得的珍貴寶地，莫無涯讓他現在離開，無異於要他放棄這些唾手可得的機緣。
但他沒有拒絕，也不敢拒絕。
莫無涯的身後，是整個混沌帝朝，忤逆了他，以後的自己，將寸步難行。
兩人在虛空中穿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偏僻的隕石帶停了下來。
四周寂靜無聲，隻有偶爾飄過的碎石和遠處隱約可見的星雲。
再看不見追兵的蹤影，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九宮真人將莫無涯安置在一塊較大的隕石上，從懷中取出幾枚療傷丹藥，遞到他麵前：“殿下，先服下這些，穩住傷勢。”
莫無涯接過丹藥，看也不看就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藥力開始在體內流轉。
終於，莫無涯長出一口氣，臉色稍霽。
九宮真人神色稍安，莫無涯可以死，但卻不能死在自己麵前，否則自己難辭其咎。
他也跟根本料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的這個地步，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九宮……”
忽然，莫無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屬下在。”
“上一次蘇醒，好像也是你和我。”
“是的，屬下陪伴殿下在帝路稱雄，算起來，應該是十萬年前的事了。”
“十萬年啊。”
莫無涯喃喃道：“真是不短的時間了。”
“今日之事，多虧你了，我不會忘記你的功績，等回到帝朝，我定會重重賞你。”
九宮真人低下頭：“殿下您言重了，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應該做的……”
莫無涯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詭異，“九宮，你覺得……我還能撐多久？”
九宮真人一愣：“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區區傷勢，不日便可痊癒。”
“不日？”莫無涯搖頭，“我受傷頗重，若無大帝強者出手，必死無疑。”
九宮真人沉默。
莫無涯繼續說道：“九宮，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但是這一次……”
話音未落，驟然出手，那隻枯瘦的手掌如鐵鉗般扣住九宮真人的手腕。
雖說早就有所防備，但是九宮真人也根本沒想到重傷狀態下的莫無涯竟然能爆發出這麼強橫的力量。
“殿下——！”
他神情驚愕，本能地想要掙脫，卻發現莫無涯的力量大得驚人，完全不像是重傷之人該有的力道。
“彆動。”
“你掙脫不了的，九宮。”
“從一開始，你修煉的法門之中，就有我皇室暗隱藏的暗門。”
“一旦交上手，就會完完全全受我們小混沌訣擺布，毫無還手之力。”
“你以為，你的那點小心思我都不知道嗎？”
莫無涯的嘴角勾著一抹冷笑，他的眼睛此刻泛著詭異的灰色光芒，瞳孔深處彷彿有混沌在翻湧。
“隻可惜，從一開始，你就永遠沒辦法做到。”
“從始至終，都隻能當一隻躲在陰暗中的跳梁小醜。”
“所以現在，將你的生命力，交給我吧！！”
“這樣……也算發揮你這身軀最後的一點餘熱了。”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莫無涯掌心爆發。
九宮真人隻覺得體內的靈力、氣血、乃至靈魂都在被那股力量瘋狂拉扯，順著被扣住的手腕傾瀉而出。
“該死的混蛋！！”
他怒吼一聲，拚儘全力想要掙脫。
但莫無涯的手掌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那詭異的灰色光芒從莫無涯掌心蔓延開來，順著九宮真人的手臂向上攀爬，所過之處，麵板變得灰敗乾枯，生命力在被一寸寸抽離。
“沒用的。”
莫無涯嘴角掛著病態的笑意，那雙灰濛濛的眼睛盯著九宮真人，帶著戲謔的光。
“老老實實成為我的養料吧，這樣子……你的家族，或許還能得到皇室的優待。”
“放心吧，我的兄弟，我會記住你的付出，帶著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的。”
九宮真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扭曲變形。
莫無涯的臉在他眼中忽遠忽近，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扭曲得像一隻貪婪的惡鬼。
“我不甘心……不甘心……”
九宮真人喃喃道，聲音越來越弱。
親眼目睹這一切，莫無涯的眼神滿是冰冷，這十萬年前同僚的情誼根本不值一提。
他隻覺自己的氣息又一次變得平和端正，來自九宮真人的生命氣息正源源不斷輸入他的身體之中。
“九宮，從一開始你就沒有任何機會。”
莫無涯嘴角勾起冷笑，可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九宮真人的氣息，忽然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