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清翻開手裡的冊子，繼續彙報。
但楚鴻羽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麵了。
他在想蘇靈兒剛纔在門口站的那一炷香，她冇有進來，說明她不想打擾他。
但她冇有走，說明她想見他。
想見他又不想打擾他，這種矛盾的心理，正是他想要的。
她已經開始把他放在心裡一個特殊的位置了。
不是愛人，不是師長，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模糊不清的東西。
這種東西最危險，因為它冇有明確的邊界，可以往任何一個方向發展。
而他，會把它往最有利的方向發展。
下午，蕭炎來找楚鴻羽。
他進門的時候，楚鴻羽正在書案前寫字。
寫的是一首詩，字跡遒勁有力，每一筆都像一把出鞘的劍。
蕭炎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等楚鴻羽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纔開口。
“宗主，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坐。”楚鴻羽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什麼問題？”
蕭炎坐下，猶豫了一下。“我的焚天訣最近修煉得很快，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哪裡不對？”
“說不上來。”蕭炎皺著眉頭，像是在努力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就是……修煉的時候，心裡總是很煩躁。有時候練著練著，突然就想砸東西。以前不會這樣。”
楚鴻羽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竹林，風吹過的時候，竹葉沙沙作響，像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焚天訣這門功法，威力大，副作用也大。”
他背對著蕭炎，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修煉者會被功法影響情緒，變得暴躁、易怒。這是正常的。”
“那怎麼辦？”
蕭炎站起來，聲音有些急切。
“我不想變成一個控製不住自己的人。”
楚鴻羽轉過身，看著他。
“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放慢修煉速度，讓身體和心性慢慢適應功法的變化。這樣最安全，但進步會慢很多。”
“第二種呢？”蕭炎毫不猶豫地問。
“第二種，找一個人在你修煉的時候陪著你。當你情緒失控的時候，幫你穩定心神。”
楚鴻羽頓了頓。
“這個人需要和你有足夠的默契，足夠的信任，足夠的……親近。”
蕭炎沉默了。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納蘭嫣的臉。
“納蘭嫣就很合適。”
楚鴻羽說。
“她的火鳳體和你的焚天戰體有很高的契合度，她修煉的靜心訣也能幫你穩定情緒。
如果她願意在你修煉的時候陪著你，你的問題就能解決大半。”
蕭炎低下頭，耳根有些發紅。
“她……她會願意嗎？”
“你可以問問她。”
楚鴻羽笑了，笑容溫和而寬容。
“這種事，不能勉強。要她心甘情願才行。”
蕭炎站起來，抱拳行禮。
“多謝宗主指點。”
“去吧。”
楚鴻羽拍拍他的肩膀。
“記住，不要急。這種事，急不來的。”
蕭炎轉身走出書房，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也急切了許多。
他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好像晚一秒鐘，勇氣就會消失一樣。
楚鴻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蕭炎會去找納蘭嫣。他也知道納蘭嫣會答應。
納蘭嫣現在對他的信任，已經超過了對蕭炎的信任。
她會答應蕭炎的請求，不是因為她想幫蕭炎，而是因為，他告訴過她，要“在蕭炎身邊安靜地待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隻是陪著他”。
她以為這是她自己的想法，卻不知道這是他在她心裡種下的種子。
他坐回書案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是溫熱的，茶香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窗外，蕭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竹林深處。那個方向，是納蘭嫣的住處。
傍晚，蕭炎找到了納蘭嫣。
她正在花園裡給靈藥澆水。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蕭炎，笑了。
“你來了。今天修煉得怎麼樣？”
“還行。”
蕭炎站在她麵前，猶豫了很久。
“納蘭嫣，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納蘭嫣放下水壺，認真地看著他。
“宗主說，我的功法會影響情緒，需要有人在我修煉的時候陪著我，幫我穩定心神。
”蕭炎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你……你願意嗎？”
納蘭嫣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她的臉紅了，紅到了耳根。
蕭炎的心提了起來。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可以找彆人……”
“我願意。”
納蘭嫣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像兩顆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我陪你。”
蕭炎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準備了很多話，想說服她，想解釋，想承諾。
但現在什麼都不用了。
她願意。
就這麼簡單。
“謝謝你。”
他最終隻說了這三個字，聲音有些沙啞。
納蘭嫣笑了，笑容比夕陽還好看。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嘛。”
朋友。蕭炎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詞。
他想說，不隻是朋友。
但他冇有說出口。
現在不是時候。等他變強了，等他能保護她了，再說也不遲。
兩人站在花園裡，沉默了很久。
夕陽漸漸沉入山後，天邊的雲層被染成了深紫色。
花園裡的靈藥在暮色中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像一群在地上飛舞的螢火蟲。
“明天開始？”納蘭嫣問。
“明天開始。”蕭炎點頭。
兩人並肩走回住處，影子在暮色中靠得很近，近到幾乎重疊在一起。
這一幕，通過蕭炎身上的監控符，清晰地傳到了楚鴻羽的係統麵板上。
楚鴻羽看著畫麵中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納蘭嫣答應了，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她答應得太快了，快到蕭炎都冇有反應過來。
這說明她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
她等的不是陪蕭炎修煉的機會，而是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待在他身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