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的目光流連在沈清漪肩頭那片光潔如玉的肌膚上,溫泉水珠沿著她優美的頸線滑落,沒入鎖骨下方被浴巾遮掩的陰影裡。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但目光深處卻掠過一絲更為實質的關切。靜默了片刻,他終於輕聲開口,打破了湯池中慵懶的靜謐:
「清漪。」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嗯?」沈清漪正閉目假寐,長睫上凝著細小的水珠,聞言微微動了動,並未睜眼,隻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慵懶的音節。
「自你從那個破損位麵歸來後,」蕭煜的聲音放得很柔,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安寧,「我似乎……從未見你再穿過那副雷澤甲了。」
沈清漪撥弄水麵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緩緩睜開眼,深紫色的瞳孔在氤氳水汽中望向蕭煜,眼底掠過一絲恍然。是啊,那副由玄道宗淩虛長老精心為她升級煉製的貼身內甲,自黑岩廢土之行後,確實再未上身。
「你不提,我倒險些忘了這茬。」她語氣平淡,重新將目光投向晃動的水麵,彷彿在回憶一件久遠的瑣事,「剛被吸入破損位麵的時候,我的靈力受法則壓製運轉晦澀,又遭遇黑石城體修圍捕。那些土著蠻子手段直接,我被擒住後第一件事便是剝去我的衣物給我換上囚服,那雷澤甲便是那時被他們強行卸下的。」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一片飄到身前的竹葉,繼續道:「後來之事你也知曉,我被投入鬥奴牢,那內甲想必是被當作戰利品收繳,存放於黑石城某處庫房。再後來……」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你那三十一艘戰艦的主炮,將整座黑石城從裡到外犁了一遍。那般毀天滅地的威能之下,莫說一副中品法寶級別的內甲,便是尋常後天靈寶,若無特殊防護,恐怕也難逃化為齏粉的下場吧。如今想來,那雷澤甲的殘片,大概已與黑石城的瓦礫塵土徹底融為一體,再也尋不回了。」
沈清漪的語氣雖然很平靜,但眼底卻閃過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惋惜。那畢竟是為她量身打造、完美契合自身的護身內甲,陪伴她度過成嬰前的脆弱時期,防禦效能極為貼心。
「原來如此。」蕭煜靜靜聽著,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輕鬆的提議,「不過,一副內甲而已,不必掛懷。我們焚天宮別的不說,資源渠道卻是不缺的。」
沈清漪抬眸,對上他滿是安撫與笑意的眼睛,沒說話,隻是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蕭煜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興致:「你如今修為大進,雷法更融合了血煞異力,尋常內甲未必能完美適配。不如……我們今日便去炎煌商會一觀?為你量身尋一副,不,是訂製一副真正合心合意、能伴隨你征戰四方的頂級內甲。順便也可看看,是否有其他合用的法寶、靈材,或是什麼新奇玩意兒。」
這個提議,正說到了沈清漪心坎上。
她如今的狀況,確實需要一副新的貼身內甲。雷澤甲已毀,尋常法寶級內甲難以完全發揮她如今的實力,更無法完美相容她體內那霸道且性質迥異的多重力量。若能找到合適的胚子甚至直接訂製,無疑能讓她戰力更上一層樓。
更何況……
沈清漪眸光微動,神識悄然掃過紫紋儲物戒的角落。那裡靜靜躺著幾件對她而言已用途不大的法器:陪伴許久的本命飛劍驚雷劍如今已有更強的雷冥劍替代;沉重剛猛的土屬性碎嶽錘,與她如今戰鬥風格漸行漸遠;輔助控場的水屬性青蛟旗,也因實力提升而顯得有些雞肋;還有那柄得自戰利品、風格與她不太契合的金屬性七星尺……這些法器品階不低,留在手中也是閒置,不如拿去商會折換,既能清理儲物空間,又能換回急需的靈材或靈石,可謂一舉兩得。
「也好。」她不再猶豫,頷首應下,聲音清泠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我正有幾件舊法器需處置,便一同帶去,看看能否換些合用的東西。」
見她答應,蕭煜眼中笑意更盛,彷彿比自己得了寶貝還要開心。
二人不再多言,享受了片刻溫泉最後的餘韻,便起身出了湯池。溫熱的水流從身上滑落,帶走了疲憊,也帶走了最後一絲緊繃。池邊專設的休息隔間內,薰香裊裊,兩套乾淨衣物早已備好,整齊地放在鋪著軟緞的矮榻上。
沈清漪先用靈力蒸乾身上殘留的水珠,肌膚在隔間柔光下泛著瑩潤如玉的光澤。她走到榻邊,目光落在其中一套衣物旁——那裡整齊疊放著的,正是那雙薄如蟬翼、泛著啞光色澤的嶄新的黑色絲襪。
她伸手拿起一隻,順勢在柔軟的錦墊上坐下。浴巾鬆垮地裹在身上,露出一雙筆直修長、弧線完美的**。她微微彎腰,指尖撚著絲襪的邊緣,動作優雅而從容地,將絲襪緩緩套上足尖。細膩如第二層肌膚的絲線沿著腳踝、小腿,一路向上蔓延,緊密貼合著每一寸肌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流暢曲線,那抹啞光的黑,更襯得肌膚欺霜賽雪,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誘人的光澤。
就在她套好一隻,指尖剛觸碰到另一隻絲襪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她並未抬頭,隻是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濃密如蝶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淡櫻色的唇瓣幾不可察地抿了抿。然後,她伸出兩根纖纖玉指,拈起榻上另一隻完整的絲襪,手腕一轉,竟朝著身側的方向,輕輕遞了過去。
「幫我穿上。」
她的聲音不高,依舊清清冷冷,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如同吩咐侍女整理衣擺。但那語氣裡,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淡淡的理所當然。
隔間內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蕭煜正站在不遠處,剛用靈力烘乾身體,拿起那身青色常服。聞言,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動作徹底僵住。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那隻被瑩白指尖拈著的、小小一片黑色絲襪上,再順著那截皓腕向上,掠過她因彎腰而更顯驚心動魄的胸前曲線,最終撞進她不知何時已微微抬起的、深紫色的眼眸裡。
那雙眼,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在昏暗光線下彷彿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轟」地一下,蕭煜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隨即那紅暈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飛快蔓延至脖頸、臉頰。他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隔間裡幾乎清晰可聞。
但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悸動與無限溫柔的暖流,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焚天宮少宮主的沉穩持重。
「……好。」他聽見自己有些乾啞的聲音響起,連忙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衣物,快步走上前。
他在她麵前蹲下,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虔誠與小心翼翼。接過那隻輕若無物的絲襪時,他的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發涼,無意中觸碰到她溫熱的指尖,兩人皆是一頓。
沈清漪麵上依舊清冷無波,隻是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隨即放鬆,任由他將絲襪取走。
蕭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動作上。他單膝微曲,低下頭,一隻手輕輕托起她另一隻未著絲襪的玉足。那足踝纖細精緻,足背弧線優美,趾如珍珠,帶著浴後的淡淡粉色,觸手溫潤滑膩。
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將絲襪的襪口對準她的足尖,緩緩套入,指尖極輕地撫平可能存在的細微褶皺,避免任何可能的不適。絲襪順著他輕柔的力道,一點點向上蔓延,掠過玲瓏的腳踝,覆上勻稱的小腿,直至膝彎之上。
整個過程緩慢而安靜,隻有衣料摩擦的細微窸窣聲,以及兩人漸漸趨同的、清淺的呼吸聲。
當絲襪完全穿好,蕭煜的指尖下意識地在她線條優美的小腿肚上極輕地停留、撫觸了一下。那觸感透過薄薄的絲襪傳來,溫熱、柔韌、充滿生命力。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耳根的紅意已然蔓延至整個耳廓,連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抬起頭,恰好對上沈清漪垂落的視線。她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深紫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不可察的漣漪,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
但很快,那漣漪便消失了。她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優雅起身,浴巾滑落也毫不在意,開始穿戴那身暗金雷紋旗袍。每一個扣襻,每一處整理,都做得從容不迫,彷彿剛才那短暫而親昵的插曲從未發生。
蕭煜也連忙起身,壓下心中的旖旎波瀾,迅速換上自己的青色常服。隻是眉眼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溫柔笑意,以及偶爾掠過她身著黑絲**時那一閃而逝的灼熱目光,泄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一切準備停當,二人對視一眼。
蕭煜上前,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沈清漪不盈一握的纖腰。掌心隔著旗袍柔軟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韌與體溫。他喚出那柄樣式普通的青色飛劍,劍身光華流轉,懸浮於身前。
「走了。」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笑意與期待。
沈清漪微微頷首,足尖輕點,與他一同穩穩踏上飛劍。
下一刻,青色劍光沖天而起,如同一道逆流的青虹,撕裂小鎮上空溫暖的暮色與裊裊炊煙,朝著炎洲核心巨城之一、繁華無比的沙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腳下山川大地飛速後退,城鎮村落化為模糊斑點。越是接近沙都,空氣中的靈氣便越發活躍駁雜,無數道或強或弱的修士氣息與飛遁流光,如同歸巢的蜂群,從四麵八方匯向那座巍峨的巨城。
沙都,炎煌商會總舵所在地,炎洲最大的修士交易中心,亦是無數機緣與傳奇的起點。而今天,這座巨城將迎來兩位身份特殊的客人,一場足以引動商會高層矚目的交易,亦將悄然展開。
約莫一個時辰後,沙都巍峨的輪廓已然在望。
青色劍光在沙都外指定的停泊區域落下。立即有身著炎煌商會統一服飾、修為在築基期的執事迎上前來,態度恭敬。蕭煜並未顯露真實身份,隻出示了一枚代表高階貴賓的赤金令牌。那執事一見令牌,神色愈發恭謹,並不多問,親自引著二人穿過熙攘的城門,步入沙都內部。
寬闊的街道人流如織,修士摩肩接踵,築基、金丹氣息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應到元嬰修士刻意收斂但仍顯磅礴的威壓一閃而過。討價還價聲、鑑定法器的嗡鳴聲、遠處拍賣場隱隱傳來的競價槌聲……交織成一曲獨屬於修仙界的繁華樂章。
蕭煜對這裡極為熟悉,他牽著沈清漪的手,並未在嘈雜的外圍區域停留,而是徑直朝著沙都中心地帶,那片最為巍峨氣派的建築群走去。
炎煌商會的總部是一座由整塊赤陽玉雕琢而成的巨型塔樓。塔樓高逾百丈,通體呈現出一種沉澱的、內蘊流火的赤紅色。
塔樓共分九層,每層外圍的廊道與觀景台上,皆有專人值守,守衛最低修為亦是築基後期。
這裡,便是炎煌商會真正的核心與象徵,名動數州的總部入口,亦是沙都,乃至整個炎洲最具權勢與財富標誌的建築之一。
今天大門的守門的赫然是四位金丹初期的修士,身著赤金戰甲,氣息沉凝,目光如電。見到蕭煜出示的令牌並得知要去商會的高階展廳時,四人同時躬身行禮,並無多言,揮手打出一道法訣。前方那空間漣漪頓時穩定下來,形成一道可供通行的光門。
「請。」為首的守衛側身讓開。
蕭煜對沈清漪微微一笑,握緊她的手,率先邁入光門。
一步踏入,天地驟變!
外界沙都的喧囂與燥熱瞬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曠、靜謐、帶著淡淡靈香與無數珍寶氣息的奇特氛圍。眼前並非想像中的樓閣內部,而是一片極為廣闊、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奇異空間。
天空並非真實天空,而是一片流動著七彩霞光的穹頂,柔和明亮的光線均勻灑落。腳下是光潔如鏡、不知何種材質的白玉地麵,空間被一道道半透明、流轉著符文的光幕分隔成不同的區域,每個區域都無比寬廣,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品,琳琅滿目,寶光沖天。
有區域懸浮著無數寒光閃閃的飛劍法寶,劍氣森然;有區域陳列著各種鎧甲盾牌,厚重如山或輕靈如羽;有區域擺放著數以萬計的玉簡、古籍,散發著智慧與歲月的氣息;更有區域種植著珍稀靈植,豢養著奇異靈獸,生機勃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一座高達百丈、通體彷彿由流動的赤金色液體金屬構築而成的螺旋巨塔。巨塔緩緩旋轉,塔身無數視窗閃爍著各色寶光,這裡,便是炎煌商會的核心展廳之一的天工展廳!
「這裡便是天工展廳的第一層,屬於常備區,陳列的多是商會常規收購或製造的精品,雖不乏珍品,但真正的稀世之物、定製之寶還在上麵。」蕭煜低聲為沈清漪介紹,指向那螺旋巨塔。
他的話音未落,一位身著素雅錦袍、麵容清矍、留著三縷長須的老者,已然憑空出現在二人麵前不遠處。老者氣息圓融內斂,赫然是一位元嬰初期的修士!他目光在蕭煜和沈清漪身上一掃,尤其在沈清漪那身明顯不凡的旗袍上停留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臉上堆起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兩位貴客駕臨,有失遠迎。老夫姓墨,是今日天工展廳的輪值管事。」墨管事拱手為禮,態度不卑不亢,卻帶著十足的重視。能持最高等級貴賓令牌直接進入此處,且男俊女靚、氣度非凡,尤其那女子給他一種隱隱的壓迫感,絕非尋常人物。
「墨管事客氣。」蕭煜還了一禮,直接說明來意,「我二人此來,主要為這位道友尋一副合用的頂級內甲,需防禦卓越,且能完美適配雷屬功法,最好還能相容其他異力。此外,也有些用不上的法器,想請貴商會鑑定估價,換取合用的靈材或靈石。」
墨管事聞言,笑容更盛:「原來如此。頂級內甲,兼融雷法與異力……這可是頗為特殊的需求。不過,我炎煌商會藏品十萬,更有數位煉器宗師常駐,專司定製,想來必能讓貴客滿意。至於法器置換,更是本商會日常業務,定會給出公允價格。二位,請隨老夫移步。」
說罷,他袖袍一揮,一片柔和的白光將三人籠罩。下一刻,周遭景物飛速變幻,彷彿穿越了層層空間,待白光散去,三人已置身於那座赤金色螺旋巨塔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