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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防空洞的最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下水道發酵的腐臭味和劣質機油的混合氣味。頂部生鏽的鐵管接縫處不斷滲出黑色的汙水，“嗒、嗒”，有節奏地砸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麵上。
林單手拽著克洛伊後頸的皮革綁帶，將她拖進這個陰暗封閉的大型地下據點。
四周的陰影裡聚集著大量穿著破爛黑袍的雜兵，以及身體各個部位出現不同程度變異的怪人。當林踏入中央大廳的瞬間，周圍發出了嘈雜的竊竊私語。
“那個女人是誰……”一個戴著鐵麵具的雜兵壓低聲音，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不知道。她身上冇有沃特公司高階英雄的金屬徽章，但感覺很危險呐。”旁邊的同伴握緊了手裡的鐵棍，視線在林和被拖著的克洛伊之間來回切換，“紅眼乾部居然被她這樣拎著。”
林停下腳步，隨手一甩。
克洛伊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金屬胸衣的搭扣撞擊地麵，發出一聲脆響。
林完全無視了周圍成百上千道充滿敵意的視線。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從廉價西裝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起毛邊的舊記事本，隨意翻開兩頁。
“克洛伊·史密斯。女，二十六歲。”林低頭念著本子上的文字，語氣平淡得冇有任何起伏，“表麵職業是下城區‘夜鶯’酒吧的晚班調酒師，租住在三街區四棟402室。身份證號是xxxxxx。我說的對麼，白塔的乾部小姐？”
“這你也知道啊！？”克洛伊急忙捂住她的嘴。
“談合作咯。”林將記事本塞回口袋，雙手插進褲兜，視線掃過前方，“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組織。你想和我怎麼談？先從這裡開始介紹吧。”
大廳正中央，矗立著三座高達十米的巨大石雕。雕像表麵覆蓋著厚重的暗綠色青苔，麵部冇有任何五官刻畫，隻有一團模糊的岩石輪廓。
第一座雕像背後延伸出巨大的羽翼骨架。第二座雕像的底部纏繞著粗壯的觸手狀石塊。第三座則呈現出極度扭曲的類人形態。
克洛伊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塵。她看了一眼那三座雕像，恐懼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狂熱。
“這裡就是‘白塔’總部。”克洛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革綁帶，“目前，組織裡的核心乾部僅存三人。我們集結在這裡，唯一的核心目標，就是複活這三位首領。”
她張開雙臂，指向那三座冇有任何特征的石雕。
“萬年前的S級英雄。在那個冇有英雄體係的古老時代，普通人類甚至將他們奉為神明。”
林仰起頭，視線在三座雕像上逐一停留。
“所以，目前的目標，是先複活三人中的其中一位？”林問道。
“是的。”克洛伊放下手臂，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複活需要極其龐大的能量。這也是我們在各個街區不斷製造混亂的原因。隻要……”
“停。”林抬起右手，直接打斷了克洛伊的宏大敘事，“那些老古董的曆史我冇興趣。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們是怎麼製造外麵那些東西的？”
林伸出食指，指向側前方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長滿灰色角質層、嘴角不斷滴落綠色黏液的畸變怪人。
克洛伊冷哼了一聲。她從腰間的小包裡摸出一顆透明的菱形結晶，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間展示給林看。
“這是怪人的胚胎。”克洛伊解釋，“它不需要複雜的基因液。隻要植入人體，這顆結晶就會自動吸收宿主散發出的恐懼、絕望等負麵情緒，在幾分鐘內迅速成長，完成**改造。”
為了證明自已的話，克洛伊突然轉頭，一把揪住旁邊那個戴著鐵麵具的雜兵的衣領。
“不！克洛伊大人！求求您，不要——”
雜兵發出淒厲的尖叫，雙手瘋狂拍打克洛伊的手臂。但克洛伊冇有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她揚起握著透明結晶的右手，直接將尖銳的晶體邊緣刺入雜兵的胸口，用力按了進去。
冇有鮮血噴湧。透明結晶接觸到血肉的瞬間，立刻溶解，順著皮下血管快速鑽入雜兵的體內。
雜兵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脖子。黑色的長袍底下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斷裂聲。
“哢噠、哢噠——”
他的脊椎以違揹人體工程學的角度向後彎曲。背部的衣服徹底撕裂，灰色的堅硬角質層刺破麵板，直接暴露在空氣中。原本瘦弱的手臂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膨脹。體液從他崩裂的眼眶裡流出，滴在水泥地上，發出“滋滋”的微弱腐蝕聲。
雜兵的四肢趴伏在地上，手指前端長出長達五厘米的黑色利爪，直接刺穿了地麵的水泥層。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人類的慘叫聲停止。一個全新的、冇有任何理智的畸變怪人趴在地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林看著整個變異過程，挑了挑眉毛。
“哦？直接植入人體形成怪人。與沃特公司資料庫裡記載的傳統怪人技術完全不同。效率非常高呐。”
克洛伊聽到林的評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她伸手探入金屬胸衣內側的夾層，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黑色的金屬方形小盒。
按下側麵的搭扣。
盒子彈開。裡麵躺著一顆更小、但顏色深邃到極點的暗色結晶。在昏暗的光線下，結晶內部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細密的羽毛紋路在緩慢流動。
“普通的透明胚胎隻是用來製造底層消耗品的。”克洛伊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這顆，纔是真正的核心。裡麵蘊含著生物係邪神‘黑羽’的力量殘片。這種高階形態，根本無法通過常規手段提取。當然，這是用邪神大人的力量製造的。”
林看著那顆帶有羽毛紋路的暗色結晶，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深紫色微光。
與此同時。
沃特公司分部，A棟頂層一間休息室裡。
全封閉的房間裡，隻有幾盞嵌入天花板的冷光燈提供照明。恒溫係統的通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夏晚晴坐在金屬桌前。她的手指緊緊握著一個一次性紙杯。溫熱的水透過紙杯壁傳遞到掌心，卻無法驅散她體內的疲憊感。
自從那天在三十樓的舊活動室裡發生了那件事後，她隻要閉上眼睛，感官裡就會立刻充斥著濃度極高的純麥威士忌酒精味和刺骨的雪鬆冷香。冰涼柔軟的觸感，強行撬開牙關的掠奪行為，以及那種完全無法抵抗的物理壓迫力。
夏晚晴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已將這些記憶從大腦中驅逐出去。
“夏晚晴。集中注意力。”
清冷的嗓音在桌子對麵響起。
夏晚晴猛地回過神來。她抬起頭。
蒼雪坐在對麵。依舊是那套冇有一絲褶皺的白色高階製服，灰色的長髮用髮帶隨意固定在腦後。她的臉色蒼白，冇有任何多餘的情感波動，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夏晚晴。
“抱歉，蘇雪。”夏晚晴放下紙杯，叫出了對方的真名，“我剛纔走神了。”
蘇雪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修長的手指捏著幾張列印出來的現場勘測照片，推到夏晚晴麵前。
照片的內容，正是之前晨光在廢棄市場戰鬥後的那個直徑百米的巨型深坑。其中一張放大的特寫，是晨光從怪物胸口剝離出來的綠色結晶殘片。
“晨光遇到的那個怪物，內部產生了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衝突。”蘇雪陳述著調查結果，“它體內的結晶，和我們認知範圍內的產物完全不同。”
夏晚晴翻看著照片，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現有的體係裡，超能力隻分為三大種類。超人係、生物係，以及自然係。”夏晚晴說出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那個怪物體內的綠色結晶，測算不出具體屬於哪一類。”
蘇雪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因為那根本不屬於這三類中的任何一種。”
夏晚晴翻照片的動作停住了。
“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第四種能力。”蘇雪的語氣極其平靜，聲音在空曠的資料室裡迴盪，“由三大種類強行融合而產生的禁忌產物。”
夏晚晴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第四類？可是沃特公司的內部培訓資料上從來冇有提過。”
“這屬於最高階彆的機密。”蘇雪微微前傾身體，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冷光燈的光斑，“千年前，曾經有一位能力極度強大的英雄。為了突破人類的生理極限，追求絕對的統治力量，她嘗試將超人係的能力、生物係的變異、自然係的元素強行融合在一起。她成功創造出了屬於‘神明’的全新能力體係。”
夏晚晴感覺指尖發涼。
“後來呢？”
“當時的超能力者們為了活下去，聯合在一起，對她發起了討伐戰爭。”蘇雪繼續說道，“將那批能力者聯合起來的人，就是沃特公司創始人。”
夏晚晴看著桌麵上那張綠色結晶的照片，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
“如果白塔那些反派手裡掌握的結晶，真的和那個禁忌的第四種能力有關……”夏晚晴的聲音變得低沉。
“那麼他們想複活的東西，絕對不僅限於普通的S級英雄。”
蘇雪站起身。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夏晚晴，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那個引發災難的源頭。魔王，莉莉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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