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都極樂宗的別院深處,層層疊疊的禁製將整座院落封得密不透風。
密室之中燭火搖曳,王念冰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掌心的鎖魂合歡鈴。那鈴鐺通體漆黑,表麵鐫刻著無數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
鈴身微微震顫,卻沒有發出半分聲響,隻有一道道無形的神魂波動,順著鈴身蔓延出去,與遠在數百裡、數千裡外的幾道神魂牢牢繫結在一起。
那些神魂都是他的棋子,也都是他的爐鼎。
軟榻下方,四位身著各色華服的女修正躬身立著。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她們的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頭顱低垂,目光隻敢落在王念冰的腳尖上,彷彿多看一分都是褻瀆。她們的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可那若有若無的元嬰期威壓,依舊在空氣中緩緩流轉
為首的,是那個散修聯盟的元嬰初期長老,劉素。
這位在沙都坊市叱吒風雲、連不少男修都要敬畏三分的女修,此刻看向王念冰的眼神裡,滿是癡迷與依賴。那雙曾經精明銳利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水光瀲灩的溫柔,彷彿眼前這個慵懶倚在榻上的男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她身側三人,分別是依附雁翎宗的紅鸞宗宗主季紅鸞、碧雲宗宗主水湄、青木門門主木清。
三位元嬰初期的女修,曾經都是一宗之主,都是炎洲赫赫有名的人物。季紅鸞性子火爆,一言不合便能與人動手;水湄溫婉如水,卻心思縝密最擅算計;木清沉穩老練,執掌青木門數百年從未出過差錯。
可此刻,她們同樣眼波含春看向王念冰的目光裡沒有半分宗門宗主的威嚴,隻剩下全然的順從。
「都安排好了?」
王念冰抬了抬眼皮,聲音慵懶。他的目光掃過四人。眼底深處滿是輕蔑與貪婪,彷彿眼前的不是四位元嬰期大能,隻是四頭被他馴服的牲畜。
「回主人,都安排妥當了。」
劉素率先躬身回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她微微抬起頭看向王念冰的目光裡,滿是討好與獻媚:
「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在散修聯盟放出風聲,說近日有天樞帝國的暗部再次潛入了炎洲西部,目標直指雁翎宗的月牙泉靈脈。」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訊息已經通過散修的嘴,傳到了雁翎宗的耳中。金凝兒那邊已經收到了風聲,這幾日一直在派人打探虛實,可怕已經坐立不安了。」
「好。」
王念冰微微頷首,指尖的鈴鐺又顫了顫。那顫動極輕,卻讓四位女修的神魂同時一震。
季紅鸞緊接著上前一步,聲音卻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邀功之意:「主人,我與水湄、木清已經接連三日向金凝兒傳訊。」
「我們三宗邊界,接連出現不明修士窺探。對方修為深不可測,隱隱有化神期的威壓。我們三人聯手,都無法探查對方虛實,隻能向雁翎宗求援,懇請金凝兒宗主親自前來坐鎮。」
水湄接過話頭,聲音輕柔:「主人放心,我們戲演的可好了。」
木清點頭附和:「三日來,我們每日一封,一封比一封急切。今日這一封,我們已經暗示有弟子失蹤了。金凝兒就算再謹慎,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她信了?」王念冰嘴角勾起一抹壓抑不住的興奮。
「回主人。」水湄連忙應聲,聲音裡滿是邀功的急切:「金凝兒已經派了雁翎宗的長老前來查探。那長老在我們三宗邊界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查到,隻能灰溜溜地回去復命。」
她抬起頭看向王念冰,眼裡滿是崇拜:「主上算無遺策,金凝兒如今已是驚弓之鳥,隻等最後一擊。」
「很好。」王念冰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青木門門主木清。
此刻,她正垂首而立,感受到王念冰的目光,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主上,百草丹宗的雲溪,也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給金凝兒傳了密信。」
她的聲音沉穩,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邀功之意:「信裡說,藥塵子近日煉出了一爐六品的固源回春丹,成丹僅一顆。這顆丹藥能修復金雁老怪受損的本源,甚至能為他續上五百年壽元。」
「雲溪說,這顆丹藥是她偷偷截留的,不敢聲張,隻能請金凝兒親自前往沙都秘地交接,絕不能讓第三人知曉。否則藥塵子追責下來,她與金凝兒都吃罪不起。」
「金凝兒那邊,可有回應?」王念冰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有。」木清連忙答道:「金凝兒雖然沒有明確答應,卻也沒有拒絕。她隻是回信說,宗門事務繁忙,需要再考慮幾日。可雲溪說,金凝兒回信時,語氣明顯鬆動了許多,那考慮幾日不過是最後的矜持罷了。」
「好!」王念冰猛地坐直了身子,那雙眼睛裡,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金凝兒,元嬰後期的頂尖修士,雁翎宗宗主,上品金靈根,更是炎洲赫赫有名的美人。
以前是他隻能遠遠地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宗主,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她的一顰一笑,都隻能在他的夢裡出現;她的身影,都隻能在他最隱秘的幻想中流轉。
可現在,他佈下的天羅地網,已經將這隻驕傲的金雁,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隻要金凝兒敢來,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喝下摻了迷仙散的酒水,有一百種機會,將合歡情絲種進她的神魂深處。
到時候,這位元嬰後期的雁翎宗宗主,就會和眼前這四個女人一樣,對他百依百順,心甘情願地成為自己的爐鼎,助他一舉突破元嬰後期。
甚至整個雁翎宗,都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王念冰暢快的笑聲在密室裡迴蕩。
四位女修聽到這笑聲,不僅沒有半分不適,反而齊齊露出欣喜的笑容。她們的神魂深處,那根合歡情絲正在輕輕顫動,將王念冰的喜悅,化作她們的喜悅,將王念冰的興奮,化作她們的興奮。
「繼續催。」王念冰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狠厲。
「紅鸞,你們三個,繼續給金凝兒傳訊。就說那些不明修士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已經有弟子失蹤了,再不前來,三宗就要撐不住了。」
「屬下遵命!」季紅鸞、水湄、木清三人齊聲應道。
「雲溪那邊,讓她再給金凝兒施壓。就說藥塵子已經察覺到丹藥少了,三日內若是不前來交接,她就隻能把丹藥還回去了。」
「屬下遵命!」木清再次躬身。
「都退下吧。」王念冰擺了擺手,重新靠回軟榻上。他閉上眼,指尖依舊摩挲著鎖魂合歡鈴,那鈴鐺在他掌心微微震顫,發出隻有他能聽見的嗡鳴。
四位女修齊齊躬身,倒退著退出了密室。
密室的石門緩緩關閉,隔絕了所有光線,隻剩下一盞孤燈在王念冰身側搖曳。
金凝兒。
你逃不掉的。
這炎洲,遲早會是我王念冰的天下。
等我掌控了雁翎宗,再等姐姐出關,就算是焚天宮,就算是蕭煜,我也未必不能鬥上一鬥!
………
千裡之外,雁翎宗。
宗主殿內,金凝兒坐在上首的玉座上,指尖捏著一枚剛剛傳來的傳訊玉符。
那玉符上的靈力波動還未散去,瑩瑩的光芒在她指尖跳動,將她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上麵的內容,她已經看了三遍,可每一遍看完,她的眉頭都會皺得更緊一分。
這是半個時辰前,紅鸞宗傳來的第三封求援信。
信裡說,紅鸞宗邊界又有三名弟子失蹤,現場隻留下了一絲化神期修士的氣息殘留。季紅鸞帶著宗門弟子追蹤了數百裡,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對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無影無蹤。
如今整個紅鸞宗上下,人心惶惶,隻能再次懇請她親自前往坐鎮。
而就在這之前,碧水宗和青木門,也傳來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求援信。
金凝兒放下傳訊玉符,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滿是疲憊與焦慮。
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多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先是散修聯盟那邊傳來訊息,說天樞帝國的暗部潛入了炎洲西部,目標直指雁翎宗的月牙泉靈脈。
這訊息來得毫無徵兆,卻傳得滿城風雨。散修們交頭接耳,商鋪的夥計們竊竊私語,就連她派出去的探子,都能在酒肆茶樓裡聽到不下十個人在議論這件事。
訊息的來源,據說是散修聯盟的一位長老,可那位長老的底細她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到。
緊接著,依附雁翎宗的三個宗門,就接連遭遇了不明修士的窺探。
紅鸞宗、碧水宗、青木門,三宗邊界,同時出現了身份不明的高手。那些高手來無影去無蹤,從不與任何人正麵衝突,隻是在邊界遊蕩,偶爾現身一瞬,便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弟子頻頻失蹤,短短半個月,三宗已經失蹤了十幾名弟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連一絲線索都沒留下。
季紅鸞親自帶隊追查,追了三天三夜,最後隻在戈壁上發現了一灘血跡,和一截斷裂的弟子腰牌。
對方的修為深不可測,連季紅鸞、水湄、木清這三位元嬰初期的宗主聯手,都查不出半點端倪。
而最讓她心焦的,是爺爺金雁老怪的身體。二十年前,爺爺衝擊化神期失敗,本源受損,壽元折損了近千年,從半步化神跌落到了元嬰後期巔峰。
這些年,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是油盡燈枯。
那張曾經威嚴的臉,如今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如今渾濁得如同死水。他躺在病榻上,連維持清醒的時間都越來越少,有時候一整天都醒不來一次。
宗門的丹師束手無策,她請遍了炎洲有名的丹道大師,每一個人看過爺爺的情況後,都隻是搖頭嘆息說無力迴天。
就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百草丹宗的雲溪丹師,卻突然給她傳來了密信。
信中說,藥塵子恰好煉出了一爐固源回春丹,成丹僅一顆。這爐丹藥,是藥塵子為自己衝擊化神後期準備的,從未對外聲張。
雲溪說,她趁著藥塵子閉關,偷偷將這顆丹藥截留了下來。
她願意賣給她,隻需要她親自前往沙都秘地交接,且必須保密,絕不能讓第三人知曉。
金凝兒緩緩站起身,走到殿外。
月牙泉的泉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倒映著天上的明月,和岸邊搖曳的蘆葦。
風吹過,帶來一陣細碎的水聲,也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所有的事情都湊到了一起,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一點點地向她收緊,逼著她離開月牙泉,離開雁翎宗的護山大陣。
金凝兒的眉頭越皺越緊,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天樞帝國的暗部,怎麼會對雁翎宗動手?雁翎宗早已沒落,月牙泉靈脈雖然珍貴,卻也不值得天樞帝國大動乾戈。更何況,動手之前,還把訊息散得滿炎洲都是,生怕別人不知道?
季紅鸞、水湄、木清,這三人跟了她上百年,一向沉穩謹慎,從不輕易求援。怎麼這一次,會如此慌不擇路,接連不斷地發求援信,甚至連基本的探查都做不好?
還有雲溪。
她與雲溪不過是幾麵之緣,並無深交。對方怎麼會冒著被藥塵子逐出師門的風險,把這麼珍貴的六品丹藥偷偷留給她?
甚至連價格都沒提,隻要求她親自前往交接?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前幾日,她派去紅鸞宗查探的長老回來後的稟報。那位長老說,現場確實有化神期修士的氣息殘留,可那氣息太過刻意,就像是故意留在那裡,給他們看的一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的心底緩緩升起。
這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針對她的局!
對方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紅鸞宗,不是碧水宗,也不是雁翎宗的靈脈。
而是她!
金凝兒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那冷汗冰涼刺骨,順著她的脊背滑落,將貼身的衣物浸得透濕。她的心臟猛地收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從心底瘋狂湧出。
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回宗主殿,指尖掐動法訣,想要給三位附屬宗門的宗主傳訊。可就在這時她的神魂深處突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詭異的悸動,那悸動一閃而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可就是這一絲悸動讓她瞬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要知道,高階修士的神魂是很敏感的,不會輕易產生悖動。
季紅鸞、水湄、木清,這三個人絕對出事了,她們恐怕早已被幕後之人控製,那些求援信根本就是對方逼著她們寫的,就是為了引她入甕!
能同時控製三位元嬰初期的女修,還能佈下這麼大的一個局,在整個炎洲,除了焚天宮,還有誰有這樣的能力?
不,焚天宮不會做這種上不得檯麵的事。
蕭煜這些年,雖然殺伐果決,卻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碾平對手。他要滅哪個宗門,就直接帶著艦隊碾過去,從不屑於用這種陰毒的手段。
那會是誰?
金凝兒的腦海裡,一個個名字飛速閃過。
裂天劍派?早已覆滅。
萬蠱門?早已覆滅。
散修聯盟?沒有這個實力。
百草丹宗?藥塵子隻對煉丹感興趣,從不參與這些勾當。
最終定格在了一個她最不願意想起的人身上。
王念冰,極樂宗宗主王玉冰的親弟弟,那個隻會跟在姐姐身後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
王玉冰閉關衝擊化神期已經整整二十年了,極樂宗的大小事務都由三位長老打理。
可王念冰,是王玉冰唯一的弟弟,在極樂宗內,本就有著極高的地位。那三位長老雖然名義上掌管宗門,可誰敢真的得罪他?
這些年炎洲接連有女修失蹤、慘死,或是修為盡失,各大宗門查了這麼多年都沒查到幕後黑手。
難道……就是王念冰?
這個念頭一起,金凝兒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若是真的是王念冰,那他能控製三位元嬰初期的女修,就絕對有能力對付她。更何況,他背後還有整個極樂宗。
雁翎宗如今早已勢微,爺爺臥病在床,連清醒的時間都越來越少。宗門內除了她,再也沒有第二位能拿得出手的頂尖修士。
一旦她出事,雁翎宗就徹底完了!
金凝兒猛地攥緊了拳頭,指尖的靈力不受控製地溢位,將身下的玉座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痕,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求援!
可整個炎洲,誰能幫她?
誰又敢得罪極樂宗,得罪即將突破化神期的王玉冰,來幫她一個早已沒落的雁翎宗?
藥塵子?
不行,他一向中立,從不參與任何宗門爭鬥。他隻會安安穩穩地煉丹,安安穩穩地做生意,絕不會為了她與極樂宗撕破臉。
散修聯盟?
更不行,散修聯盟早已徹底依附了焚天宮,成了焚天宮在炎洲底層的耳目。他們隻會聽焚天宮的命令,根本不會為了她出頭。
想來想去,整個炎洲,唯一有能力、也有可能幫她的人,隻剩下了一個。
焚天宮,宗主蕭煜。
隻有蕭煜,隻有焚天宮,能壓得住極樂宗。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金凝兒就苦笑了起來,她憑什麼?
雁翎宗,曾經與焚天宮分庭抗禮,是炎洲第二大宗門。爺爺金雁老怪,曾經與蕭火戰平起平坐,甚至屢次想要取而代之。
這些年,她雖然一直對焚天宮保持著敬畏,從未有過任何衝突,可也沒有半分交情。
蕭煜是什麼人?那是炎洲實際的掌控者,元嬰後期巔峰的頂尖強者,化神初期巔峰的蕭燼的兒子,身後是整個炎洲最強大的宗門。
他性子冷厲,從未對任何女修動過心,眼裡隻有那位沉睡的沈清漪,她拿什麼,去打動這樣一個人?
靈石?靈礦?功法?
這些東西焚天宮應有盡有,根本不稀罕。
雁翎宗的歸附?或許能讓蕭煜動一點心,可僅僅是歸附還不夠。
蕭煜想要拿下雁翎宗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他隻要帶著艦隊,在月牙泉上空轉一圈,雁翎宗就得乖乖開門投降,根本不需要她主動獻上。
金凝兒緩緩閉上眼,身體微微顫抖。那顫抖是恐懼,是無助,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她太清楚了,想要讓蕭煜出手,她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讓他無法拒絕的籌碼。而她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好像也隻剩下了她自己。
她金凝兒,元嬰後期的修士,雁翎宗宗主,上品金靈根,炎洲公認的美人。
她可以以自己為質,以整個雁翎宗為聘,徹底歸附焚天宮,奉蕭煜為主。
甚至……她願意成為蕭煜的人,為他做任何事。隻要他肯出手幫她擋下這場滅頂之災。
這個念頭讓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那滾燙的溫度,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將她整個人都燒得通紅。
心底滿是屈辱與不甘,她一生之驕傲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如今卻要主動獻上自己,去求一個男人的庇護………
片刻,金凝兒猛地睜開眼,她抬手,召來了傳訊玉符。指尖顫抖著,無比堅定地,在玉符上刻下了一行字。
那是她寫給蕭煜的……孤注一擲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