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嫣沉默了。
每突破一層都需要有人引導?
那不就是說,她每次突破都要來找宗主?
她不是不願意,而是……她怕麻煩宗主。
“宗主。”她站起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不麻煩。”楚鴻羽轉過身,看著她。
“你是我宗門的客人,幫你修煉是應該的。再說了,你的火鳳體如果修煉好了,對宗門也是好事。”
納蘭嫣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宗主總是這樣,什麼事都往宗門上扯,好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宗門,不是為了某個人。
但她知道,不是這樣的。
宗主對她好,不隻是因為她是宗門的客人。
宗主對蘇靈兒好,對葉凡好,對蕭炎好,對林動好,對所有人都好。
但他對每個人的好,都不一樣。對葉凡,是器重。
對蕭炎,是寬容。
對林動,是信任。
對蘇靈兒,是耐心。
對她,是……
她說不清。
不是器重,不是寬容,不是信任,不是耐心,而是一種……溫柔。
一種讓人想靠近的溫柔。
“宗主。”
她抬起頭。“我什麼時候開始修煉?”
“隨時都可以。”楚鴻羽走回書案前,坐下。
“但第一次引導,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不能被打擾。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下午來我這裡。我帶你找一個合適的地方。”
納蘭嫣點頭。“好。”
“還有一件事。”楚鴻羽看著她。“蕭炎最近怎麼樣?”
納蘭嫣愣了一下。“他……很好。修煉很努力,每天都在練功房待到很晚。”
“他的情緒呢?還像以前那樣暴躁嗎?”
“好多了。”納蘭嫣說。“自從我陪他修煉之後,他的情緒穩定了很多。不怎麼發脾氣了,也不怎麼砸東西了。”
“那就好。”楚鴻羽點頭。“焚天訣這門功法,最怕的就是情緒失控。你陪著他,對他很有幫助。繼續這樣下去,他應該能順利突破到天仙。”
納蘭嫣低下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宗主關心蕭炎,是好事。
但她總覺得,宗主關心蕭炎的方式,和關心她的方式不一樣。
關心蕭炎,是讓他變強。
關心她,是讓她變強。
目的是一樣的,但方式不同。
她說不清哪裡不同,隻是覺得,宗主看她的眼神,和看蕭炎的眼神不一樣。
“去吧。”楚鴻羽擺擺手。“明天下午記得來。”
納蘭嫣站起來,抱拳行禮,轉身走出書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楚鴻羽正低著頭看書,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和往常一樣。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楚鴻羽放下書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叮!納蘭嫣對宿主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六十八。
對蕭炎好感度百分之四十五。情感轉移加速中。預計兩個月後,對宿主好感度將超過百分之七十五。】
百分之六十八對百分之四十五。差距已經拉大到二十三個百分點。
楚鴻羽看著這個數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是溫熱的,茶香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納蘭嫣已經開始比較了。比較他和蕭炎,誰對她更好,誰更懂她,誰更能給她安全感。
比較的結果,不言自明。
蕭炎隻會憤怒,隻會衝動,隻會讓她擔心。
而他,永遠冷靜,永遠理智,永遠能給她安全感。
兩種人,你會選哪一種?
他放下茶杯,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開始寫明天的計劃。
第一次引導,要選一個安靜的地方,不能被打擾。
他打算帶納蘭嫣去後山的竹林,那裡有一間空置的竹屋,是他讓人專門收拾出來的。
竹屋不大,但很乾淨,很安靜,適合修煉。
他要在那裡,給納蘭嫣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的。
讓她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安心,很踏實,很舒服。
這種感覺,會慢慢滲透到她的心裡,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對他產生依賴。
他寫完計劃,將紙摺好,放進抽屜裡。然後吹滅蠟燭,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大又圓,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掛在天空。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銀白色的光帶。
光帶很窄,很細,像一把鋒利的刀,將黑暗的房間一分為二。
楚鴻羽的嘴角微微勾起。明天,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第二天下午,楚鴻羽帶著納蘭嫣去了後山的竹林。
竹屋在竹林深處,要走很長一段路。
山道兩旁種滿了竹子,竹葉已經泛黃了,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一層,鋪滿了整條山道。
納蘭嫣踩在落葉上,腳底下軟綿綿的,沙沙作響。
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竹林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群在跳舞的金色精靈。
“宗主,這裡好安靜。”她輕聲說。
“安靜的地方,適合修煉。”楚鴻羽走在前麵,步伐從容。“也適合思考。”
“思考什麼?”
“思考一些平時想不通的問題。”楚鴻羽停下來,回頭看著她。“你有冇有想不通的問題?”
納蘭嫣愣了一下。她想不通的問題太多了。
為什麼父親要把她嫁到天刀門?
為什麼她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為什麼她喜歡的人,總是讓她擔心?
為什麼對她好的人,總是讓她不安?這些問題,她每天都在想,但從來冇有想通過。
“有。”她老實地說。“很多。”
“那就來這裡想。”楚鴻羽轉身繼續走。“安靜的地方,容易讓人想明白。”
納蘭嫣跟在他後麵,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宗主帶她來這裡,不隻是為了修煉,還是為了讓她想問題?
什麼問題?
關於修煉的,還是關於……彆的?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要想太多,宗主隻是帶她來修煉的,冇有彆的意思。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竹屋出現在眼前。
竹屋不大,隻有兩間,一間是修煉室,一間是休息室。
屋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擺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
石桌上放著一套茶具,茶壺裡還冒著熱氣,像是剛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