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楚家的試探 超便捷,.隨時看
青嵐城坊市,辰時。
作為青州東南部最大的散修聚集地與交易中心,青嵐城從來都不缺少熱鬧。縱橫交錯的街道上店鋪林立,幡旗招展,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法器碰撞聲、靈獸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沸騰的聲浪。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剛出爐的丹藥清香、靈草的藥味、妖獸材料的腥氣、煉器爐的火煙味,還有汗味、脂粉味、塵土味……所有味道混合發酵,成了這座坊市特有的氣息。
沈清漪站在百草穀商隊駐紮的「百草閣」後院,微微蹙眉。
她不習慣這種喧鬧。
七十年的雜役生涯,她早已習慣安靜——或者說,習慣被遺忘在角落。即便後來奪舍成為沈清漪,大多時間也都在清幽的洞府或靜謐的靈藥峰修行。這種撲麵而來的、嘈雜混亂的市井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但這是必要的。
青嵐城坊市是青州訊息最靈通的地方之一,也是探查線索的最佳場所。她要在這裡,找到關於黑風寨背後之人、關於桃花穀異動、關於那個點名要「活捉」她的僱主的蛛絲馬跡。
「沈仙子。」
木長青從內堂走出,臉上帶著歉意:「貨物交割還需要半日時間,讓仙子久等了。仙子若是覺得悶,不妨去街上逛逛?青嵐城坊市有不少有趣的東西,仙子或許會感興趣。」
沈清漪略作沉吟,點頭:「也好。我出去走走,傍晚前回來。」
「仙子請便。」木長青遞過一枚玉符,「這是百草閣的客卿令牌,在坊市內大部分店鋪都能享受折扣,遇到麻煩時出示,也會有些用處。」
沈清漪接過玉符,收入儲物戒,轉身離開百草閣。
她沒有刻意遮掩容貌,隻是將鬥篷的兜帽拉起,遮住了小半張臉。月白色的真傳弟子服在青嵐城這種地方並不算特別顯眼——這裡來來往往的修士中,穿著各宗門服飾的比比皆是。
但她的氣質,還是引來了不少目光。
清冷孤高,步履從容,即便在擁擠的人群中,也彷彿自帶一層無形的屏障,讓旁人下意識地避開。偶爾有人與她對視,觸及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時,都會心頭一凜,匆匆移開視線。
沈清漪無視這些目光,沿著主街緩緩前行。
她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的網,鋪灑開來,捕捉著街道上流動的種種資訊:
「……聽說黑煞幫最近又劫了一支從藥王州來的商隊,收穫頗豐……」
「……天劍宗下個月要舉辦『論劍大會』,廣邀青州年輕劍修參加,前十名有豐厚獎勵……」
「……百獸山那邊好像在大量收購雷屬性妖獸材料,價格給得挺高……」
「……桃花穀最近閉穀了,說是要煉製什麼秘藥,謝絕一切訪客……」
一條條零碎的資訊在沈清漪腦海中過濾、分析。
黑煞幫的活動果然頻繁。
天劍宗的論劍大會……楚雲峰或許會參加?
百獸山收購雷屬性材料——這與外事堂高價購買雷紋豹骨髓是否有關聯?
桃花穀閉穀……時間點太巧合了。
沈清漪腳步不停,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
她需要找到一些更具體的東西——關於黑風寨,關於那個僱主,關於可能存在的、串聯起這一切的線索。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沈清漪忽然轉向,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
巷子兩側是些不起眼的小店,賣的多是些舊貨、殘破法器、古籍拓本之類的東西,顧客稀少。這裡是坊市的「邊緣地帶」,也是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的溫床。
沈清漪在一家名為「古塵齋」的店鋪前停下腳步。
店鋪門麵很窄,隻容一人通過,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舊匾,字跡已經模糊。店內光線昏暗,貨架上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缺角的玉簡、鏽蝕的刀劍、看不出用途的古怪器物、甚至還有一些風乾的妖獸器官,散發著一股陳腐的氣味。
櫃檯後坐著個乾瘦的老者,正低頭擦拭一枚青銅鏡,見有人進來,頭也不抬:「隨便看,明碼標價,概不還價。」
沈清漪走到櫃檯前,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放在檯麵上。
老者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沈清漪,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姑娘想要什麼?」
「訊息。」沈清漪淡淡道,「關於黑風寨,還有他們最近接的一單生意。」
老者笑容不變,手指卻輕輕敲了敲檯麵:「黑風寨啊……那可是夥亡命徒。他們的訊息,值錢。」
沈清漪又放下一枚中品靈石。
老者搖頭:「不夠。」
第三枚。
老者依舊搖頭。
沈清漪看著他,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貪心不足,會撐死的。」
老者笑容僵了僵,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威壓從眼前這女子身上散發出來,雖然微弱,卻讓他這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心頭一緊。
金丹!
他立刻判斷出來,態度恭敬了許多:「前輩息怒。不是老朽貪心,實在是……黑風寨那單生意牽扯不小,知道的人都不敢亂說。」
「牽扯到誰?」沈清漪問。
老者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老朽隻知道,雇黑風寨動手的,不是青嵐城本地勢力。那人大概一個月前來過坊市,戴著麵具,聲音也處理過,看不出來歷。但他出手很大方,預付了五千靈石定金,要求隻有一個——要活捉玄道宗一個叫沈清漪的真傳弟子。」
沈清漪眼神一凝。
果然衝著她來的。
「還有呢?」
「那人修為至少金丹中期,但功法很怪,不像正道,也不像純粹的魔道。」老者回憶道,「他在坊市待了三天,除了聯絡黑風寨,還去了一趟『萬寶樓』,買了幾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塊『陰魂木』,三瓶『腐骨水』,還有……一具完整的『玄陰屍傀』。」老者聲音更低了,「都是煉製邪門法器的材料。」
陰魂木,腐骨水,玄陰屍傀。
這些確實是煉製陰邪法器的材料,但具體要煉什麼,就不好說了。
沈清漪沉思片刻,又問:「那人離開坊市後,去了哪個方向?」
「這就不知道了。」老者搖頭,「坊市每天人來人往,誰會特意盯著一個客人?不過……老朽記得,他最後出現是在城西的『醉仙樓』,和一個人見過麵。」
「誰?」
「楚家的三公子,楚雲飛。」
楚家!
沈清漪心頭一震。
楚雲飛,楚雲峰的堂弟,築基巔峰修為,在楚家年輕一輩中算是天賦不錯的。他常年在青嵐城坊市打理楚家的生意,是楚家在外的重要耳目。
難道楚家就是幕後黑手?
不,不對。
沈清漪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楚家或許不想看到她崛起,或許會在宗門內給她使絆子,但直接雇凶襲擊玄道宗真傳、還要活捉……這風險太大了。一旦暴露,整個楚家都會麵臨滅頂之災。
楚家沒這麼蠢。
那麼,楚雲飛見那個麵具人,是巧合,還是……楚家與那人有某種交易?
「楚雲飛和那人談了多久?」沈清漪問。
「大約半個時辰。」老者道,「兩人是在醉仙樓的雅間談的,具體內容就不知道了。不過楚雲飛離開時,臉色不太好看,像是……談得不順利。」
沈清漪點點頭,將三枚中品靈石推到老者麵前:「今天你沒見過我。」
「老朽明白。」老者連忙收起靈石,賠笑道,「前輩放心,老朽的嘴最嚴了。」
沈清漪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古塵齋。
走出巷子,重新回到喧鬧的主街,她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線索指向了楚家,但這反而讓她更加疑惑。
如果楚家真是幕後黑手,未免太明顯了。那個麵具人既然知道隱藏身份,又怎麼會輕易讓人看到他見楚雲飛?
除非……是故意嫁禍?
或者,楚家隻是中間人,負責聯絡,真正的僱主另有其人?
沈清漪一邊思索,一邊繼續向前走。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坊市中央的廣場。
這裡更加熱鬧,有擺攤賣貨的散修,有表演雜耍的凡人,還有幾處擂台,供修士切磋比試——這是青嵐城坊市的傳統,既能解決私人恩怨,也能展示實力,吸引注意。
此刻,一處擂台上正有兩人在交手。
都是築基後期修為,一個用刀,一個用劍,打得有來有回,靈力碰撞,氣浪翻湧,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沈清漪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這種級別的戰鬥,對她來說已經沒什麼參考價值。
她正要離開,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這不是沈師妹嗎?」
沈清漪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擂台下,一個身著玄色鑲金邊道袍的青年,正帶著四五名跟班,朝她走來。青年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腰間佩著那柄鑲嵌七顆寶石的「七星劍」——正是楚雲峰。
他居然也在青嵐城。
沈清漪眼神微冷。
這絕對不是巧合。
「楚師兄。」她平靜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楚雲峰走到她麵前三丈處停下,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如刀:「聽說師妹接了護送百草穀商隊的任務,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青嵐城。怎麼,任務結束了?」
「尚未,還需護送返程。」沈清漪淡淡道。
「哦?」楚雲峰挑眉,「那師妹怎麼有空在這裡閒逛?莫不是……在查什麼?」
這話意有所指。
沈清漪抬眼看他,紫金色的瞳孔平靜無波:「師兄何出此言?」
「隨口一問罷了。」楚雲峰笑了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師妹傷勢恢復得不錯,氣色比在宗門時好多了。看來雷源晶髓果然名不虛傳。」
「托宗門的福。」沈清漪依舊滴水不漏。
楚雲峰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最討厭沈清漪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從前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師妹既然來了坊市,不如去我們楚家的『天兵閣』坐坐?」楚雲峰換了個話題,語氣熱情,「天兵閣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煉器材料,還有幾件不錯的法寶。師妹若是看中什麼,師兄可以做主,給師妹一個優惠價。」
「不必了。」沈清漪直接拒絕,「我還有事,告辭。」
她轉身欲走。
「等等。」
楚雲峰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沈清漪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沈師妹,」楚雲峰緩緩道,「師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既然不知,那就不必講了。」沈清漪聲音依舊平淡。
楚雲峰臉色一沉。
他身後的幾名跟班也露出怒色——這沈清漪,未免太不給麵子了!
「沈師妹,」楚雲峰壓著怒氣,一字一句道,「有些事,適可而止。有些人,不是你該查的。聽師兄一句勸,回宗門安心養傷、專心修煉,纔是正途。外麵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這話已經是**裸的警告了。
沈清漪終於轉過身,看著楚雲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師兄是在教訓我?」
「不敢。」楚雲峰冷笑,「隻是作為師兄,提點提點師妹而已。」
「那就多謝師兄『提點』了。」沈清漪語氣不變,「不過師妹有句話,也想送給師兄。」
「哦?」楚雲峰挑眉,「洗耳恭聽。」
沈清漪上前一步,距離楚雲峰隻有兩步之遙。
這個距離,已經進入了雙方的危險範圍。楚雲峰身後的跟班們立刻緊張起來,手按在了法器上。
但楚雲峰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他倒要看看,沈清漪能說出什麼來。
沈清漪看著他,紫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淵,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楚雲峰耳中:
「師兄,有些線,踩過了,就回不了頭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看楚雲峰驟變的臉色,轉身離開。
月白色的身影穿過人群,很快消失在街角。
楚雲峰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沈清漪最後那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進了他心裡。
她知道什麼?
她查到了什麼?
難道……楚雲飛那個蠢貨,真的露出了馬腳?
「楚師兄?」一個跟班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跟上去?」
「跟什麼跟!」楚雲峰低吼道,「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怒,咬牙道:「去醉仙樓,找楚雲飛!」
「是!」
一行人匆匆離開廣場。
而在廣場另一側的閣樓窗前,沈清漪靜靜站著,看著楚雲峰離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剛才那番話,是她故意的試探。
從楚雲峰的反應來看,他果然知情。
那麼,楚家就算不是主謀,也至少是幫凶。
「楚家……」
沈清漪輕聲自語,指尖一縷紫金色的電芒跳躍閃爍。
既然你們先踩過線,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沒有立刻去追楚雲峰,而是轉身,走向坊市另一個方向。
醉仙樓。
她要先去看看,那個楚雲飛,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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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是青嵐城最高檔的酒樓之一,位於坊市最繁華的地段,樓高五層,雕樑畫棟,氣派非凡。這裡不僅是吃飯飲酒的地方,也是許多修士談生意、交換情報的場所。
沈清漪走進醉仙樓時,立刻有夥計迎上來。
「仙子一位?樓上請。」
「我找人。」沈清漪淡淡道,「楚家三公子,楚雲飛,可在?」
夥計一愣,打量了沈清漪一眼,見她氣質不凡,不敢怠慢:「三公子在四樓雅間『聽雨軒』,不過……他正在會客,吩咐過不許打擾。」
「無妨,我等他。」沈清漪取出一枚中品靈石,遞給夥計,「給我安排一個能看見聽雨軒的座位。」
夥計接過靈石,眼睛一亮,態度更加熱情:「好嘞!仙子請隨我來。」
他引著沈清漪上了四樓,在一個靠窗的雅座坐下。這個位置很巧妙,正好能看到斜對麵「聽雨軒」的門口,卻又隔著一段距離,不容易被察覺。
「仙子要喝點什麼?」夥計問。
「一壺靈茶,幾樣點心。」沈清漪隨口道。
「好,馬上就來。」
夥計退下後,沈清漪將神識緩緩延伸出去,探向聽雨軒。
雅間有隔音禁製,但擋不住金丹修士的神識——隻要不強行突破,隻是在外圍感知,就不會被發現。
聽雨軒內,有三道氣息。
一道築基巔峰,應該就是楚雲飛。
另外兩道……都是金丹初期。
沈清漪眉頭微蹙。
楚雲飛見的是什麼人?兩個金丹修士,這陣容可不小。
她凝神細聽。
隔音禁製能隔絕聲音,但隔絕不了神識對靈力波動的感知。通過分析靈力波動,結合唇語技巧,沈清漪勉強能「聽」到一些零碎的對話:
「……你們楚家……辦事不力……」
「……那人已經警覺……再下手……難了……」
「……必須……在她回宗門前……解決……」
「……報酬……再加三成……」
「……可以……但這次……要確保萬無一失……」
斷斷續續的詞語,拚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楚家在與某人合作,目標是她。但之前的行動失敗了,對方要求加價,楚家答應了,但要確保下次成功。
沈清漪眼神越來越冷。
果然,楚家是幫凶。
那麼,雅間裡的那兩個金丹,就是執行者了?
她正要進一步探查,忽然,聽雨軒的門開了。
楚雲飛先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朝樓梯方向走去。他身後跟著兩個人,都穿著普通的灰色道袍,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沈清漪能感覺到,這兩人身上都有種陰冷的氣息,與那個麵具人描述的特徵有些相似。
他們下樓了。
沈清漪略作思索,沒有立刻跟上,而是等了幾息,才起身結帳,不緊不慢地下了樓。
走出醉仙樓時,楚雲飛已經不見了蹤影,但那兩個灰袍人還在街上,正朝著坊市西門走去。
沈清漪遠遠跟上。
她的跟蹤技巧並不高明,但勝在修為和神識的優勢。那兩個金丹初期顯然沒料到會被跟蹤,一路上並未特意警戒。
出了坊市西門,兩人禦器而起,飛向西南方向。
沈清漪也禦劍跟上,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荒蕪的山丘地帶。兩個灰袍人降落在一處隱蔽的山穀中,那裡竟然有一座簡陋的石屋。
沈清漪在遠處降落,收斂氣息,悄悄靠近。
石屋內,傳來了第三個人的聲音——嘶啞,陰冷,正是古塵齋老者描述的那個麵具人的聲音!
「……楚家答應了,再加五千靈石,但要我們確保成功。」
「哼,楚家那群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麵具人冷哼,「若不是他們泄露了風聲,那丫頭怎麼會警覺?」
「現在說這些沒用。」另一個灰袍人道,「關鍵是怎麼下手。那丫頭現在和百草穀的人在一起,回程時肯定更加警惕。在途中動手,風險太大。」
「那就等她離開百草穀,單獨行動時再下手。」麵具人陰森道,「青嵐城到玄道宗,六百裡路程,她總不可能一直和百草穀的人待在一起。我們隻要盯緊了,總能找到機會。」
「萬一她直接禦劍回宗門呢?」
「她不會。」麵具人篤定道,「以她的性子,既然來了青嵐城,就一定會查到底。而且……我聽說她在查黑風寨的事,說不定還會去雲夢大澤那邊看看。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沈清漪在暗處聽著,心中冷笑。
猜得還挺準。
她確實打算在回程時,繞道去雲夢大澤外圍看看。不過不是去查黑風寨,而是去血月潭——她想看看,那個上古禁製到底有什麼特別,值得這些人如此大動乾戈。
「那具體計劃呢?」灰袍人問。
「你們兩個,繼續盯著她。等她離開青嵐城,就發訊號。我會帶人在『落魂峽』設伏——那裡是回玄道宗的必經之路,地形險要,最適合埋伏。」
落魂峽。
沈清漪記下了這個名字。
「好,就這麼辦。」灰袍人應道。
石屋內沉默了片刻,麵具人忽然道:「對了,那丫頭現在的實力,你們摸清楚了嗎?楚家說她重傷初愈,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我們在坊市觀察過,她氣息確實隻有金丹初期水準,甚至比普通金丹初期還弱一些。」灰袍人答道,「不過她的雷法掌控很精妙,在傳功廣場上露的那一手,不簡單。」
「雷法精妙……」麵具人沉吟,「無妨,落魂峽的地形會壓製雷法發揮。而且,我這次準備了專門剋製雷法的『玄陰瘴氣』,任她雷法再強,也要大打折扣。」
「那就穩妥了。」
「記住,」麵具人聲音轉冷,「這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主上已經不耐煩了,如果這次再失手……我們都得死。」
「明白!」
對話到此結束。
沈清漪悄然後退,離開了山穀。
禦劍返回青嵐城的途中,她一直在思考。
麵具人口中的「主上」,應該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那會是誰?桃花穀?百獸山?還是……其他勢力?
還有,他們準備了剋製雷法的玄陰瘴氣,看來對她的功法特點很瞭解。
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精心策劃的針對。
「越來越有意思了。」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到百草閣時,天色已近黃昏。
木長青已經等在後院,見她回來,連忙迎上:「沈仙子,您可回來了。貨物已經交割完畢,我們明日一早啟程返回,您看如何?」
「可以。」沈清漪點頭。
「那老朽這就去準備。」木長青鬆了口氣,又想起什麼,「對了,仙子下午出去,可還順利?」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遇到幾個熟人,聊了聊。」
木長青識趣地沒有多問,告退離去。
沈清漪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盤膝坐在床上。
她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取出淩霄真人給的那枚黑色「暗衛令」,在手中把玩。
明天回程,落魂峽埋伏。
這是危機,也是機會。
如果操作得當,或許能一舉揪出麵具人,甚至……順藤摸瓜,找到那個「主上」。
但風險也極大。
對方至少有三個金丹,還有專門剋製雷法的手段。她雖然晉升八品金丹,實力大增,但畢竟傷勢未愈,以一敵三,勝算不大。
需要幫手。
沈清漪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她往暗衛令中注入一絲靈力,啟用了內部的傳訊禁製。
令牌微微震動,表麵浮現出一行細小的文字:
「何事?」
是淩霄真人的聲音,直接通過令牌傳遞過來。
沈清漪以神識回應:「明日回程,落魂峽有埋伏,至少三名金丹,有剋製雷法的手段。請求支援。」
令牌沉默了片刻,傳來回復:
「知道了。我會派人暗中接應。記住,你的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
「明白。」
傳訊結束,令牌恢復平靜。
沈清漪收起令牌,眼中冷光閃爍。
餌已經撒下,網也已張開。
接下來,就看誰先咬鉤了。
她閉上眼,開始調息。
明日,將有一場硬仗。
而這場仗,她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