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話語，讓寢殿內的氣氛再度陷入沉寂。
夜傾城深深看了顧雲一眼，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似乎更深了些。
“沒想到，顧雲帝子，竟也有這般雅興。”
“不過可能有件事情你沒搞清楚，本神女現在……可是永恒帝朝的太後！”
“敢在哀家的麵前提出此等僭越的要求，信不信我直接讓你這膽大包天的階下囚魂飛魄散？”
色厲內荏的偽裝騙不過顧雲，少年的每一步都有最終的訴求，至於過程中發生的一切，都是風景。
“行動已然開始，你這副偽裝也已經沒有它的價值……”
顧雲緩緩起身，竟直接將手放在夜傾城那張成熟的俏臉之上：“我隻是在給你一條退路，一條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隻要你走投無路，就能選擇的退路。”
夜傾城神情微微一怔，隨後輕輕拍開顧雲的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我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顧雲殿下的算盤，怕是要落空。”
“但是這對你……也沒有什麼損失不是？”
“況且，我這是等價交換。”
顧雲笑了笑，收回手掌，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
下一刻，如同水波蕩漾，顧雲身上那份平凡的氣質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麵容。
那份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度與洞悉一切的冷靜淡然，足以讓所有人都難以忘懷。
夜傾城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仙古顧家帝子……果然名不虛傳。
饒是她見慣道域天驕、仙宮俊彥，此刻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漣漪。
哪怕是那仙古沈家的沈靜舟，也與眼前之人，沒有半分的可比性。
“我既已拋磚頭，不知夜神女可願秀一秀自身這塊美玉？”
顧雲微微一笑，目光坦然。
夜傾城靜默片刻，終是抬手。
指尖幽光流轉，拂過麵龐。
偽裝如水波消融，露出一張清冷絕倫的年輕容顏。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瓊鼻櫻唇，五官精緻得如同最傑出的畫師精心勾勒而成。
清冷、孤高，彷彿她天生就該立於雲端，俯瞰眾生，令星月失色。
可想而知，這張無瑕的麵容，對於出身平凡的夜傾城而言，會帶來多少不必要的麻煩。
即便顧雲早已見慣了絕色，依舊願意為之讚歎。
的確稱得上傾城之名，甚至於……猶有過之，願意為之傾倒的，又何止一域之人。
“如何，這樣一來，顧雲帝子可還滿意？”
夜傾城的聲音清脆悅耳，沒有偽裝時的威嚴做作，讓人感覺距離拉近了幾分。
“夜神女的誠意在下看到了，接下來我們可以坦誠地談一談合作了。”
顧雲避重就輕，將話鋒一轉，這讓原本無比自信的夜傾城微微蹙眉，不過她也沒有說什麼。
這是兩人之間的信任交換，也是構成合作的基礎。
顧雲身陷險境，卻對自己無所保留，她自當以真心相報，隻是……沒想到他的反應竟然這般平淡……而已。
“顧雲殿下打算怎麼做？”
“按照我最新的訊息，帝釋天的計劃最多七日內就會執行。”
“斬鳳台的構建，三十年前就已經開始準備，早已萬事大吉，如今不過是因為九公主鳳血有損，這才延緩了進度。”
“但是帝釋天絕對等不了太久，他想要的，不僅是煉化鳳凰血脈幫助自己突破瓶頸，更想要憑此徹底將鳳凰一族與永恒帝朝繫結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便這並非鳳凰一族本意，可等到他們出世之事，一切卻都塵埃落定，無法更改。”
“因果絲線會將兩大勢力牢牢糾纏在一起，如此一來……也算解瞭如今永恒帝朝的危局。”
“唯一犧牲的，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九公主而已。”
“微不足道嗎……”
顧雲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若我說，正是這個微不足道的九公主，將為他、為整個永恒帝朝，引來滅頂之災呢？”
“你還真是狂妄，分明現在自己纔是甕中之鱉，還談何覆滅永恒帝朝？”
夜傾城蹙眉，隨機搖了搖頭：“若你一直這般，或許我應該審視審視，與你合作，是否真的有價值。”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毫無價值。”
“而我所要的……隻是一個理由。”
“你……”
“斬鳳台開啟之日，就是永恒帝朝覆滅之時。”
“我要這巍巍帝宮，儘化焦土，滿朝文武，皆為枯骨！”
顧雲少年意氣，揮斥方遒，彷彿他所見一切，儘皆是土雞瓦犬。
“你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夜傾城胸口起伏不定，腦海中可怕的想法交織，讓她對眼前的少年多了幾分忌憚。
“多謝誇獎。”
顧雲神色平靜，竟直接轉身，躺在了夜傾城的鳳塌之上，雙足交疊，神情愜意。
夜傾城從震驚中回過神，就看見了顧雲這肆無忌憚的舉措，她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一時氣結。
“你……這裡可是我的寢殿！”
“太後娘娘深夜從黑水獄中提了一個犯人帶回自己寢殿，想必這件事情已經為帝釋天所知，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那、那你也不可以……”
“哀家的鳳塌，豈是你這種臭男人可以玷汙的！”
夜傾城梗著脖子，傲然道：“再說了，你睡在這裡，難道要哀家無處可去嗎？！”
顧雲毫無察覺，甚至夜傾城哀家哀家的自稱，心中升起一起彆樣的刺激感。
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順手扯過過錦被一角搭在身上，閉上眼睛：“鳳塌寬敞，足以容納四五人，如今隻有我們兩個，綽綽有餘。”
“更何況，太後娘娘也不想讓帝釋天心生懷疑吧？”
“混蛋！”
夜傾城瞪著他，世界上怎麼會有顧雲這種沒臉沒皮的人。
偏偏現在兩人互相袒露身份，暫時算得上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自己還真沒法拿他怎麼樣。
好奇心害死貓，現在的夜傾城都有些後悔，或許就不該將顧雲從黑水獄提出來，就該讓他自身自滅！
“不許越界！！”
夜傾城惡狠狠開口，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床錦被上了床，與顧雲一同躺在鳳塌之上，不過相去甚遠，涇渭分明。
她的美眸睜著，身旁顧雲均勻的喘息聲清晰的傳入她的耳中，心中莫名有些奇怪的想法。
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她試探性開口問道：“暗影樓天字號殺手如今都已經歸位，除了先前隕落在棲霞山脈的天三、天七、天八之外，還有一人並未歸來。”
“你可知道她的下落？”
“你說的是誰？”
顧雲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問道。
“燕輕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