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你…是…什麼時候……”
虎易的聲音斷斷續續,口中不住的溢位鮮血。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那隻從自己胸前穿透而出的玉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絕望。
即便他的實力在準帝八重,對方不過準帝六重,但是真正戰鬥起來,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才剛剛感知到危機,對方的攻擊就已經得手。
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讓人心中悲涼。
“不好意思,我沒說你可以走了。”
冰冷的聲音傳出,虎易的身體被赤金色火焰灼燒,瞬間燃燒起來,很快便化作灰燼,就連神魂都沒有留下!
“嘖嘖,還真是如主人所說的一樣呢,會有一些不長眼的東西非要過來助我修行。”
紅衣女子將天地間殘餘的妖獸本源全部吞噬一空,冷豔的麵容上忽然出現一抹妖媚的笑意。
真真是風情萬種,媚骨天成,隻可惜在場早已沒有人能夠欣賞。
她不是旁人,自是早就被顧雲派出來搜尋機緣的朱雀,在大羅道塔之中閉關苦修了這麼長的時間。
她的實力也早就恢複到了準帝六重天,憑借其曾經仙王級彆的恐怖血脈之力,即便是對上半步大帝級彆的強者,她也有了一戰之力。
而在對付妖族修士的時候,這種克製效果最為明顯。
畢竟血脈為尊的鐵律,即便是到了仙域,也無法改變。
“距離準帝七重,隻有一步之遙,接下來再去看看還有沒有彆的幸運兒吧。”
朱雀打算主動出擊,雖然說顧雲說過她可以使用搜尋到的天材地寶,但是她卻不想這麼做。
到時候出現在主人麵前,自己的天材地寶琳琅滿目,那豈不是和那七個蠢貨形成了鮮明對比?
為此,為了達成接近的效果,就隻能苦一苦這些進來的妖族好兄弟了。
放心,我朱雀永遠記得你們的付出,等到功成之日,有你們一份功勞!
……
秘境西側,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
冰螭族的一名準帝被一隻閃爍著青金色光芒、遍佈龍鱗的巨爪牢牢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無角的垃圾,也想要染指主人的寶物?”
“簡直是癡心妄想!”
“混蛋!身為真龍,竟然認人族為主,你簡直就是我妖族的恥辱!!”
那名準帝九重的冰螭準帝憤憤不平,遇上青龍,他就跟遇上祖宗沒什麼兩樣。
全程都被碾壓,根本沒有半分還手之力。
原本以為自己在進入秘境的妖族之中排在前三之列,此番定然會有大作為,卻不曾想出師未捷身先死,竟然敗得這般屈辱。
青龍化為人形,一身青衣,麵容俊朗,眼神之中帶著一抹譏誚。
“恥辱?”
“能追隨主人,是我莫大的榮光,豈由爾等螻蟻置喙?!”
話音未落,他腳下微微用力。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冰螭準帝堅硬的頭顱如同西瓜般爆裂開來,連同神魂一起,被青龍那精純霸道的龍威徹底碾碎,化作最本源的能量,被青龍張口一吸,吞入腹中。
“味道尚可。”
青龍咂咂嘴,周身氣息似乎又凝實了一分。
他看都不看地上那具無頭屍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下一個能量波動強烈的方向疾馳而去。
……
秘境北側,數頭金焰獅倒在血泊之中,在他們麵前,則是一隻通體雪白的猛虎這在舔舐著爪上殘餘的血跡。
他的眼中滿是意猶未儘:“太弱了,這些家夥都太弱了!”
“希望下一個能夠抗揍一點!”
虎嘴咧開詭異弧度,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
……
“該死,這是哪裡來的死王八,怎麼這麼耐揍!!”
“你們,用樹枝伸進他的懷中,將那些靈植取出來我們就走,彆和他在這裡糾纏。”
青木樹族幾名修士已經在此鏖戰許久,可始終無法破開那靈池中央神秘巨龜的防禦。
眼見靈力消耗大半,依舊一無所獲,他們再也坐不住了。
不過好在,這巨龜似乎沒有什麼靈智,隻知道一味的防禦,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這讓他們升起了取巧的心思,紛紛悄悄上前,打算火中取栗。
可就在他們靠近玄武三十丈範圍內時,巨龜猛地睜開眼。
“該死,被發現了!!”
“動作快一點,彆讓他反應過來!”
見到玄武蘇醒,幾人非但不退,反而打算迎難而上。
“嗬嗬,你們也太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的聲音傳出,卻見玄武背上,那一道所有人都以為是石紋的身影竟然緩緩化形。
赫然是一隻龍首鳳翅蟒身的詭異巨蛇,幾名準帝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巨蛇吞入腹中,毫無阻礙。
“嗝……”
“老夥計,你還真是沉得住氣,要我被這群家夥撓了這麼久的癢,估計早就忍不住動手了。”
玄蛇的聲音慵懶而戲謔,卻是一個較為尖細的女聲。
“龜武假寐,蓋以誘敵。”
“俺這一招,用的不妙嗎?”
龜武渾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自得。
“嗬,你這就是傻子碰上二百五了,要我說這些樹精也就是倔,不然也不會中你這粗淺的圈套!”
“你就說有沒有效吧。”
“行了,趕緊回去,我要繼續假寐了。”
……
秘境之中,相似的畫麵每時每刻都在上演。
四大凶獸、四大神獸的血脈,在仙界都算得上頂尖,對付這些帝道血脈的妖族,那簡直是手拿把掐,更彆提除了朱雀以外的幾人,不約而同地都已經將修為提升到了準帝七重天的層次。
哪怕是遇上準帝九重的對手,那也是輕鬆拿捏,不費吹灰之力。
任憑誰都不會想到,竟然會有人在外界有四尊大帝強者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能有人在這處上限為準帝九重修為的秘境之中,對這些準帝妖族,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殺。
而此刻,還有兩道略顯狼狽、氣息陰冷的身影,正死死盯著前方翻湧不息的赤色火海,臉色難看至極。
正是暗影樓的天七和天八。
他們一路追蹤著顧雲和帝雲舒殘留的微弱氣息,來到了這裡。
然而,眼前這片赤潮,卻成了他們無法逾越的天塹。
“該死!這火焰……連神識都能焚燒!”
天七嘗試用神識探入,結果一縷神識剛接觸赤潮邊緣,就被瞬間焚毀,讓他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或許是秘境主人留下的。”
“怎麼辦,我們要不要衝進去看看情況?說不準真有成帝機緣?!”
兩人都是準帝九重的強者,進入此方秘境,自然不僅僅為了完成任務,如果能夠憑藉此天賜良機搜羅到成道的契機,那自然是極好的。
“想要進去,那你也得有命進才行!”
天八冷冷開口:“這處秘境的主人定然不凡,留下的規則連大帝強者來了都要遵守,貿然闖入此處赤潮,你覺得我們能夠活得下來?!”
“那怎麼辦?”
“氣息就斷在這裡,那小子和那個小丫頭,絕對是闖了進去,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天七不解,他們當然不會覺得顧雲和帝雲舒是走投無路,直接自尋死路了。
他們提前進來,根本沒必要一條路走到黑。
前方那麼多岔路,卻隻有這一條留有兩人氣息,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最後剩下的結果在荒謬,也隻能是答案。
“罷了,想不明白就彆想了,我們進不去,那就不能讓他們輕易出來!”
天八陰惻惻地說道,“咱就在這裡守著!我不信他們能一輩子躲在裡麵!”
“那些妖族早晚也會找到這裡,到時候這兩個小家夥,插翅也難飛!”
“好,就這麼辦!”
兩人一拍即合,即刻盤下而坐,藉助秘境中濃厚的靈氣修煉起來。
……
“你說你是我的父親,你有什麼證據!”
有顧雲在身邊,帝雲舒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此刻麵對突然出現的鳳凰妖帝,她也敢開口問詢。
鳳凰妖帝殘魂一愣,隨後輕笑開口:“很簡單,因為你的身上,流淌著和我一樣的血脈!”
說著,他伸手輕輕在帝雲舒的額間一點。
一陣鳳吟聲傳出,帝雲舒的身體變得通紅,眉心也出現一個和鳳凰妖帝相同的火焰印記。
那種同根同源的歸屬感讓帝雲舒徹底愣在了原地,她怔怔看著麵前突然出現的生父,一時間又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前輩,您還是講講當初發生了什麼吧。”
“我想雲舒她,應該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接受這個事實。”
顧雲說道。
“好,那我就說一說。”
鳳凰妖帝歎了口氣:“我的名字是鳳淩霄,曾經是這棲霞山脈中唯一的鳳凰,也是棲霞山脈中唯一的皇者……”
鳳淩霄娓娓道來,將自己和帝雲舒生母郭雲婉相知相戀的全過程講述了一遍。
這段禁忌之戀,本不為世人所容,他本想帶她來到棲霞山脈,但又害怕對方無法適應這種山野生活,加之當時郭雲婉懷有身孕,隻能暫時作罷。
恰好那時,棲霞山脈內部發生動亂,鳳淩霄隻好離開自己最愛的人回來處理。
這一彆,就是兩年。
鳳淩霄成功平定叛亂,興高采烈前往永恒帝都尋找郭雲婉時,卻得知了晴天霹靂,自己的婉兒竟然成了帝釋天的婉妃。
這讓他理智儘喪!
單槍匹馬衝入永恒帝宮,想要找帝釋天討個說法。
“結果……我沒想到帝釋天竟然早有準備。”
鳳淩霄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與疲憊:“我找到婉兒的同時,卻也進入了他所佈置的絕殺大陣之中,帝釋天一直在等待著我的到來。”
“永恒帝朝國運日漸衰微,為扭轉這一局勢,他想要藉助我這當世唯一鳳凰的氣運來逆天改命。”
“那一戰,我燃燒本源,想要帶著婉兒殺出重圍。”
“我幾近成功!!”
鳳淩霄的聲音愈發悲壯,思緒好像又回到了數十年前:“可是關鍵時刻……永恒帝朝的老祖出手,將我重創,也斷了我最後的機會。”
“隻是我沒想到,正當我打算束手就擒之時,是婉兒以死相逼,為我爭取了最後的機會。”
“我像條狗一樣逃回了棲霞山脈,身體卻早已經油儘燈枯。”
鳳淩霄的聲音顫抖,眼中赤金色的光淚無聲滑落。
“隻是……我辜負了她的期望,這樣的我,已經沒能力再號令群妖。”
“更沒能再次踏足永恒帝都,救下你們母女二人……”
“孩子,你能不能告訴我,婉兒她,現在可還安好?”
帝雲舒嬌軀劇顫,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看著眼前這道充滿愧疚與期盼的殘魂,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哽咽著開口:“母妃、母親她……在我三歲時,就……就病逝了……”
“轟——!”
鳳淩霄虛幻的身軀猛地一震,本就黯淡的光芒劇烈閃爍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不、不,怎麼會,帝釋天那個狗雜種!以婉兒準帝境的身體,她又怎麼可能會病逝,怎麼可能!”
“婉兒……終究是我沒用……是我害了你……”
低沉而絕望的哀鳴,在這片被赤潮環繞的空間中回蕩。
“父親……”
一聲呼喚將鳳淩霄拉回現實,看著和印象中婉兒六成相似的女兒,他的情緒也漸漸恢複了正常。
逝者已矣,他這殘魂也沒什麼暗自神傷的理由,說不定真正的鳳淩霄和郭雲婉,早已經在另一個世界重逢。
“對不起,小雲舒,是父親失態了。”
他看著帝雲舒,眼神重新變得溫柔而堅定,接著講述他的佈置:“回到棲霞山脈後,我的身體狀況不知怎麼得被那幾個白眼狼發現了,沒辦法,我隻能找個機會假死脫身。”
“拖著殘廢的身軀來到此處,用最後一分力量構建起此處秘境。”
“或許是內心深處還有那麼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吧,我割下了自己的頭顱,讓殘餘的鳳凰精血流乾,形成這一方血池。”
“希望有朝一日,我們的小凰兒能夠來到此處,再將這最後的血脈之力,原原本本交給你。”
“好在,我的希望……並沒有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