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上的風沙愈發狂暴,落日徹底沉入了沙丘之後,隻餘下天邊最後一抹殘紅,將這場生死追獵襯得愈發慘烈。
風沙打在赤月的軀體上,令她的遁速又慢了一分。
她背上的傷口還在不斷被土係靈力侵蝕,那些土刺留下的創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黃褐色光芒,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瘋狂啃噬著她體內的核心陣紋。每一次揮斧格擋,都能感受到傀儡核心傳來的陣陣嗡鳴——那是陣紋超負荷運轉的警報,是這具不知疼痛的軀體瀕臨極限的訊號。
攬著蘇晚晴的手臂依舊穩如磐石。
可腳下的步伐,卻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虛浮。每一步踏出,都會在沙地上留下一個深淺不一的腳印,腳印邊緣有暗紅色的血煞之力滲出,將砂礫染成詭異的暗褐色。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兩名元嬰初期的供奉一左一右,如同兩隻盤旋的禿鷲,已經封住了她們兩側的遁路。他們不再急於猛攻,而是像貓戲老鼠般,一點點壓縮著赤月的活動空間,消耗著她僅存的餘力。
剩下的六名金丹修士呈扇形圍了上來,眼中滿是猙獰的笑意。
剛才被雷暴符炸死了兩個同伴,這筆帳,他們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跑啊!怎麼不跑了?!」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為首的灰衣人獰笑一聲,手中長刀再次揚起,元嬰初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刀芒撕裂風沙,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數丈長的弧形光刃,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劈赤月的頭顱!
「我倒要看看,你這具傀儡,還能替這丫頭擋幾下!」
話音未落,另一側的灰衣人同時出手。他雙手掐訣,周身土黃色的靈光瘋狂湧動,無數土黃色的鎖鏈從地下鑽出,如同毒蛇般纏向赤月的雙腿!
那些鎖鏈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表麵布滿尖銳的倒刺,倒刺上閃爍著詭異的幽光——那是淬了能麻痹靈力的毒液,專門針對傀儡的核心陣紋。
前後夾擊,退無可退。
赤月空洞的眼眸中,血煞之力瘋狂翻湧,在她周身凝成一層近乎凝固的血色光暈,將她和蘇晚晴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她將蘇晚晴死死護在身後,雙斧一橫,準備硬接這兩道全力一擊。
蘇晚晴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她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累贅,可她也知道,此刻的赤月,正在用自己不知疼痛的身軀,一次又一次地替她擋下致命的攻擊。
她閉緊了眼,將最後幾張雷暴符死死攥在手心。
符紙上,紫金色的雷紋微微跳動,散發著熟悉而溫暖的氣息——那是沈清漪親手煉製的符籙,是清漪姐留給她的最後一道保命符。
哪怕知道這些符籙對元嬰修士造不成致命傷害,哪怕知道扔出去也隻是杯水車薪,她也要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絕不拖累赤月,絕不當那個隻會哭鼻子的累贅。
刀芒即將落下。
鎖鏈即將纏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邊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
那轟鳴聲不同於任何飛行法器的靈力震盪,低沉、厚重、帶著碾壓一切的鐵血殺伐之意,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穿透漫天風沙,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嗡——!」
引擎的嗡鳴低沉而有力,震得整片戈壁灘都在微微發顫。那些原本呼嘯的風沙,在這一刻都被壓製了下去,彷彿連天地都在為這頭鋼鐵巨獸的降臨而顫慄。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昏暗的天幕之下,一艘通體玄黑的千丈巨艦,正破開層層雲海,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著這片戈壁灘疾馳而來!
艦身線條淩厲如刀,玄鐵鑄就的艦體在殘陽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艦身兩側,72座光矛陣列如同巨獸的獠牙,正緩緩亮起刺目的白光——那是充能完成的標誌,是即將開火的前兆。
36座宏炮炮塔齊齊轉動,炮口死死鎖定了地麵上的黑沙幫眾人。那些炮口黑洞洞的,直徑足有丈許,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艦首,高聳的蒼鷹鵰像昂首向天。鷹喙微張,鷹目以拳頭大小的金色靈晶鑲嵌,在昏暗的天幕下灼灼生輝,如同活物般俯瞰著下方的螻蟻。
那是千丈鋼鐵之軀帶來的絕對壓迫。
那是72座光矛、36座宏炮同時鎖定的死亡凝視。
那是足以碾壓元嬰修士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暴力。
周遭的風沙都停滯了一瞬,圍攻的金丹修士們瞬間慌了神。
他們下意識地停下了攻擊,抬頭望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巨艦,眼中滿是茫然與驚懼。手中的法器不自覺地放了下來,臉上的獰笑凝固成呆滯,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打顫。
他們在沙都混了這麼多年,見過最頂級的飛行法器,也不過是百丈長的靈舟,在坊市上空慢悠悠地飄過。哪裡見過這般千丈長、渾身布滿炮口、帶著鐵血殺伐之意呼嘯而來的鋼鐵巨獸?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有人驚撥出聲,聲音都在發抖。
「是焚天宮的援軍嗎?焚天宮什麼時候有這麼恐怖的玩意兒了?!」
「跑……快跑……」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雙腿卻如同灌了鉛般沉重,根本邁不開步子。
為首的灰衣人也皺緊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盯著那艘巨艦看了幾息,隨即狠狠啐了一口,強裝鎮定地吼道:「慌什麼?!一群沒出息的東西!」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強行壓下去的顫音:「不過是焚天宮弄出來的花裡胡哨的飛行法器罷了!看著唬人,內裡能有多少威力?多半是空殼子,拿來嚇唬人的!」
他抬起手,指著前方已經停下的赤月和蘇晚晴,眼中滿是貪婪與瘋狂:「給我先拿下這丫頭!三萬中品靈石就在眼前,拿了就跑,那破船能追上我們?!」
在炎洲這片地界,焚天宮的飛行法器他們見得多了。再華麗的靈舟,也不過是代步的工具,撐死了裝幾門小型靈石炮,對付金丹修士還行,對上元嬰修士,那就是撓癢癢。
更何況,他們隻看到艦身上沒有任何元嬰期以上的威壓外泄,隻當是沈清漪趕過來了,仗著一件高階飛行法器撐場麵。
至於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
多半是裝飾,嚇唬人的。
對,一定是這樣。
他這樣想著,心底的恐懼便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的惱怒。
可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警,沒有任何喝止,甚至連艦上的人都沒有露麵。
艦身兩側的72座光矛陣列,瞬間爆發出了刺目至極的白光!
「嗡——!」
那光芒刺眼到了極致,將整片昏暗的戈壁灘照得如同白晝!每一座光矛陣列都在瘋狂運轉,將海量的靈石靈力壓縮、凝聚、再壓縮,最終化作一道道足以撕裂空間的毀滅之光!
光矛之下眾生平等。
宏炮一擊寸草不生。
下一瞬,72道湛藍色的光矛,如同72道墜落的流星,撕裂了昏暗的天幕,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朝著地麵轟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連元嬰修士的神識都無法鎖定,快到那六名金丹修士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72道光矛便已經砸進了他們的人群之中!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炸開,狂暴的靈力衝擊如同海嘯般向四麵八方擴散,那六名金丹修士被迎麵而來的光矛瞬間吞噬!
光矛落下的瞬間,他們的護體罡氣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成碎片。倉促間祭出的防禦法器,在光矛麵前連一息都沒撐住,當場炸成齏粉。
然後是他們的身體。
白光閃過,原地隻留下一片焦黑的巨坑。坑底的砂石被高溫熔成了琉璃狀的結晶,在昏暗中泛著詭異的幽光。
六名金丹修士,連一絲血肉、一縷殘魂都沒剩下,徹底湮滅在了光矛的恐怖威力之中。
前後不過一息的功夫,全軍覆沒!
為首的兩名灰衣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焦黑的巨坑,盯著坑底那些扭曲的黑色痕跡,盯著那些還在冒著青煙的琉璃狀結晶,腦海中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花裡胡哨的飛行法器,這不是焚天宮那些用來代步的破靈舟,這是一尊真正的戰爭巨獸,是一艘能輕易收割元嬰性命的殺戮機器。
「跑……快跑!!」
為首的灰衣人終於回過神來,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悽厲得如同殺豬般嚎叫。
兩人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蘇晚晴,什麼三萬中品靈石,什麼黑沙幫的招牌,轉身就化作兩道流光,拚了命地朝著沙都的方向遁去!
元嬰初期的靈力催動到了極致,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遁光在昏暗的天幕下拖出兩道長長的尾焰,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遁出了數百丈。
可他們快,艦上的宏炮更快。
「轟——!!!」
36座宏炮炮塔同時開火!
赤紅色的炮光如同36輪墜落的烈日,撕裂虛空,轟然砸在了兩名元嬰修士遁逃的路線上!
那炮炮彈熾熱到了極致,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灼燒成真空,留下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痕跡。其核心溫度足以熔金化鐵,哪怕是元嬰修士的護體靈力,也扛不住哪怕一息!
恐怖的爆炸瞬間席捲了整片戈壁灘!
「轟隆隆——!!!」
狂暴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麵八方擴散,沿途的沙丘被瞬間抹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按了下去!
岩石被熔成了滾燙的岩漿,順著地勢流淌,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焚燒成灰燼!
地麵被炸出了一個方圓數百丈的巨大深坑,坑底的砂石被高溫熔化,又在瞬間冷卻,形成了一層厚達數尺的琉璃狀結晶!
兩名元嬰初期的供奉,哪怕拚盡全力祭出了所有防禦法器,一麵中品防禦靈器的盾牌,一尊護身古鐘,三張高階金剛符,甚至還有一件保命的替身傀儡——
可在36座宏炮的齊射麵前,這一切都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為首的灰衣人當場被炮光正麵擊中。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下一瞬,便被炮光徹底吞噬,連人帶刀,瞬間被炸成了飛灰,形神俱滅,連一縷殘魂都沒能逃出來。
另一名灰衣人被衝擊波狠狠掀飛,半邊身子都被炸沒了,血肉模糊,露出裡麵破碎的臟腑和白骨。他的元嬰殘魂倉皇逃出肉身,剛想施展遁術逃走,就被緊隨而至的第二道光矛,徹底湮滅在了風沙之中。
元嬰的慘叫聲尖銳而短促,如同瀕死的野獸,隨即便戛然而止。
前後不過十息的功夫,黑沙幫兩名元嬰初期供奉、八名金丹修士全軍覆沒,。
戈壁灘上重歸寂靜,隻剩下呼嘯的風沙,捲起細碎的砂礫,打在那些焦黑的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巨艦引擎低沉的轟鳴依舊在持續,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發顫。
蘇晚晴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手裡還攥著那幾張沒扔出去的雷暴符,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在軍港的時候,她扒在舷窗上,看著這艘千丈巨艦,隻覺得威風、氣派、好看,可她從未親眼見過,這艘蒼鷹級戰列艦全力開火的模樣。
原來……原來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那些追殺她一路、逼得赤月渾身是傷的元嬰修士,那些她連一招都接不住的金丹強者,在煜清號的炮火麵前,竟然連十息都沒能撐過去。
就……就這麼沒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幾張雷暴符,又抬頭看了看那艘懸停在半空中的巨艦,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拚死拚活扔符籙的樣子,有點傻。
赤月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雙斧,空洞的眼眸望向那艘緩緩降落的巨艦,周身緊繃的血煞之力,終於緩緩收斂。她背上的傷口還在,核心陣紋的滯澀感也還在,可那股追了一路的生死危機感,終於消失了。
她的指令完成了,煜清號穩穩地停在了戈壁灘上空十丈處。
艦身遮天蔽日,投下大片的陰影,將整片焦黑的戰場籠罩其中。玄鐵艦身在殘陽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溫。
艙門開啟,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率先落下,那雷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落在了蘇晚晴麵前。
雷光散去,沈清漪穩穩地站在了那裡。她身著玄黑色校尉製式軍裝,青絲束成高馬尾,肩章上的四顆銀星在昏暗的光線下熠熠生輝。深紫色的瞳仁掃過滿地的焦坑與狼藉,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才碾殺了兩名元嬰、八名金丹的,不過是碾死了幾隻螞蟻。
那目光冰冷、平靜、不帶任何情緒,掃過那巨大的琉璃巨坑,掃過那些還在冒煙的焦黑痕跡,掃過散落一地的法器殘片——最後落在蘇晚晴身上。
蘇晚晴看到她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徹底垮了,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撲上去一把抱住沈清漪的胳膊,渾身都在發抖,哭得稀裡嘩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顧不得擦。
「姐……清漪姐……!」
蘇晚晴看到她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徹底垮了,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上去一把抱住了沈清漪的胳膊,渾身都在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胤京蘇家大小姐的矜持。
「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跑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把臉埋在沈清漪的袖子上,肩膀劇烈地顫抖,哭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那哭聲裡有恐懼,有後怕,有委屈,也有深深的愧疚。
她想起自己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就逛逛,買點好玩的就回來」,想起自己為了多逛半個時辰執意不肯回去,想起那些為她而死的焚天宮弟子,眼淚流得更凶了。
沈清漪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息,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事了。」
沈清漪抬眼看向赤月,目光落在她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上,落在那些還在被土係靈力侵蝕的血肉上,落在她周身那已經明顯滯澀的核心陣紋波動上。
指尖一彈,一道溫潤的靈力從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注入赤月體內。那靈力柔和而綿長,帶著淡淡的溫養之意,瞬間穩住了她搖搖欲墜的傀儡核心,將那些還在肆虐的土係靈力一點一點地壓製下去。
「看來得讓無痕好好修理一下了。」
赤月空洞的眼眸微微一動,沒有回應,隻是默默地站到了沈清漪身後。
雷烈緊隨其後,落在了沈清漪身側。化神後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將周遭百裡範圍盡數籠罩。每一道沙丘,每一塊岩石,每一條裂隙,都被他的神識細細掃過。
就在這時,艦橋內傳來了艦長周川的聲音,通過傳訊法陣,清晰地落在了沈清漪耳中,沉穩而幹練:「大人,目標已全部清除。經探查,周遭百裡範圍內,未發現其他敵對目標。是否即刻返航焚天宮?」
沈清漪微微頷首,剛要開口回話——
異變陡生!
「動手!」一聲冰冷的暴喝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如同來自九幽的宣判,在風沙中轟然炸響!
一直蟄伏在岩壁陰影中的墨影,終於動了!
他蟄伏了整整四個時辰,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與岩壁融為一體,將心跳、呼吸、體溫都壓製到了極致。他在等,等沈清漪解決那些雜魚,等雷烈的注意力被分散,等蘇晚晴哭哭啼啼地抱住沈清漪,等沈清漪放下警惕的那一瞬——
就是現在!
化神後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那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砸下,將周遭的空氣都壓得凝滯了幾分!風沙被瞬間震散,地麵上的砂礫被震得跳起半尺高,連煜清號的艦身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跨越了百丈距離,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手中那柄淬了毒的黑色匕首,刃口泛著幽藍色的寒芒——那是足以重創化神修士神魂的腐元毒液,隻需劃破一道小口,便足以讓目標神魂崩碎、永世不得超生!
匕首直刺雷烈的後心!
隻要牽製住這位同階的化神後期修士,隻要讓雷烈無法回護沈清漪,那麼沈清漪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雷烈瞳孔驟縮!那一瞬間,他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本能,讓他瞬間感受到了那股極致的、致命的殺機!
他想也不想便轉身,周身的雷道法則瞬間爆發!
湛藍色色的雷霆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麵堅不可摧的雷霆壁壘!那壁壘厚達三尺,由無數道雷紋交織而成,每一道雷紋都蘊含著足以轟殺元嬰修士的恐怖威力!
「鐺——!!!」
匕首與雷壁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尖銳得彷彿要撕裂耳膜!狂暴的化神期靈力衝擊,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所過之處,地麵被撕裂出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被震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煜清號的艦身劇烈晃動了一下,艦身表麵的防禦陣紋瞬間亮起,才堪堪穩住。
雷烈被這全力一擊震得後退了半步!
就這半步,正好與沈清漪拉開了數丈的距離。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間隙!
「轟!!!」
漫天黃沙沖天而起,如同一道接天連地的黃色巨柱!沙塵之中,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如同鐵塔般衝出,每一步踏下,地麵都被踩出深深的巨坑,砂石飛濺,地動山搖!
石魁!化神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那雙比常人大腿還粗的手臂高高揚起,雙拳裹挾著能崩碎山嶽的土係之力,朝著煜清號的艦橋狠狠砸來!
拳芒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發出刺耳的爆鳴聲!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僅僅是拳風,便將沿途的地麵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的目標,是徹底封鎖沈清漪的所有退路,將她困在觀景台上,讓她無法撤回艦內,無法動用戰艦的火力!
而最致命的殺機,來自於沈清漪的身後。
一直隱匿在虛空之中的鬼影,終於現出了身形。
他就像是從虛空中憑空鑽出來的一樣,沒有半點靈力波動,沒有半點氣息外泄,甚至連心跳聲都沒有。他整個人彷彿就是一道影子,一道沒有實體、沒有溫度、沒有生機的影子。
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如同死人般蒼白。
手中的腐元毒針,淬著足以重創化神期修士神魂的劇毒,針尖泛著幽藍色的寒芒,那寒芒極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可其中蘊含的毒性,足以讓一名元嬰修士在瞬息之間神魂崩碎、識海潰滅。
毒針如同毒蛇的獠牙,悄無聲息地刺向了沈清漪的後心!
從墨影出手牽製雷烈,到石魁封鎖退路,再到鬼影的致命刺殺。
前後不過一息的時間,三道殺機,同時而至,配合得天衣無縫,沒有給沈清漪留下任何反應的餘地。
他們算準了,沈清漪剛剛經歷了一場艦炮齊射,心神正放在下方的殘敵身上,防備最是鬆懈。
他們算準了,蘇晚晴撲上來抱住沈清漪的那一刻,正是沈清漪最容易分心的瞬間。
他們算準了,雷烈被牽製之後,沒有人能來得及回護沈清漪。
這是他們精心策劃了整整四天的獵殺,也是天樞帝國暗部傾盡全力佈下的必殺之局!
沈清漪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鬼影的那股極致的、冰冷的殺機,終於被她感知到了!
那是死亡的氣息!
那是足以將她從這個世界徹底抹去的致命威脅!她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炸了起來,先天靈體與元嬰的感知在這一瞬間被催動到了極致,識海中的神魂瘋狂預警,可她已經避無可避。
鬼影的毒針,距離她的後心,已不足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