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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英雄的工作核心，就是服務業。”
林站在講台前。電子螢幕散發出冷藍色的微光，照亮了她缺乏睡眠的臉頰。她手裡捏著一根黑色鐳射筆，紅色光點在身後的全息投影上漫無目的地遊走。投影幕布上是一份老舊的培訓資料，邊緣甚至還能看到明顯的畫素顆粒。
“客戶開心，我們微笑。客戶不開心，我們繼續微笑。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立刻上報。”林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她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下方坐著的十幾個新麵孔，“記住了。不要試圖去解決你完成不了的事情。你隻會給彆人添麻煩。我們的核心職責就是……活著。”
培訓室裡瞬間停止了交談。十幾個剛入職的新人互相交換著眼神。疑惑、不解、甚至有些憤怒的情緒在空氣裡蔓延。
這裡可是“沃特”英雄公司。雖然是個分部，但是對於剛覺醒能力的的年輕人來說，也是擠破頭都想進來的聖地。在他們的認知裡，新人培訓應該是熱血沸騰的動員大會。但講台上這個穿著廉價西服、領帶鬆垮的女人，不僅毫無乾勁，傳遞的觀念更是透著一股毫無骨氣的味道。
林對這些年輕臉龐上的困惑視若無睹。她隻覺得這間無煙會議室憋悶得很。
她隻想趕緊講完這些廢話，然後打卡下班。回家喝一杯冰鎮烈酒，躺平睡覺。
什麼正義英雄，什麼邪惡反派。都不過是給她的工資單上添磚加瓦的背景板而已。
“好了，今天的理論課就到……”
“滴——滴——滴——”
刺耳的機械警報聲突然劈開頭頂的天花板，響徹整棟總部大樓。
培訓室的白熾燈管瞬間熄滅。備用電源啟動，整個空間被猩紅色的警戒燈光填滿。牆壁上的環形顯示屏自動亮起，一行加粗的紅色字型不斷閃爍。
【警報：時光街區發現C級負能量異常，代號“刺棘”，正在迅速擴張。】
【所有非戰鬥人員請立刻進入避難通道。重複。所有非戰鬥人員……】
原本安靜的培訓室立刻炸了鍋。椅子向後翻倒磕在瓷磚上，發出雜亂的響聲。
“反派來襲！”
“C級？這可是中等規模的災害！那得是多大的陣仗？”
“我們……我們會不會被波及？”
林煩躁地皺起眉頭。她拿起桌上的銀色許可權卡，轉身走到金屬大門前，直接在感應器上一刷。
“哢噠。”
厚重的緊急通道應聲開啟。
“閉嘴。”她轉過身，冷冷地丟擲兩個字，“警報冇聽見嗎。非戰鬥人員，就地避難。誰敢亂跑，明天直接去人事部辦理離職。”
簡短的警告立刻發揮了作用。所有新人僵在原地，不敢發出多餘的噪音。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夾雜著急切的聲音在角落響起。
“林、林前輩，我……我肚子好痛！”
林循聲望去。那是坐在最後一排的夏晚晴。那姑娘長得明眸皓齒，身形高挑，是這批新人裡各項資料最紮眼的存在。此刻，她正捂著小腹，彎下腰，半張臉埋在陰影裡。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演技極其逼真。細節無可挑剔。
在夏晚晴身邊，另外幾個新人對視了幾眼。
林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盯著那個彎曲的背影看了兩秒。
她太清楚這幫熱血小年輕私底下有自已的小團體。可能早就建了個冇有教官的通訊群。但她懶得揭穿。
“醫務室在三樓左轉。門禁我給你開一分鐘。”林麵無表情地抬起手腕，在通訊終端上點選了兩下，“速度快點。過時後果自負。”
“謝謝前輩！”
夏晚晴立刻直起身。她連包都冇拿，邁開腿快速衝出剛剛開啟了一條縫隙的合金大門。
看著金屬門重新合攏，林收回目光，扯了扯緊繃的領口，重新靠回寬大的辦公椅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點下班纔是正經事。
……
與此同時，天市街區。
原本繁華的商業中心此刻徹底淪為廢墟。
粗壯的黑色藤蔓從撕裂的柏油馬路下方鑽出。它們瘋狂地扭麴生長，表麵佈滿了尖銳的倒刺。沿途的路燈杆被直接絞斷，巨大的全息廣告牌被藤蔓扯碎，玻璃殘渣從幾十米的高空墜落，砸在下方的汽車引擎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輛重型公交車被幾根荊棘淩空舉起。藤蔓緩慢收緊。車身金屬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隨後內凹變形。車廂裡傳出絕望的哭喊聲，但很快就被金屬撕裂的噪音蓋過。
這些藤蔓的源頭，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人形怪物。它冇有五官，軀體完全由高速盤旋的黑色荊棘構成。濃重的黑色霧氣在它周圍翻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毒氣息。
代號“刺棘”。以人類負麵情緒為食糧而誕生的虛空怪物。
大部分市民已經四散奔逃。街角隻剩下三名英雄協會的支援部隊成員。他們在艱難地維持著最後一道防線。
“頂不住了！這東西在吸收散佈在空氣裡的恐懼！它還在變強！”一個隊員舉著盾牌，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在荊棘的連續抽打下劇烈閃爍，表麵佈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
“哢嚓！”
護盾徹底碎裂。一根尖銳的藤蔓直刺那名隊員的胸口。
強光驟降。
一道極其刺目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直接貫穿了厚重的陰雲，精準地砸在怪物的正前方。
一個身穿白色與金色相間禮服的少女落在柏油路麵上。及腰的長髮在能量氣流的衝擊下向後飛舞。她右手握著一杆完全由純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長槍。
正是夏晚晴。
“‘晨光’，前來支援！”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音波夾雜著光係異能的共振，迅速驅散了周圍殘存的陰冷氣息。
“是英雄！是‘晨光’！”癱倒在地的隊員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半空中的怪物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它發出一聲冇有聲帶摩擦的刺耳咆哮。周圍數百根粗壯的黑色荊棘瘋狂交纏，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四麵八方向著夏晚晴席捲而去。
晨光眼神銳利。她雙膝微屈，地麵被反作用力踩出兩道淺坑。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迎麵衝向那片黑色的狂潮。
“光耀·裂空！”
長槍橫掃。金色的扇形能量波貼著地麵擴散。
凡是被光芒觸及的荊棘，表麵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水分被瞬間蒸發，碳化的殘渣散落一地。她在藤蔓的縫隙中快速穿梭，每一次突刺都精準地破壞掉怪物軀體上的黑色能量節點。
“區區英雄！”
戰鬥進展極其迅速。光係異能對負能量有著絕對的剋製。
不到十分鐘，在晨光連續不斷的斬擊下，“刺棘”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它在一聲淒厲的嘶吼中徹底解體，炸開漫天黑色的光點。
“贏了！”
“危機解除！”
通訊頻道裡傳來後方指揮部的確認聲。
夏晨光單膝跪地，將光槍拄在路麵上。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確認威脅完全清除後，她立刻散去異能，轉身衝進街角的陰影裡。作為入職不久的新人，她的真實身份絕對不能在這裡曝光。
她走得很急。完全冇有注意到，在一塊倒塌的混凝土牆板後方，一顆隻有指甲蓋大小、漆黑如墨的晶體核心，正散發出微弱的脈衝波動。
她更不會注意到。在幾百米外的一棟高層大廈天台上。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正端著一杯高腳杯，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的整個戰場。
夏晚晴離開後不到一分鐘。那顆黑色核心突然劇烈膨脹。
【恨……還不夠……】
【更多的……絕望……】
斷斷續續的意識波動在廢墟中迴盪。空氣中尚未散儘的黑色光點受到吸引，瘋狂地向著核心彙聚。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一個體積更小、但內部能量密度高出數倍的全新荊棘怪物重新成型。
它四肢著地，從碎石堆裡爬出來。那顆冇有眼睛的頭顱立刻揚起，本能地鎖定了天台上那個散發著龐大生命氣息的目標。
“嗖——”
怪物雙腿發力，混凝土路麵直接被踩碎。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沿著大廈的玻璃幕牆垂直向上狂奔。右臂延伸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尖銳荊棘，直刺天台上那個女人的後背。
冷風在天台上呼嘯。
女人甚至冇有回頭。
她左手端著紅酒杯，右手隨意地抬起。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拇指與中指交疊。
“啪。”
清脆的響指聲蓋過了呼嘯的風聲。
那道足以洞穿重型裝甲車鋼板的黑色荊棘，在距離女人風衣不到半米的位置，驟然停止。冇有任何緩衝，巨大的動能被瞬間抹除。緊接著，那根荊棘從尖端開始寸寸崩裂，化為最基礎的粉塵，隨風散去。
重生後的荊棘怪物軀體徹底僵硬。它停滯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向前的動力。
女人緩緩轉過身。黑色的風衣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高跟鞋踩在天台的防水塗層上，發出極具壓迫感的“噠、噠”聲。她邁開腿，徑直走向那隻僵在原地的怪物。
她抬起右手。
荊棘怪物猛地反應過來想要逃跑。但為時已晚。它的脖頸被一股恐怖到極點的物理力量死死鉗住。這股力量，比剛剛那個光係英雄大了至少幾十倍。
雙腳脫離天台邊緣。
荊棘怪物被單手掐住脖子，整個身軀懸在幾百米的高空中。雙腿無力地踢踹著空氣。
“呃……你……你究竟是……”
喉骨發出即將碎裂的哀鳴。怪物艱難地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它驚恐地盯著眼前這個女人。那是一張極度冷漠的臉。但最讓它恐懼的，是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那種深不見底的惡意與威壓，竟然比它這個由純粹負能量構成的虛空怪物，還要邪惡百倍。
“如你所見，我是一名英雄。”女人晃了晃左手裡的高腳杯，紅色的酒液貼著玻璃內壁打轉。
“——隻不過。是反派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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