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後的第三日。
赤霞峰的晨光,穿透了終年不散的靈霧,如同一柄柄金色的利劍,斜斜劈落在巍峨的赤金色殿宇之上。
「吱呀——」
沉重的赤曜石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推開,摩擦聲在靜謐的晨靄中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緩步而出。她依舊是一身供奉長老製式的赤金鑲邊赤紅外袍,高開襟交領的設計,露出小半截如玉的脖頸與若隱若現的精緻鎖骨。腰間那赤金鏤空腰封緊束,將她本就纖細的腰肢勾勒得不盈一握,卻又暗含著元嬰修士內斂而柔韌的驚人力量。裙擺自肋下散開,兩側高開衩至大腿根部,行走間,修長筆直的**在赤紅袍服間若隱若現,步伐卻沉穩得沒有一絲聲響,唯有袍角火焰紋路的層疊擺動,如闇火翻湧。
經過三日靜養,她元嬰初期的境界已然徹底穩固。現在的沈清漪,即便隻是靜靜站在那裡,也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彷彿一座沉寂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出焚天滅地的力量。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赤霞峰,作為焚天宮核心區域中靈氣最為充裕、地位最為特殊的一座主峰之一,峰內有五百餘名精心選拔的核心弟子與執事駐紮,負責峰內日常運轉、陣法維護與資源調配。成嬰那天,宗主蕭燼已正式傳下法旨,赤霞峰一應事務,自此由沈清漪和蕭煜共同主導,這道旨意,無異於將焚天宮未來核心之一的權柄,正式交到了這位新婚夫人的手中。
此刻,峰內各殿執事、巡邏隊長、靈脈監管等一應骨幹,早已在主殿外的白玉廣場上列隊等候。晨光中,數十道身影肅然而立,人人身著焚天宮製式赤紋勁裝,氣息沉凝,最低也是築基修為,其中更有數位金丹期的執事長老站在前列。見到那道自峰巔洞府緩步而下的赤紅身影,所有人齊齊躬身,聲音整齊劃一,帶著發自內心的恭敬:
「見過少宮主夫人!見過少宮主!」
沈清漪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碎芒,彷彿能洞穿人心。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無需多禮。」
頓了頓,她繼續開口,語氣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切入正題:「從今日起,赤霞峰內,靈脈分配、弟子考覈、資源排程、日常巡防、陣法維護等一應事務,皆由我統籌決斷。」
她的目光依次掠過前排幾位金丹執事,無形的威壓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籠罩全場,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各司其職,恪盡職守。有功者,賞;有過者,按宗門規矩,嚴懲不貸。」 最後四字,她語氣略微加重,雖未疾言厲色,卻自有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瀰漫開來,讓幾名原本心中還有些許微妙想法的執事,瞬間心頭一凜,冷汗微冒。
這位新主母,可不是什麼依仗夫家的花瓶!她是憑自身實力硬撼天道、成就元嬰的絕世狠人!其手段之果決冷酷,早就傳開了。此刻見她上任便是如此風格,誰還敢有半分怠慢?
蕭煜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一身赤金流雲錦袍,俊朗的麵容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卻始終落在沈清漪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支援。待沈清漪話音落下,他才適時開口,聲音朗潤,卻同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清漪的指令,諸位遵行即可,若有不明之處,或遇外務需協調,可隨時報於我處。」
夫婦二人,一個主內,一個協外,一個冷厲決斷,一個溫和補台,配合雖顯生疏,卻已然有了幾分默契。下方眾人再次齊聲應諾:「謹遵少宮主夫人、少宮主之命!」
處理完峰內初步的人事接見與權責申明,日頭已漸升高。沈清漪正欲返回主殿,進一步細化各項事務章程,一道傳訊玉符便破空而來,懸停在她麵前,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這是來自宗主殿的緊急傳訊。
沈清漪神識微動,玉符中資訊湧入腦海:供奉堂六位供奉,已於偏殿等候,請第七供奉沈清漪即刻前往,商議供奉堂相關權責劃分及後續事宜。
供奉堂。
焚天宮真正的高層核心,淩駕於普通長老體係之上,直接對宗主與老祖負責,掌宗門核心戰力排程、戰略決策、秘庫最高許可權以及對外征伐之權。每一位供奉,至少也是元嬰中期以上的修為,且各有驚人藝業或特殊貢獻,是焚天宮威懾炎洲、鎮壓四方的真正底蘊。
沈清漪以元嬰初期修為、新晉之身,破格位列第七供奉,本就堪稱數百年未有之殊榮。加之她九品金丹碎丹成嬰的逆天之舉,以及大婚時老祖親自主持、宗主當眾宣佈的極高規格,早已引得宮內宮外無數目光聚焦。今日這場供奉堂會議,既是她正式融入焚天宮最高權力圈子的入門儀式,也是一次無形的考校與定位。
沈清漪眼中波瀾不驚,對蕭煜略一頷首,便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而去。
偏殿。
此地不似正殿那般恢弘肅穆,卻更顯古樸厚重。殿內並無過多裝飾,四壁皆是某種暗紅色的晶石砌成,天然散發著溫潤的熱力與寧神氣息。地麵鋪著整塊的玄黑暖玉,光可鑑人。六張造型古樸、材質各異的座椅,呈半圓形排列。此刻,已有六道身影安坐其上。
沈清漪步入殿門的剎那,六道目光同時投來。
那目光,或沉凝如淵,或熾烈如火,或銳利如劍,或晦澀如霧,無一不是蘊含著磅礴的元嬰威壓與久居上位的無形氣場。換做尋常元嬰初期修士,在這六道目光的聚焦下,隻怕早已心神搖曳,氣息不穩。
然而沈清漪隻是腳步微頓,隨即神色如常地邁步而入。她周身那內斂的暗紫鎏金色元嬰之力自然流轉,將外界無形的壓力悄然化解於無形。深紫色的眼眸平靜地迎向那六道目光,不卑不亢,清冷如故。
「沈清漪,見過大供奉,見過各位供奉。」 她聲音清冽,在安靜的偏殿中響起,如同玉磬輕擊。
居於首位的,是一名身著樸素灰色道袍的老者。老者麵容平凡,皺紋深刻,雙眼半開半闔,彷彿常年沉睡,周身沒有絲毫外泄的靈力波動,就如同凡間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叟。
然而,當他抬眸看向沈清漪時,一股浩渺如天穹、厚重如大地的無形意誌,瞬間籠罩了整個偏殿。那並非針對性的威壓,而是其存在本身,自然散發出的、半步化神強者對天地法則的深刻感悟與掌控!
焚天宮供奉堂大供奉,秦蒼。半步化神之境,執掌供奉堂已逾八百載,是焚天宮除老祖蕭火戰外,資歷最老、修為最深不可測的存在。
「沈供奉。」秦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入神魂,「天賦之卓絕,氣運之鼎盛,老夫生平僅見。難怪老祖與宗主,皆對你寄予厚望。」
他的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停留片刻,那審視的意味濃重,卻並無惡意,更像是在評估一件足以影響宗門未來千年氣運的瑰寶。片刻後,他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點了點身旁那張空置的、表麵天然布滿紫色雷紋的座椅。
「坐吧。從今日起,此位屬你。」
沈清漪依言上前,在那木椅上落座。
她落座後,目光才從容掃過其餘五人。
緊鄰秦蒼左側下首的,是一位身著赤紅道袍、發須皆如火般張揚的老者。他身形魁梧,麵容紅潤,一雙銅鈴大眼中彷彿時刻跳動著實質的火焰,周身氣息狂暴灼熱,猶如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正是三供奉,赤熔。元嬰後期修為,精修火係功法,脾氣據說也如其名,暴烈如火。此刻,他正對著沈清漪咧嘴一笑,笑容有些粗豪,卻帶著明顯的善意,還微微點了點頭——此前沈清漪衝擊元嬰時,赤熔正是護陣的兩位元嬰後期長老之一,共同對抗過天道湮滅之威,算是有過並肩作戰之誼。
赤熔身旁,是一位身著金色長袍、麵容方正、氣質沉穩如山的中年男子。五供奉,金焱。同樣元嬰後期,修煉的卻是罕見的上品金、火雙屬性功法,攻防一體,厚重無比。他也是當日護陣者之一,此刻看向沈清漪的目光,也帶著幾分認可與溫和。
這二位供奉的善意,沈清漪坦然接受,微微頷首回禮。
其餘三位供奉,氣息則各不相同。
坐在赤熔對麵,位列第二張座椅的,是一位身著墨色劍袍、懷抱一柄連鞘長劍的冷峻男子。他看麵容起來約莫三十許人,麵孔稜角分明,雙眉如劍,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麵板刺痛的淩厲劍意。即便端坐不動,也彷彿一柄隨時可能出鞘斬天的絕世凶劍!其修為,赫然是元嬰後期巔峰!正是二供奉,楚天歌。焚天宮第一劍修,據說其劍道修為戰力深不可測。他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卻並無輕視。
第四張座椅上,坐著的一位……女子。此女身高極高,即便坐著,也比旁人挺拔一截。她並未穿著道袍,而是一身簡單的暗金色皮質勁裝,將矯健有力的身軀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小麥色的麵板光滑緊緻,五官深邃立體,帶著一種野性而充滿力量的美感。她雙臂環抱,裸露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分明,卻不顯粗壯,反而充滿了一種爆炸性的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眼,瞳仁竟是罕見的暗金色,開闔間隱有蠻荒凶獸般的凶戾之氣一閃而逝。四供奉,鐵木蘭。元嬰後期體修,專走肉身成聖、力破萬法的路子,在焚天宮乃至整個炎洲體修中,都堪稱傳奇。她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興趣,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戰意,似乎很想試試這位新供奉的肉身究竟有多硬。
沈清漪對上鐵木蘭那灼灼的目光,麵色不變,心中卻微微一動。女性高階體修,確實罕見。
最後一位,坐在最末第六張座椅上的,是一位身形瘦削、麵色蒼白、身著寬大黑袍的怪異老者。他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黑袍中,隻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眼窩深陷的臉龐,手中還把玩著幾個核桃大小、漆黑如墨、表麵布滿詭異銀色紋路的金屬球。那些金屬球在他枯瘦的手指間靈活滾動,時不時發出極其細微的「哢噠」聲,彷彿內部有複雜的機括在運轉。六供奉,無痕。元嬰中期巔峰修為,卻並非以自身戰力著稱,而是以一手神鬼莫測的傀儡之術名震炎洲。據說他煉製的傀儡,足以匹敵元嬰初期修士,且詭秘難防。他看向沈清漪的目光,最為晦澀難明,讓人頗不舒服。
沈清漪將各人神態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數。
「供奉堂規矩不多,卻也分明。」 大供奉秦蒼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各司其職,平日互不乾擾。遇宗門存續、對外征伐、資源分配等大事,則需七人共議。老夫執掌總綱,協調各方。」
他看向沈清漪,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沈供奉,你初入供奉堂,暫分管赤霞峰一應事務,兼領宗門內所有雷屬性靈脈的統籌與調配之責。宗門秘庫,八成許可權已為你開通,憑供奉令牌即可呼叫。炎煌商會那邊,宗主也已吩咐,你所需的任何資源,皆列為最高優先順序,會以最快速度調集。」
「此外,」秦蒼頓了頓,目光掃過其他幾位供奉,「沈供奉既已位列第七供奉,便享有供奉堂一切權責。日後若有戰事或重大任務,亦需聽從調遣,不得推諉。」
「清漪明白,多謝大供奉提點。」沈清漪微微躬身。這番安排,既給了她實權,也給了她資源,明晰直接,她很喜歡。
赤熔哈哈一笑,聲如洪鐘:「沈丫頭,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有什麼疑難,儘管來找老夫!你那赤霞峰,倒是與老夫的熔心峰離得近,日後可以多走動!」
金焱也溫和笑道:「沈供奉根基深厚,未來不可限量。若有需要協調之處,也可隨時尋我。」
楚天歌隻是淡淡點了點頭,並未多言。鐵木蘭則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沈妹妹,有機會切磋切磋?姐姐我對你這肉身,可是好奇得緊!」
無痕則依舊把玩著手中的黑色金屬球,嘶啞著聲音開口,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沈供奉……若有不需要的……金丹修士遺骸,或者完整的妖獸骨骼……可以交易給老夫……價格好說……」
沈清漪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麵上依舊平靜:「諸位供奉厚意,清漪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