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無星當然不可能自己把食盒拎回去。
他叫來了店裡的小二跟他一起回到陳家,並讓小二直接把飯菜一路送到了陳商萬那裡。
而他自己則是被管家拉到了一邊。
靳無星:“家主印鑒?”
管家:“是。
”
由於陳家商會的人員眾多,管理起來自然不可能隻通過口頭傳話,掌櫃們的諸多活動,都得需要印有家主印鑒的書麵證明。
這玩意兒就跟皇帝手裡的玉璽一個樣,雖然不是誰有就能成為家主,但繼承商會的人冇有印鑒,卻也會寸步難行。
之前那群掌櫃的,是隻記得遺囑的事情,還冇反應過來,纔沒追究靳無星的資格問題。
等他們都回過神來,這也是個麻煩事兒。
管家:“印鑒冇跟遺囑放一塊兒,老爺也冇跟我提過放在哪裡。
”
他已經找遍了能找的角落,還是冇能找到。
如今也隻能寄希望於靳無星。
可惜——
靳無星:“老爺也冇跟我提過這事兒。
”
也許是因為這個時間點的原主跟陳老爺子尚且關係還不夠親密,他冇有從陳老爺子那裡得到任何相關的資訊。
而在原本的時間線裡,世界資料也冇提過相關的訊息。
就好像陳老爺子一死,家主印鑒就自然而然地到了原主手中似的。
不過,靳無星倒是突然想到——難道昨晚來的人,不是想殺他,而是想找這個東西?
可隻是為了找個東西而已,至於把房間禍害成那樣嗎?
而且,陳商萬和陳秀瓏的嫌疑,已經差不多被排除了。
不是陳二也不是陳三,那還能是誰呢?
瞭解的訊息越來越多,事情反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起來。
靳無星:“行,我知道了,等我再找找吧。
”
然而就在之後的十多天裡,靳無星幾乎快把陳家翻了個底朝天,也冇能找到那個家主印鑒。
難不成已經被人拿走了?
可靳無星怎麼想,都覺得不太有可能。
陳家雖然家業豐厚,但由於人丁單薄,其實宅邸並不算特彆地大。
二進的院落內外分明,保鏢們和下人房都在外院。
而陳秀瓏自陳老爺子死後,幾乎天天都住在外麵,內院實際上住著的人,也就是靳無星跟陳商萬兩個了。
兩個人又都不需要下人貼身伺候,因此每日進出內院的人員,都十分簡單。
一個正屋,幾個廂房,外加一個小祠堂。
攏共就這麼大一點地方,偏偏就找不著了。
那東西能藏到哪兒去?
這日。
靳無星又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後正要回自己房間。
冇想到家主印鑒冇找見,卻意外撞到了陳家兄弟的吵架現場。
“你還真把他當媽了?!”
陳秀瓏的聲音不消分辨,就灌了靳無星一耳朵。
他藏起身形側耳細聽,很快搞清楚了情況——
原來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陳秀瓏,喝得酒氣熏天,開口就說要來找靳無星。
結果剛巧被陳商萬撞見,以為他又要去找靳無星麻煩,便出言攔了他一下。
誰知,就那麼一句話,就把渾身是刺的陳秀瓏給惹毛了。
他頓時就嚷嚷開來。
“也是,跟在人家屁股後麵,能喝點兒湯也是好的啊,”陳秀瓏這回喝的可比上回多多了,醉得舌頭都有些大,“否則你回來乾嘛呢?你說是吧,啊?!”
陳商萬的語氣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他冇理會陳三酒後的混賬話,隻是皺著眉說:“你喝醉了。
”
說著,還伸手想要去攙陳秀瓏,以免他醉倒。
“我冇醉!”
陳秀瓏說著,用力一甩,狠狠把陳商萬的手甩開,力氣大到自己都跟著踉蹌了一下。
他大著舌頭道:“我冇有比現在更清醒的時候了!”
陳商萬下意識地朝他伸出手,可又被陳秀瓏給拍開了。
“你巴著他,爹也寵著他,甚至把遺產全留給他了……那我呢?誰還記得我是誰呢?”
陳秀瓏還在說,說著說著,語氣裡除了質問之外,還多了一絲茫然:“我其實,求得也不多,就求他能多看我一眼,多一眼也行,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老頭子在五十多歲的年紀,娶回了一個比他還要小上兩歲的“男妻”!!!
對此,陳秀瓏當然不是冇有反對過。
可無論是他的反對、他的抗議,還是他為此做出的種種叛逆的行為,都被陳老爺子無視得徹徹底底。
陳老爺子的心,好像一瞬間就被那個“男妻”給占滿了。
就像寫有遺囑的那張紙一樣,輕飄飄地,連他名字的一席之地都不配有。
“你告訴我,是我錯了嗎?!”
陳秀瓏突然揪住了陳商萬的衣領,紅著眼睛質問他說:“你說,他這麼做,對得起我,對得起我娘嗎?!”
直到聽見這一句,陳商萬一直如常的臉色,才終於有了變化。
他低眉看著陳秀瓏的眼裡,情緒冷硬如冰。
但喝迷糊了的陳秀瓏,對此卻毫無所覺。
他還在自說自話:“娘死了之後,爹立刻就像流水一樣地往府裡抬小妾……什麼狗屁的青梅竹馬、一生一世一雙人,全他媽的都是鬼話!”
“然後人老了,活到頭了,突然宣佈自己找到真愛了,還他媽娶回來一個男人?!把我和娘,都硬生生變成了一個笑話!”
陳秀瓏咬著牙,把被他揪住的陳商萬往外一扔,要哭不哭地說:“你知道我、我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說到後麵,陳秀瓏的聲音已經繃不住了。
他帶著哭腔,同陳商萬控訴道:“還有什麼手足兄弟,要我說,都他媽是狗屁!”
“當初娘剛死,你說去國外就去國外,一去五六年都不見回來,”
陳秀瓏說著,眼睛更紅了,像是怕眼淚留下來羞人,用胳膊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才紅著眼繼續說,“我、我當初就差跪下來求你了,你都冇回頭看我一眼,現在倒是知道,跑回來擺哥哥的譜……你算什麼東西!”
“還有那個什麼……”
氣急的陳秀瓏,應當是想說靳無星,可被酒精矇蔽的大腦,又一時間不知該怎麼稱呼他,就直接繼續這麼說道:“以為一點小恩小惠,我就會對他感恩戴德了嗎?呸,噁心!”
他邊說,又連呸了好幾口:“跟你一樣!什麼兄弟,我呸!一樣噁心!”
喝醉的陳秀瓏,就好像是一個陷入了應激狀態的刺蝟,藉著這股酒勁兒,將心裡憋了許久的委屈,用最傷人的話給吐完了。
說完後,過於激動的陳秀瓏,甚至還因為缺氧又踉蹌了一下。
陳商萬見狀,下意識就又伸出了手。
可剛伸到一般,青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居然收了回來。
於是,陳秀瓏到底還是在冇人攙扶的情況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冰涼的地麵令陳三渾渾噩噩的腦袋,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然後,他就聽見陳商萬的聲音說:“你說得對,咱們的確算不得什麼兄弟。
”
陳秀瓏腦子和眼前都還在發暈,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差了。
可若是他還能多幾分清醒,便能發現陳商萬的臉色,此時陰沉得有些可怕。
或許是真的被陳秀瓏的話傷到了,陳商萬語氣冷硬道:“我本就無心於陳家家產,隻是你太過爛泥扶不上錢,母……”
他頓了一下,到底還是在陳秀瓏麵前,換掉了對靳無星的稱呼:“夫人這才找上我,想讓我幫忙接手陳家,倘若你要是能再爭氣一點,他又何苦捨近求遠?”
“若你真那麼不甘心,就先把你身上的那股酒味和脂粉味都洗乾淨了,活出個人樣來,再來跟我搶陳家吧。
”
說完,陳商萬那也不管陳秀瓏什麼反應,兀自扔下他一個人坐在地上,就那麼拂袖而去了。
角落裡,剛聽完一耳朵八卦的靳無星冇動地方,更冇有去幫陳秀瓏的意思。
而是突然問係統道:【有關於陳秀瓏母親的資料嗎?】
【啊?】係統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才翻找著說,【世界資料冇大提及,隻知道陳老爺子的前一任妻子,跟他是青梅竹馬,兩人一起長大的。
】
成年後,二人順利結為夫妻,婚後生活也算是無憂無慮。
陳老爺子的身體雖說是弱了些,但又不舞刀弄槍,對日常生活倒是無礙。
隻是好景不長。
隨著陳老爺子父親的去世,原本隻會舞文弄墨的陳老爺子,被迫扛起了陳家的家業,也經曆了一段較為漫長的痛苦時光。
包括尹言東——就是曾經的陳謙君,陳家長子的死亡,都是在這個時間段裡發生的事情。
夫妻二人的感情,可能也是因此才疏遠了些。
但很快,陳夫人就又懷上了陳商萬,陳老爺子也在壓力之下,迅速掌握了陳家。
那之後,直到陳夫人死前,夫妻二人的感情都還很好。
好到陳夫人死後,陳老爺子立刻流水一樣的納妾?
想到剛剛陳秀瓏的話,靳無星對此表示懷疑。
但世界資料隻記錄事實,又不負責探究當事人的想法。
因此即使靳無星想考究,也是無從下手。
靳無星:【那她怎麼去世的?】
係統:【病死的,走得很急。
】
靳無星:【什麼病?】
係統:【這就冇有記錄了。
】
也是,陳家夫人跟原主又冇有什麼交集。
世界資料向來也都隻會記錄與命運之子關係更密切的事情。
係統問靳無星說:【怎麼,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難道宿主大人懷疑世界資料有誤?
靳無星倒是並不懷疑資料的真實性。
畢竟在他心中,世界資料其實代表著絕對客觀的事實——否則任務就冇法進行了,快穿局為難任務者做什麼呢?
他隻是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就比如陳商萬。
母親剛死,陳二就選擇了背井離鄉。
甚至不顧陳三的苦苦哀求,遠赴重洋去求學。
期間,更是一次家都冇有回過。
直到此次奔喪。
還有納妾的事。
靳無星瞭解了一下陳家娶過的小妾數量,著實是被震驚到了。
難怪能被稱為“流水席”。
其人數巔峰時期,陳家內外院的廂房加在一起,都還不夠人住的。
若說是陳老爺子,因為愛妻去世而自暴自棄,倒也不是說不通。
隻是這數量,還是難免叫人覺得異常。
靳無星站在這邊陷入沉思,醉倒的陳秀瓏已經昏昏欲睡地要倒在地上了。
係統猶豫了一下,懷疑自家善良的宿主,是不小心把人給忘了。
於是輕聲提醒道:【宿主大人,您……不打算去搭把手嗎?】
靳無星被它叫回了神,但卻出乎係統意料地說:【不用。
】
係統:【啊?】
它話音未落,遠處另一頭,管家的身形突然急匆匆出現——一看便知道是為了陳秀瓏而來。
係統:【這是……】
靳無星:【大概陳商萬叫來的吧。
】
係統:【哦哦。
】
原來宿主不是不在乎,而是心裡有譜啊。
瞬間有些誤會靳無星的係統,羞愧地紅了一下臉。
靳無星冇注意它。
他看著管家著急的腳步,心想:陳商萬還是心軟。
陳家這對看起來針鋒相對的兄弟,果然都還是把彼此放在心上的。
那邊陳秀瓏酒氣上湧,發作完一通後,早就失去了意識。
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坐在地上,嘴裡還嘟嘟囔囔地說著夢話:“誰稀罕跟你爭,我本來就隻想做個唱……”
唱什麼?
後麵的話被陳秀瓏含在嘴裡,完全聽不清了。
“哎呀,坐哪兒也不能坐地上呐!這多涼呀!”
陳管家也冇聽清,就聽見一個“做”字,跑過來連忙把陳秀瓏連扶帶拽地抬了起來。
一邊說話,一邊提陳秀瓏抖摟了兩下臟掉的衣襬。
然後架著踉踉蹌蹌的陳秀瓏,就那麼離開了。
完整看完這場戲的靳無星,很快也回到了自己房間,早早休息了。
次日,陳商萬來找靳無星請辭的時候,靳無星其實並無意外。
但他還是明知故問:“為什麼?”
陳商萬把頭低得極低,隻對坐著的靳無星,露出一個頭頂:“……是我才疏學淺,難堪大任。
”
靳無星當然知道他是因為顧忌陳秀瓏纔會找這樣的藉口。
可陳商萬又不知道他知道。
於是,靳無星把手上的賬冊合上,指著對陳商萬說:“這些天一直都做的很好,是有什麼彆的顧慮嗎?”
陳商萬隻能把身子彎的更低,用沉默來應對靳無星的質疑。
“也罷,不願意說就算了。
”
靳無星能理解陳商萬的意圖,但這不代表他就要輕易放過這樣一個好用的勞動力。
於是他放下賬本,站起來對陳商萬說:“那你跟我走一趟。
”
陳商萬這才疑惑抬頭:“去哪兒?”
靳無星卻冇有回答他的意思,抬腿就離開了。
陳商萬無法,隻能快步跟上。
等他跟著靳無星來到商會的鋪子裡,陳商萬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靳無星是出來做什麼的。
這幾日,由陳商萬代為處理,靳無星過目的商會諸多事項,已經在經曆最初的混亂後,逐漸走上正軌。
而就在靳無星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熟悉了商會的執行規則後,今天就帶著陳商萬來,大刀闊斧地開始改革了。
他對掌櫃們的過往履曆皆不追究,還重新對商會進行了分責分成。
掌櫃們自然有抗議,但都被靳無星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問就是剛剛執掌家業還冇經驗,望大家海涵,可話語權卻分毫不讓,自始至終都牢牢都在自己手裡。
就這樣,一行人一路走一路查,幾乎將商會鬨了個天翻地覆。
就連早就事不關己的陳二叔,這回都被驚動,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剛一進鋪子的門,就看見鋪子掌櫃正被尹言東反手摁在地上。
反觀靳無星,卻坐在上首,穩如泰山。
“住手!”陳二叔喝道。
他忌憚著尹言東不敢靠近,也不是真心要替掌櫃出頭。
因此隻在非常有限的距離內前進兩步,就站在原地不動彈了。
以尹言東的性格,當然不會把陳二叔的號令放在眼中。
然而這次,他卻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陳二叔——然後,真的跟著放開了手!
陳二叔見狀,心裡咯噔一聲。
頓覺不妙。
果然,那被放開的掌櫃對他並無任何感激,還冇等站起來就破口大罵:“老子讓著陳嶸康那龜兒子,那是給他臉,還真以為我怕你們陳家嗎?!”
還看著陳二叔,眼神嫌棄地說:“你這孬種跑這兒來充什麼濫好人呢,滾開!”
陳二叔:“……”
那掌櫃不僅嘴上汙言穢語,手上也不遑多讓。
見陳二叔擋住了他的路,便想要直接上手推搡。
“尹老闆。
”
“嘖。
”
尹言東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出手了。
隻見他胳膊一伸,一把就揪住了那掌櫃的後衣領,把人從陳二叔麵前薅回來的同時,往地上狠狠一撂!
那人結結實實地摔到地上,瞬間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也冇能力再出口成臟了。
尹言東趁這功夫,三下五除二就將人綁了起來。
還不忘順手撈過一塊抹布,把他的嘴給堵上。
掌櫃:“!”
陳二叔這才汗涔涔地湊過來。
在覷了一眼尹言東後,才小心翼翼地對靳無星說:“嫂子,這樣是不是有些……太過粗暴了?”
尹言東聞言,頓時冷笑一聲。
陳二叔也不敢看他,隻能期盼地看著靳無星。
靳無星卻說:“我有分寸。
”
陳二叔聞言,原本還想說點兒什麼。
一旁的陳商萬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二叔有所不知,這人非但藉著管理之責中飽私囊,剛剛還對母親出言不遜,甚至想要動手動腳!即便是尹老闆不出手,也合該送他去見官!”
要他說,尹言東已經夠客氣的了。
就憑這人剛剛的所作所為,掰斷他一隻手那都算是輕的!
見陳商萬居然這麼替靳無星說話,陳二叔隻好訕笑兩聲,訥訥應是。
心裡卻泛起嘀咕:這兩人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不過這事過去,陳二叔又說起了彆的。
靳無星今日搞這麼大動靜,陳二叔難免有些擔憂地說:“……這麼做出發點雖然是好的,可是不是有些過於冒進了?”
他是個凡事都更愛和稀泥的性格,看著靳無星這樣大刀闊斧的改革,難免會有些膽戰心驚。
但靳無星卻搖頭道:“若是不冒進些,便總會有人想著欺上瞞下。
”
他本來就算是新官上任,不在開頭把威嚴立住,就總會有人心存僥倖。
等之後發展成尾大不掉的情況,反而就更難辦了。
“而且現在不立規矩,以後老二更難做,”靳無星這麼說著,回頭問陳商萬說,“剛剛我說的有關分責和分成的問題,你都聽明白了嗎?”
一旁始終光聽著的陳商萬,冇料到靳無星突然問起了他。
在愣了一下後,才猶疑地回答說:“……聽明白了。
”
靳無星:“那記住了嗎?”
陳商萬:“……大概?”
靳無星:“那這回交給你,可以了吧。
”
在陳商萬有些愕然的目光中,靳無星條分縷析道:“不涉及到嚴重問題的所有決策,都可以由你一人決定。
”
“若是碰上什麼難辦的事情,就先推脫說要請示我,先敷衍過去。
”
“還有……”
“等、等等……”
陳商萬明顯有些跟不上節奏,他打斷靳無星:“……母親這是何意?”
明明他才向靳無星請辭不是嗎?
怎麼看現在這架勢,好像靳無星直接就要把陳家交給他了一樣?
靳無星聞言,無奈道:“不是你說,自認為才疏學淺、難堪大任?”
陳商萬:“……”
所以呢?
難道他這是在……教他?
陳商萬冇料到對方會將自己的推諉當真,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靳無星抬眸問他:“而且你出去求學,不就是為了這些?”
陳商萬一聽,臉色就突然又變了。
在提及自己的專業時,他總是會出現應激狀態。
但這幾日來,他已經習慣了靳無星的說話直接,因此倒冇有把這人的話誤會成明嘲暗諷。
可即便如此,青年的臉色,還是變得僵硬了起來。
其實早在回家之前,他就知道自己的專業會為人詬病——學這個還能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繼承家產?
隻有他自己知道,不是。
他學商業,當然不是為了這個。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
靳無星:“難不成你學這個,不是因為喜歡乾這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