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的屍體重重砸在地麵,濺起一片塵土。
那張妖媚的臉此刻扭曲變形,眉心處一個焦黑的孔洞貫穿後腦,邊緣血肉被雷霆之力灼燒得一片焦糊,再無半分生氣。她腰間的怨靈鞭失去了主人靈力支撐,骨節間的符文迅速黯淡,鞭身如死蛇般癱軟在地。
營地內外,一片死寂。
屠烈獨眼圓睜,死死盯著柳依依的屍體,又猛地抬頭看向三丈外那個月白色的身影。篝火的光芒在她身後跳躍,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碎石灘上,如同某種擇人而噬的凶獸剪影。
秒殺。
徹徹底底的秒殺。 超貼心,.等你讀
從沈清漪眉心八道丹紋亮起,到她抬手捏碎攝魂鈴,再到她鬼魅般出現在柳依依身前,一指洞穿其眉心——整個過程,不到三息時間。
柳依依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她最得意的攝魂鈴,她苦修百年的魅影身法,她壓箱底的種種保命手段,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如同紙糊。
「八品……金丹……」
屠烈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闖蕩青嵐山脈兩百餘年,從練氣小修一路殺到金丹中期,手上沾染的鮮血足以染紅一條溪流。他見過不少天才,殺過不少天驕,甚至曾與金丹後期的老怪周旋而逃得性命。
但他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會親眼見證一個八品金丹的誕生。
不,不是誕生。
是偽裝。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在偽裝!她根本不是情報中說的「重傷初愈、實力未復」,她是實打實的金丹修士,而且是傳說中的八品金丹!她之前的虛弱、她內斂的氣息、她在落魂峽中「勉強」取勝的姿態——全是演戲!
她在釣魚!
用自己作餌,釣所有對她圖謀不軌的人!
「好深的心機……好狠的手段……」屠烈咬牙切齒,握著鬼頭大刀的手因用力過度而青筋暴起。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而且是燒紅的、淬了毒的鐵板。
但他沒有退路。
從接下這單生意開始,從對玄道宗真傳弟子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了退路。要麼成功,拿著天價報酬遠走高飛;要麼失敗,橫屍荒野。
現在陰九死了,柳依依死了,黑風寨三大當家隻剩他一人。
他必須拚命。
「黑風寨的兒郎們!」屠烈猛地轉身,獨眼掃過身後那三十四名築基修士,聲音如滾雷般炸響,「老二老三都死了!你們怕不怕?!」
三十四名築基修士麵麵相覷,不少人臉上已露出懼色。三位當家在他們心中就是無敵的存在,如今二當家三當家轉眼斃命,大當家也明顯不是對手,這仗還怎麼打?
「怕?老子也怕!」屠烈獰笑,忽然一把撕開胸前衣襟,露出布滿傷疤的胸膛。他用鬼頭大刀的刀尖在胸口重重一劃,鮮血頓時湧出,順著肌肉溝壑流淌。「但怕有用嗎?!這女人不會放過我們!玄道宗不會放過我們!與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拚!」
他沾滿鮮血的手指在胸口快速勾勒,畫出一個猙獰的血色符文。符文完成的瞬間,他周身血光再次暴漲,氣息竟然又攀升了一截,隱隱觸碰到了金丹後期的門檻!
「血煞燃魂術!」木長青在帳篷內倒抽一口氣,「他在燃燒自己的精血和魂力,換取短暫的實力爆發!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屠烈確實在拚命。
血煞燃魂術比之前的血煞狂化更加霸道,也更加兇險。狂化隻是燃燒精血,事後修養幾年還能恢復;而燃魂術是連神魂本源一起燃燒,一旦施展,輕則修為大跌、壽元大損,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但他顧不上了。
「兒郎們!」屠烈獨眼赤紅,聲音嘶啞如獸吼,「把你們的血,你們的魂,都給老子!」
他猛地將鬼頭大刀插入地麵,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那是一種古老而邪惡的咒文,音節拗口,每一個字吐出都帶著濃鬱的血腥氣。
三十四名築基修士臉色同時劇變!
他們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開始不受控製地沸騰,神魂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捆住,正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抽取!
「大當家!你——!」
一個築基巔峰的漢子驚恐大叫,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他低頭看去,隻見地麵上不知何時亮起了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法陣紋路如活物般蠕動,延伸出無數血色絲線,纏住了每個人的腳踝!
「血祭大陣!」木長青失聲驚呼,「他要以所有手下的性命為祭品,強行提升實力!」
「不!大當家饒命!」
「放開我!我不想死!」
「屠烈!你不得好死!」
慘叫聲、咒罵聲、哀求聲響成一片。三十四名築基修士拚命掙紮,卻根本無法掙脫血色絲線的束縛。他們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鮮血從七竅、從毛孔中滲出,化作血霧升騰,匯入地麵法陣;他們的神魂也被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虛影,在血霧中痛苦哀嚎。
這是真正的邪術。
以他人性命為燃料,鑄就短暫的輝煌。
屠烈站在法陣中央,瘋狂吸收著湧來的血霧和魂力。他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巔峰……金丹後期!最終,竟隱隱觸控到了金丹巔峰的門檻!
他原本就高大的身軀再次膨脹,肌肉賁張,麵板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異氣息。他獨眼中的理智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瘋狂的殺戮**。
鬼頭大刀自動從地麵飛起,落入他手中。刀身上的琥珀早已碎裂,其中的妖獸殘魂被血霧滋養,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虛影纏繞刀身,發出興奮的嘶吼。
「吼——!!」
屠烈仰天咆哮,聲浪如實質般席捲開來,震得營地防護光罩劇烈搖晃,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他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碎石懸浮而起,環繞他周身旋轉。
此刻的屠烈,已徹底化為一頭隻知殺戮的凶獸。
實力,無限接近金丹巔峰。
代價,是三十四條人命,以及他自己的未來。
「小娘皮……」屠烈轉過頭,赤紅的獨眼鎖定沈清漪,聲音嘶啞如破風箱,「現在……輪到老子了!」
他一步踏出。
地麵轟然塌陷!
身影如血色閃電,瞬息間跨越二十丈距離,鬼頭大刀攜著滔天血浪,一刀斬落!
這一刀,比之前的血屠斬強了何止十倍!
刀芒未至,淩厲的殺氣已讓沈清漪長發向後狂舞,月白色勁裝緊貼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甚至能聞到刀鋒上傳來的濃鬱血腥氣,能聽到刀身上那血色虛影興奮的嘶吼。
但她依舊平靜。
紫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驚訝,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終於……有點意思了。」
她輕聲自語,終於……動了真格。
在刀芒臨身的最後一瞬,沈清漪右手在腰間一抹。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夜空!
不是雷霆凝聚的虛劍,而是真正的、實體的飛劍!
驚雷劍出鞘!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通體呈紫金色,材質非金非玉,似由某種天外隕鐵混合雷霆精華鑄成。劍脊筆直,兩側劍鋒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劍身上天然生有細密的雷霆紋路,此刻正隨著沈清漪靈力的注入,逐一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這是沈清漪的本命飛劍。
準確說,是原主沈清漪花費數十年心血,蒐集無數珍稀材料,請宗門煉器大師出手,又以自身精血和神魂溫養三十年,才煉製而成的本命法寶。
品級——下品法寶!
雖然隻是法寶中最低的品級,但法寶與靈器有著本質的區別。靈器隻是誕生了微弱靈性,而法寶已具備完整的靈性,能與主人心意相通,威力更是天差地別。
驚雷劍在沈清漪重傷期間,因主人實力大損而威力降至七成。但此刻,隨著沈清漪修為恢復、八品金丹徹底穩固、神魂與肉身完美融合,驚雷劍終於展現出它真正的鋒芒!
劍出鞘的瞬間,方圓百丈內的雷霆靈氣瘋狂匯聚而來,在劍身上凝聚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紫金色電芒。劍鳴聲清越悠長,彷彿九天雷霆在低語。
沈清漪握劍在手,整個人氣勢為之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她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那麼此刻她就是出鞘的神兵,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斬。」
麵對那劈天蓋地的血色刀芒,沈清漪隻吐出一個字。
驚雷劍揚起,一劍斜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色劍光,如撕開夜幕的閃電,迎向血色刀芒。
劍光與刀芒碰撞的瞬間——
「嗤——!」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的聲音。
紫金色劍光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血色刀芒最薄弱的一點,然後……一路勢如破竹,將三丈長的血色刀芒從中一分為二!
刀芒潰散,化作漫天血霧。
而紫金色劍光去勢不減,直取屠烈咽喉!
屠烈瞳孔驟縮!
他燃燒三十四條人命換來的力量,他自信足以碾壓金丹後期的一刀,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破開了?!
這女人到底什麼修為?!八品金丹真有這麼恐怖?!
倉促間,屠烈鬼頭大刀回撤,橫在胸前。
「鐺——!!!」
劍光斬在刀身上,爆發出刺目的火花!
屠烈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鬼頭大刀差點脫手!他整個人被這一劍斬得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溝,足足退了十餘丈才勉強站穩!
低頭看去,鬼頭大刀的刀身上,竟多了一道清晰的劍痕!刀身上纏繞的血色虛影也發出痛苦的嘶鳴,虛淡了許多。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不可能!!」屠烈嘶吼,獨眼中充滿了瘋狂和不解,「血祭大陣加持下,我已是金丹巔峰戰力!你怎麼可能……」
「金丹巔峰?」沈清漪持劍而立,月光灑在驚雷劍上,劍身反射出冰冷的光澤,「若這就是你的巔峰,那未免……太讓人失望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誰告訴你……我就一定是金丹初期?」
話音落下,沈清漪終於不再隱藏。
眉心處,八道金色丹紋同時亮起,如八輪小太陽,散發出璀璨金光!
丹田內,那枚紫金色的八品金丹瘋狂旋轉,吞吐出海量精純的雷霆靈力,順著經脈奔騰咆哮,最終全部注入驚雷劍中!
「嗡——!」
驚雷劍發出興奮的顫鳴,劍身上的雷霆紋路逐一亮到極致,劍尖處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的紫金色雷球,雷球表麵電蛇狂舞,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氣息!
沈清漪的氣息,也開始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巔峰!
最終,穩穩停在金丹中期巔峰,距離金丹後期僅一步之遙!
八品金丹帶來的,不僅是潛力,更是同階無敵的戰力!她的金丹品質遠超尋常修士,靈力精純度、總量、恢復速度都是同階的數倍甚至十數倍!此刻全力爆發,展現出的威勢,竟絲毫不弱於血祭加持下的屠烈!
「你……」屠烈獨眼瞪大,終於明白了。
這女人從一開始就在隱藏實力!
她根本不是剛入金丹,而是早已穩固境界,甚至可能隨時都能突破到金丹中期!她之前的「虛弱」,全是偽裝!她真正的實力,足以碾壓大多數金丹中期,甚至能與金丹後期一戰!
而自己燃燒三十四條人命換來的「金丹巔峰」,不過是個虛假的泡沫,在真正的實力麵前,不堪一擊!
「該死……該死啊!!」屠烈徹底瘋狂了。他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他不甘心!他死也不甘心!
「老子跟你拚了!!」
屠烈嘶聲咆哮,雙手握緊鬼頭大刀,將所有血祭之力全部灌入刀中!
刀身上的血色虛影發出最後的哀鳴,徹底融入刀鋒。整把鬼頭大刀化作一柄純粹的血色凶兵,刀氣沖霄,將夜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血海……滔天!!」
屠烈拚盡最後的力量,一刀斬出!
這一次,沒有刀芒。
刀身斬落的瞬間,虛空中竟真的湧出一片血海!那是無數怨魂、精血、煞氣凝聚而成的異象,血浪翻湧,腥風撲麵,其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臉在哀嚎、在掙紮、在詛咒!
血海鋪天蓋地,向沈清漪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岩石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聲響,彷彿被劇毒汙染!
這是屠烈此生最強的一擊。
也是他生命的絕唱。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血海,沈清漪終於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她雙手握劍,驚雷劍高舉過頭,劍尖直指夜空。
周身紫金色電芒瘋狂湧向劍身,劍身上的雷霆紋路如活過來般遊走、組合,最終在劍尖凝聚成一點極致的紫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純粹,如此耀眼,彷彿要將整個夜空都點燃。
沈清漪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四個字:
「九霄……雷罰。」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九天之上,雷雲匯聚!
不是落魂峽中那種被瘴氣壓製、威力有限的天雷,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攜帶著天地之威的九天神雷!
厚重的烏雲如鉛塊般壓下,雲層中電蛇狂舞,雷聲滾滾。一股浩瀚無匹的天地威壓籠罩下來,讓營地內的百草穀弟子們瑟瑟發抖,連木長青這樣的築基巔峰都感到呼吸困難,彷彿有座大山壓在胸口。
這是《九霄雷典》第四層記載的終極秘術——引動九天神雷,代天行罰!
以沈清漪現在的修為,原本無法施展這一招。但八品金丹帶來的雷霆親和,驚雷劍的本命加持,以及屠烈血祭產生的滔天邪氣對天地正氣的刺激,讓她勉強有了引動一絲神雷的資格。
雖然隻是一絲,但……足夠了。
沈清漪劍尖下指,對著那席捲而來的血海,輕輕一點。
「落。」
「哢嚓——!!!」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金色天雷,撕裂雲層,貫穿天地,如神之矛,精準地劈在血海中央!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血海與神雷碰撞的地方,爆發出無法形容的刺目光芒!紫金色與暗紅色瘋狂交織、湮滅、吞噬!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已經超出了常人耳膜能承受的極限。
營地內,所有百草穀弟子都痛苦地捂住耳朵,七竅滲出鮮血。木長青咬牙撐起防護光罩,卻也在第一波衝擊下便破碎,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車輦上,口噴鮮血。
光芒持續了三息。
三息之後,光芒散去。
血海……消失了。
如同從未存在過。
原地隻剩下一個直徑十丈、深達三丈的焦黑大坑,坑底殘留著細密的紫金色電芒,如蛛網般蔓延。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但很快就被夜風吹散。
屠烈站在大坑邊緣。
他手中的鬼頭大刀已經寸寸碎裂,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刀柄。他身上的血色符文全部熄滅,膨脹的身軀如泄了氣的皮球般乾癟下去,麵板布滿焦黑的裂痕,鮮血從裂縫中滲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他獨眼瞪著沈清漪,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一陣夜風吹過。
屠烈的身體如沙雕般崩散,化作漫天飛灰,隨風飄散。
黑風寨大當家,屠烈,死。
形神俱滅。
營地內外,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連風聲都彷彿停滯了。
沈清漪緩緩放下驚雷劍,劍身上的紫金色電芒逐漸斂去,恢復成那柄古樸的紫金色飛劍。她微微喘息,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引動九天神雷,哪怕隻是一絲,對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此刻她丹田內的八品金丹光芒黯淡了許多,旋轉速度也慢了下來,需要時間恢復。
但她依舊站得筆直。
月白色的勁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長發隨風舞動,露出那張清冷絕美的容顏。紫金色的眼眸掃過營地外那片焦黑的大坑,又掃過遠處那三十四具乾癟的屍體,最終歸於平靜。
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隻是隨手拂去了幾隻蒼蠅。
「結……結束了?」
木長青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顫聲問道。
沈清漪沒有回答,隻是收起驚雷劍,轉身走向營地。
她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在碎石灘上,發出清晰的「沙沙」聲。
百草穀的弟子們透過帳篷縫隙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種近乎膜拜的狂熱。
這就是真正的天驕。
這就是八品金丹的威能。
以一敵三,斬殺黑風寨三大當家,其中還包括一個燃燒三十四條人命、實力堪比金丹巔峰的屠烈。
這份戰績,足以震動整個青州。
沈清漪走到營地中央,在一堆篝火旁坐下,閉目調息。
木長青連忙示意弟子們噤聲,又親自取來靈泉和丹藥,輕手輕腳放在她身旁,然後退到遠處,不敢打擾。
夜,更深了。
弦月西斜,星光黯淡。
遠處的落魂峽依舊沉默地橫亙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峽穀深處,那些殘留的瘴氣緩緩流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灰白色光澤。
而在這片剛剛經歷血腥殺戮的窪地,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沈清漪平靜的側臉。
她閉著眼,但神識卻如潮水般鋪開,覆蓋著方圓十裡範圍。
她在等。
等可能出現的後續敵人。
等那個藏在幕後的「主上」。
等……這場遊戲的下一個回合。
驚雷劍已出鞘。
血已流盡。
接下來,該輪到那些藏在陰影裡的人了。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風拂過,將她低語般的聲音吹散:
「來吧。」
「讓我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