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之中,黑霧翻騰,怨念如潮。
年輕修士的哀泣、玄道宗故人的詰問、趙依寧怨靈的復仇之矛——三重攻勢交織成一張足以令尋常元嬰修士心神失守、道基崩裂的絕殺之網,正向著沈清漪的神魂虛影絞殺而來!
就在這內外交困、神魂搖曳的危急關頭——
沈清漪的神魂虛影,原本因心魔侵襲而略顯波動的輪廓,驟然凝實!那雙由神魂之力凝聚的深紫色眼眸,猛地睜開!眸中,再無半分之前的漣漪與動搖!
「聒噪!」
她的神魂之音,不再隻是意識波動,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冰冷音節,在識海黑霧中炸響,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鋒利! 追書認準,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本就步步殺機,處處白骨!」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此乃天地至理!弱小,便是原罪!」
她目光如電,掃向那哀泣的年輕修士血霧幻象:「你擋我道途,窺我隱秘,便是取死之道!莫說你無辜,這世間無辜湮滅者何止億萬?要怪,就怪你命該如此,實力不濟!」
「宗門?」 她目光轉向那四道即將消散的玄道宗故人虛影,嘴角扯起一抹冰冷到近乎殘酷的弧度,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青陽!你傾力助我,是為玄道宗能出一位足以震懾四方的天驕,重振宗門聲威,應對未來危機。我強,則宗門受益;我若平庸,你可還會如此待我?」
「淩霄!又何嘗不是看中我天賦潛力,欲為宗門添一利器,談何純粹信重?」
「師父……」沈清漪的神魂虛影微微一頓,那冰冷的聲音裡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瀾,但轉瞬即逝,「你待我溫厚,贈藥療傷,我心知是真情。然,修仙界真情最是廉價!你的溫情,改變不了我弱小的現實!你的善意,於我道途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點綴,是可能讓我心軟、讓我遲疑的……累贅!我拋卻,是為道心無礙!至於趙無極……」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麵色複雜的青年虛影上,停頓一瞬,眼中唯有透徹的清明:「你之所慕,不過沈清漪這副皮囊天賦,是你心中自行勾勒出的幻象!你連真正的我都不曾看清,有何資格在此質問?你的傾慕,於我而言,與路旁野草何異?棄之何惜?!!」
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沈清漪的神魂虛影光芒大盛,那因過往記憶而產生的細微漣漪被徹底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堅硬的冰冷,「當我判斷玄道宗已無法提供我所需的成長環境與資源,甚至可能成為我的拖累與枷鎖時,我選擇離開,何錯之有?我的道,是登臨絕巔之道,絕非困守一隅、與宗門共生死的愚忠之道!」
「至於愧疚?」 她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對誰愧疚?對你們這些寄託了不切實際期望的人?還是對那些因我算計或直接死在我手中的無辜者?他們的死,是他們實力不濟、命運不濟!與我沈清漪何乾?我走過的路,屍骨鋪就;我登上的峰,鮮血染紅!若每一步都要回頭愧疚,那不如一開始就找個角落庸碌等死!」
「你……強詞奪理!歪理邪說!」 青陽真人的虛影劇烈波動,似乎被這番冷酷至極的言論衝擊得難以維持。
「道不同,不相為謀。」 沈清漪不再看他們,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散發著滔天怨念與金黑光芒的趙依寧怨靈身上。
「至於你——」沈清漪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尊散發著滔天怨念與金黑光芒的趙依寧靈體之上,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審視一件器物,「身懷先天靈體,卻懵懂無知,實力低微,如同稚子懷重寶行於鬧市。即便沒有我沈清漪,你以為你便能安然?這吃人的世道,自有其他獵手將你盯上!被煉成靈藥,是你命運使然!能成為我突破元嬰、鑄就無上道基的一部分,發揮你此生最大價值,總好過在其他庸碌之輩手中白白浪費,或是在天道壓製下默默消亡!」
「至於你的恨?你的怨?」 沈清漪的神魂虛影微微抬起手,彷彿在虛握什麼,「不過是失敗者的哀鳴。若你夠強,又怎會被我引入陷阱;若你夠強,即便無法發現自身靈體奧秘,也不應該自暴自棄;若你夠強,我沈清漪又豈能輕易將你煉化?一切,皆因你——太弱!」
「太弱」二字,如同最終的審判,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與理所當然。
「吼——!!!」 趙依寧怨靈發出了蘊含無盡怨毒與絕望的尖嘯,金黑色洪流瘋狂湧動,做最後一搏!
然而,此刻的沈清漪,道心再無絲毫破綻,意誌堅如磐石!這不是辯解,而是宣告!是一種摒棄了所有軟弱、彷徨、道德負累後,剩下的最本質、最堅硬的核心——對力量與自我的追求!
「嗡——!!!」
幾乎在沈清漪道心徹底穩固、再無絲毫破綻的剎那,她的神魂虛影爆發出難以想像的璀璨光芒!
這光芒不再是外來的力量,而是徹底融入神魂本質的特性顯化,瞬間便將那些纏繞上來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灰黑色因果黑血灼燒得「嗤嗤」作響,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不……不可能!!」 年輕修士的怨靈幻象發出尖銳到變調的嘶吼,它的身形開始劇烈扭曲、模糊,「你怎麼能……毫無愧疚?!你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的道理,困不住我的路。」 沈清漪的神魂虛影冷漠回應,抬手虛握,凝練出一柄完全由極致的神魂之力混合著雷霆煞氣凝聚成的長劍顯化而出。
「斬!」
一劍揮出,並非針對實體,而是斬向那由「愧疚」、「不安」、「道德」等情緒構建的心魔根基!
「噗!」
年輕修士的怨靈幻象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劍光中如同泡影般徹底潰散,化作最純淨的神魂能量,反被沈清漪吸收。
「好一個……唯我獨尊!」 青陽真人的虛影發出一聲複雜的嘆息,那嘆息中彷彿有遺憾,有釋然,最終身影緩緩淡去,「望你……道途坦蕩。」 話音落,虛影消散。
淩霄真人的劍意虛影默然片刻,那冰冷的眼神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意味,隨即崩散成點點光塵。
靜心真人眼角似有淚光劃過虛影,最終化作一聲幽幽嘆息,身影淡去。
趙無極的虛影深深看了沈清漪一眼,嘴唇微動,終究無言,消散於黑霧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趙依寧的靈體怨念發出最為悽厲、不甘的咆哮,那金黑色的怨念洪流變得更加狂暴,不顧一切地沖向沈清漪的神魂核心,做最後反撲!
「冥頑不靈!」 沈清漪眼神一寒,手中神魂之劍光芒大盛,她沒有閃避,反而將全部神魂之力灌注劍身,迎著那金黑色洪流,一劍刺出!
這一劍,蘊含著她決絕的意誌,蘊含著她冷酷的道心,更蘊含著她對力量本質的絕對信仰!
「嗤——!!!」
劍與怨念洪流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無聲的湮滅與吞噬!那滔天的怨念,則在純粹而強大的神魂之力與雷霆煞氣的焚燒下,如同雪遇驕陽,迅速消融!
「啊——!!!」 趙依寧靈體怨念發出最後一聲充滿無盡恨意與絕望的尖嘯,那晶瑩的人偶身軀寸寸碎裂,胸腔內的金色靈核光芒急劇黯淡,最終「啪」的一聲輕響,徹底熄滅、消散。
最後一絲糾纏的因果怨念,被徹底斬滅!
心魔劫——渡過了!
幾乎在識海心魔被斬滅的同一瞬間——
「嗡——!!!」
外界,清漪閣上空,那原本凝固黯淡的千丈三色光柱,如同被注入了無窮活力,轟然一震,爆發出比之前突破九品金丹時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動!
浩瀚的元嬰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以焚天宮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百裡之內,無論是焚天宮弟子,還是恰好途經此地的散修、商隊,亦或是深山潛修的妖獸,在這股煌煌天威般的壓迫下,無不心神劇震,瑟瑟發抖,修為低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生不出!
「這……這股威壓?!怎麼可能?!」 剛剛緩過一口氣的赤熔長老猛地抬頭,老眼瞪得滾圓,感受著那光柱中散發出的、讓他這元嬰後期修士都感到陣陣心悸的恐怖氣息,聲音都變了調,「這絕非尋常元嬰初期!甚至……比老夫全盛時期,還要強橫數分!」
金焱長老也是滿臉駭然,失聲道:「九這……太逆天了。」
蕭燼站在廢墟之中,半步化神的氣息自然流轉,抵擋著那滔天威壓,但他的眼中也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狂喜,喃喃道:「好!好一個沈清漪!此等元嬰,未來成長起來……化神可期!不,或許……更高!」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焚天宮在這位新晉元嬰的帶領下,威壓炎洲,甚至將觸角伸向更遙遠州域的輝煌未來!
蕭煜更是激動得無法自已,他望著那璀璨光柱,望著光柱中那道若隱若現的絕美身影,隻覺得心臟都要跳出胸腔!這就是未來將與他並肩而立、執掌天下的道侶!什麼趙依寧,什麼婚約,在此刻的沈清漪麵前,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塵埃!
光柱核心,沈清漪的肉身之內,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丹田氣海,那破碎的九品金丹所化的無盡本源洪流,此刻在心魔盡去、神魂澄澈空明的最佳狀態下,終於被沈清漪以無上意誌與玄燁秘法,徹底掌控、引導、融合!
「凝!」
沈清漪心中默唸。
「轟——!!!」
元嬰雛形驟然爆發出吞納八荒的吸力,將丹田內所有本源能量一掃而空!旋即,光芒內斂,形體徹底凝固!
一尊高約三寸、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尊貴的暗紫鎏金之色的小人,赫然出現在沈清漪的丹田中央!
小人眉眼清晰,與沈清漪本體一般無二,絕美清冷,隻是那雙微闔的眼眸中,偶爾開闔間,更添幾分神秘與威嚴。其眉心處,九道微縮版的淡金色丹紋烙漸漸隱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小人周身,纏繞著三條細小的光帶:一條紫金雷紋,一條暗紅煞紋,一條淡黑魂紋;腳下則踏著一圈淡淡的土黃色光暈,頭頂懸浮著一縷赤紅色火芒。
它靜靜地盤坐著,每一次呼吸,都引動沈清漪周身氣血奔湧,天地靈氣匯聚,與外界大道隱隱共鳴!
元嬰,成!
高空之上,一直靜靜持柱而立的蕭火戰,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清晰可見的、帶著欣慰與讚許的笑意。他目光如炬,早已看穿了沈清漪丹田內那尊元嬰的不凡。
隨著他話音落下。
「咻——!」
那一直懸浮在他掌心的磐炎蛇心柱,發出一聲歡快的輕鳴,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主動飛回下方,沒入沈清漪的丹田,重新盤旋在那暗紫鎏金色的小元嬰周圍,散發出溫和的本源之力,與其建立起比之前更加緊密玄妙的聯絡。
籠罩天地的五色光柱緩緩收斂,最終化作點點光雨消散。
一道身影,自廢墟中心,緩緩升空。
沈清漪身上原本的客卿長老袍服在之前的衝擊中略有破損,卻無損其絕世風姿,反而平添了幾分歷經劫難後的出塵與威嚴。
她身形微動,輕盈如羽,緩緩自半空落下,赤足踏在尚有雷火餘溫的赤岩之上,卻纖塵不染。
她周身並無刻意釋放的靈壓,但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源自生命層次躍遷與至尊元嬰根基的威嚴,卻讓在場所有元嬰修士都感到呼吸一窒,心頭沉重。彷彿麵對的,不是一位新晉的同階,而是一位早已在此境沉澱數百年的霸主!
她的目光平靜掃過下方狼藉的焚天宮,掃過傷勢不輕但眼神熱切的蕭燼與諸位長老,掃過激動難抑的蕭煜,最終,落在了最高處那道古樸的身影上。
沈清漪淩空踏步,如履平地,行至蕭火戰前方數丈,微微躬身,聲音清冽如玉磬相擊,雖帶著一絲疲憊,卻沉穩有力:
「清漪,謝老祖護道之恩。」 這是對蕭火戰關鍵時刻催動磐炎蛇心柱鎮壓天道湮滅、為她爭取突破時間的感謝。
隨即,她轉向蕭燼方向,同樣頷首:「謝宗主,及諸位長老傾力相助。」 這是對焚天宮集體付出的認可。
禮節周到,卻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屬於頂尖強者的雍容氣度。
蕭火戰看著眼前這位剛剛完成驚天突破、氣息已然穩壓尋常元嬰後期的女子,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抬手虛扶,一股溫和的化神之力將沈清漪托起,蒼老的聲音帶著難得的溫和:
「不必多禮。你能成就如此元嬰,是你自身造化與毅力所致,焚天宮不過順勢而為。」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一旁眼巴巴望著的蕭煜,嘴角那絲笑意加深了些許,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屬於長輩的調侃與不容置疑的定論:
「如今你既已成嬰,位列我焚天宮長老之巔,有些事,也該定下了。」
蕭燼何等人物,立刻領會老祖之意,臉上露出笑容,上前一步,對著沈清漪拱手道:「清漪長老,恭喜破境成嬰!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焚天宮第七位核心供奉長老,享最高供奉,洞府遷至宗主殿旁的赤霞峰主殿,一應修煉資源,優先供應!」
他話鋒一轉,笑容更盛,看向蕭煜:「至於你與煜兒的婚事,依老祖之意,當儘快籌辦,昭告炎洲!」
此言一出,下方眾長老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理當如此」的神色,紛紛向沈清漪和蕭煜投去祝賀的目光。
而沈清漪……
那張自突破成功後便恢復冰冷平靜的絕世容顏上,在聽到蕭燼這番話,尤其是感受到蕭火戰那帶著深意和定論般的目光時,竟是難以控製地,微微僵了一下!
一抹極其淡、卻真實存在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爬上了她如玉般白皙晶瑩的臉頰,甚至蔓延到了那精緻如玉的耳垂!
她算計深遠,心硬如鐵,早已將這場婚約定性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換與進階跳板。
但是……當這一切被宗門最高老祖以如此正式、甚至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婚事的定調口吻說出來,
一種陌生的、與她平日裡冷酷算計截然不同的細微情緒,如同頑固的藤蔓,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某個角落滋生出來。那或許是一絲屬於「沈清漪」這具肉身年輕女子本能的羞赧?或許是被當眾認定歸屬的微妙不適?又或許……連她自己都尚未釐清的、對道侶二字背後所代表的、超越純粹利益關係的某種潛在關聯的隱約悸動?
她迅速垂下了眼簾,濃密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顫動,試圖遮掩那一閃而逝的慌亂與臉頰的熱度。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老祖,宗主,」 沈清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絲陌生的波瀾,抬起眼眸時,已恢復了**分平日的清冷,隻是那耳根處殘留的淡淡緋紅,卻泄露了方纔的真實心境。她聲音平穩,對著蕭火戰和蕭燼再次躬身,「清漪既已立下天道誓言,自當遵循約定。與少宮主之事……全憑老祖與宗主安排。」
她沒有矯情推脫,也沒有表現出小女兒態的羞澀,依舊是乾脆利落的應承,但比起之前純粹的交易口吻,此刻的應答裡,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預設與認命?
「哈哈,好!好!」 蕭火戰撫須而笑,顯然對沈清漪的反應頗為滿意。不扭捏,識大體,心中有計較卻知進退,實力天賦更是冠絕當代,這樣的孫媳婦,簡直是為他焚天宮量身定做!
蕭燼也是笑容滿麵,心中大石徹底落地。他轉身,對著身後雖然帶傷但精神振奮的眾長老朗聲下令,聲音傳遍四方:
「赤熔、金焱二位長老,傷勢稍復後,立刻負責赤霞峰周邊禁製重建與大婚期間全宗安保,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炎煌商會方麵,傳我宗主令,命其調動一切資源,三月之內,籌備好最高規格的婚禮所需一切!靈材、珍寶、宴席,皆要極盡奢華,彰顯我焚天宮氣度!」
「其餘各部長老,各司其職,籌備大典!同時,以焚天宮宗主令,昭告炎洲所有大小勢力:三月之後,焚天宮將舉辦少宮主蕭煜,與供奉長老沈清漪之結侶大典!邀各方道友,前來觀禮!」
「謹遵宗主令!」 眾長老齊聲應諾,聲震雲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與幹勁。沈清漪的突破成功與這場即將舉行的盛大婚禮,無疑是給遭受了一些創傷的焚天宮,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強心針!
蕭煜此刻終於按捺不住,飛身上前,來到沈清漪身邊。他望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清冷絕麗中又帶著一絲罕見緋紅的容顏,心臟跳得如同擂鼓,眼中的愛慕與喜悅幾乎要滿溢位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卻依舊帶著激動的微顫:
「清漪長老……不,清漪。」他改了稱呼,更顯尊重,目光灼灼,「三月之後……我定許你一場炎洲最盛大的典禮。」
沈清漪抬眸,對上蕭煜那雙熾熱真誠的眼眸。她看到了其中毫無掩飾的傾慕、驕傲與期待。與蕭火戰、蕭燼那種帶著利益權衡的認可不同,蕭煜眼中的情感,似乎更加純粹、直接。
她微微怔了一瞬,隨即,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想勾勒一個弧度,最終卻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半分:
「嗯。」
沒有多餘的話。但這一聲輕應,以及那並未避開的目光接觸,已讓蕭煜心花怒放,覺得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蕭火戰與蕭燼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相視一笑。利益結合固然牢固,但若能有一絲真情點綴,自然是錦上添花。
「好了,清漪剛剛突破,還需時間穩固境界。」 蕭火戰揮了揮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煜兒,你也莫要過多打擾。清漪,赤霞峰主殿已為你備好,你且先去閉關穩固。所需丹藥資源,稍後自會有人送去。」
「謝老祖。」 沈清漪再次行禮,然後對蕭燼、蕭煜及眾長老微微頷首,便化作一道暗紅色流光,朝著焚天宮核心區域那座最為巍峨秀麗的赤霞峰方向,飄然而去。
身影遠去,但那元嬰威壓的餘韻,以及「焚天宮即將迎來一位九品金丹晉升的至尊元嬰作為少宮主夫人」的震撼訊息,卻如同颶風般,以焚天宮為中心,朝著整個炎洲,乃至更遠的州域,瘋狂席捲而去!
………
夜晚,赤霞峰頂,新建的主殿露台之上。
沈清漪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裙,憑欄而立,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如同仙宮玉闕般的焚天宮盛景,遠處是炎洲無垠的沙漠與夜色。
夜風拂過,揚起她如墨的青絲。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
一縷紫金色的元嬰法力悄然浮現,在指尖跳躍,時而化作細小的雷霆,時而吞吐暗紅煞氣,時而纏繞淡黑幽光,時而融入淡紅暖意。四種力量圓轉如意,渾然一體。
元嬰期的力量,確實遠非金丹可比。那種對天地靈氣、對自身法力、對細微法則的掌控感,讓她沉醉。
但她的眼神,卻依舊平靜如深潭,映照著下方的繁華,也映照著更遙遠的、未知的黑暗。
「元嬰,隻是開始……」
她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中。
「蒼玄界很大,化神,返虛,合體,大乘……乃至那傳說中的仙……」
「焚天宮,炎洲……也不過是途中一站。」
「我的路,還很長。」
她收回手掌,負於身後,目光投向更深邃的夜空,那裡,星辰閃爍,彷彿在訴說著更加古老與強大的秘密。
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枚戴在手上的、溫潤的血玉扳指。
扳指內,那重重禁製守護的白玉盒中,某尊晶瑩的人偶胸腔內,那團金色的靈核,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無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