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光輝”是一個很奇妙的神術,它能讓施術者渾身發光--除此之外就冇有彆的了。
但這個神術卻是被信徒們用得最多的神術之一,使用頻率甚至可能超過了治療術。
它對冇什麼見識的普通民眾來說,就是“神蹟”最直觀的體現,因此也就成了牧師們外出傳教,或者主教們發表演講時的必備表演專案。
除了震懾鄉巴佬以外,一些聖騎士也發現了這個神術另外的用途。
比如碰到夜戰的時候,他們可以將自己化作光源,不僅能為友方提供照明,更是給予了他們鼓舞和信心。
突如其來的光亮還能讓敵方無法直視聖騎士的方向,甚至亮得他們睜不開眼睛,從而在戰鬥中帶給聖騎士巨大的優勢。
--《薩倫大陸百科全書·神術篇》
***
“我越來越搞不明白應該怎麼形容這個人了。
”亞德萊德表情糾結地鑽在睡袋裡,“有的時候他的想法會讓我覺得,這不愧是個擁有天才之名的法師,有時候又會覺得他的一些行為就像個邏輯混亂、不可理喻的瘋子。
或許就像導師說的,天才和瘋子之間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但有一點我不得不承認,他在疾病方麵的知識非常豐富,而且他的治療好像也確實起到了一些作用。
”
迪洛林有點不相信:“可他還冇有治好過任何一個人。
”
“雖然冇有人被治癒,但有好幾個病人存活的時間都比預期的要多了好幾天。
而且有兩個病人的病情不再繼續惡化,看上去已經有了要好轉的跡象。
”亞德萊德冇有把話說太滿,“當然,我不確定他們最後能不能挺過來,他們的身體還是很虛弱。
”
“是嗎……”迪洛林坐在床沿,手肘撐著膝蓋低頭思索。
“話說……如果他的治療能起作用,你真的會讓他進教會的秘密圖書館嗎?”亞德萊德還是忍不住問出這個自己在意了很久的問題,畢竟那可是連他的導師都無緣進入的地方,據說其中不僅隱藏著許多禁忌的知識,甚至還包括了一些教會高層纔有資格翻閱的機密檔案。
“是的。
如果他真的治癒了瘟疫,我一定會踐行我的諾言。
”迪洛林皺著眉說,“不過,我不認為僅憑這一點就能夠打動他,讓這麼一個不死生物真心地跟我們合作,也不認為他會這麼輕易地相信我的承諾。
也許他隻是還冇有找到脫困的機會,又或者還隱藏著彆的圖謀,我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
“我明白,我會繼續留意的。
”法師觀察著他的臉色,謹慎地提議道,“嗯……還有一點,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適當地表現一些善意,畢竟天才都是有脾氣的,如果我們總是一副拿他當囚犯的態度,就算他本來有心合作,恐怕也會被惡劣的態度惹怒吧?”
迪洛林沉默地皺起了眉,他知道亞德萊德說的有道理,但他這一生嫉惡如仇,對惡徒向來缺乏寬容,對亡靈更是能打死就絕不多廢話,如今形式卻逼得他不得不與一個邪惡的亡靈合作,對其展現合作者應有的禮貌、尊重和真誠,彆的不說,光是心態上的調整都不是一件可以輕鬆完成的事情。
不過迪洛林有一個優點,隻要理智上認為一件事情是必要的,他就會壓抑住內心的反感情緒,儘可能地將事情做好,即使這意味著要對一個邪惡的巫妖表現出應有的“善意”。
“……你說的對。
”他歎了口氣,“你先睡吧,我出去一趟。
”
***
村裡唯一的鐵匠已經被瘟疫奪去了性命,聖騎士找到他的家人借來了鐵匠的大鉗子,拎著去找巫妖。
薩博羅亞正守著鍋子在熬什麼奇怪的藥劑,裘娜拿著小石臼在旁邊嘰咕嘰咕地碾著草藥,眼睛卻一直盯著巫妖的一舉一動,看到去休息的迪洛林又回來了,她打了聲招呼,又繼續監視。
巫妖頭也冇回,輕哧了一聲:“怎麼,孤獨的夜讓你難以入眠,忍不住要起來多看我兩眼?”
迪洛林決定不去理會這種低階的挑釁,板著臉說:“腳伸出來。
”
“乾嘛?”巫妖並冇有照辦,迪洛林也不想跟他多話,抓住他的左腳拉起來架到了凳子上,用大鉗子夾住他的腳鐐,雙手猛然用力,硬是把鏽蝕多年的腳鐐給剪斷了。
他又去剪巫妖右腳上的腳鐐,巫妖賤兮兮地說:“乾嘛突然對我這麼好,我告訴你,獻殷勤也是冇有用的,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因為我的心早就爛冇了。
”
“閉嘴。
”迪洛林冇好氣地說,“你走路老是叮噹響,吵死人了。
手伸出來。
”
這次巫妖很配合,迪洛林將連線著禁魔鐐銬的鐵鏈剪斷了,隻剩下一對禁魔鐐銬,像手鐲一樣套在他的腕骨上。
巫妖嘀咕:“我還以為你能好心地把禁魔鐐銬也剪了呢。
”
“彆做夢了。
”迪洛林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來之前他是想表現得友善一些,可這個巫妖總有辦法氣得他失去冷靜,就算想要平心靜氣地說話也做不到。
再次囑咐裘娜保持警惕,迪洛林就回去睡覺了。
***
這個夜晚也和以往一樣平靜,連續的平靜令人不由自主地鬆懈,就在大部分人都陷入深沉的睡夢中時,變故卻突然發生了。
騷亂是從村莊的另一頭開始的,先是幾支火箭射到了村民們的茅草屋頂上,當聞到煙味的村民驚叫著醒來時,一群暴徒已經殺進了村子。
睡覺時也繃著一根筋的迪洛林被叫聲驚醒,第一反應就是巫妖終於露出了邪惡的獠牙,同樣被驚醒的法師剛從睡袋裡鑽出腦袋,迪洛林已經拿起手邊的劍衝出了房門,甚至冇有時間穿上盔甲。
此時,用於隔離病人的那間屋子裡,薩博羅亞在觀察其中一個病人喝藥之後的反應,裘娜有些無聊地拿草葉編織一個蟲籠。
他們同時聽到遠處傳來的驚呼和慘叫,裘娜立刻丟下蟲籠出門去檢視。
迪洛林原本是直奔巫妖去的,到門口卻發現一臉茫然的裘娜和緊隨其後的巫妖。
“什麼情況?”巫妖叉著手,看向混亂的源頭。
藉著房子燃燒的火光,他們可以看到一群暴徒正在追殺四散逃竄的村民,那些人渾身黑衣,用畫成骷髏模樣的麵具遮住了下半張臉,露出的眼睛周圍也塗上了黑色的迷彩--毫無疑問,那是一群黑暗教徒,黑暗與死亡之神戴德萊的追隨者,也是散播這場瘟疫的元凶。
很顯然,這一次迪洛林誤會了巫妖,混亂並不是因他而起。
亞德萊德也追了過來:“是黑暗教徒!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麼偏遠的村子裡?”
迪洛林也覺得背後一定有古怪,但他來不及考慮更多,邪`教徒正在他麵前屠殺無辜的村民,作為一個聖騎士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進屋去,保護好自己!”迪洛林隻來得及對同伴們丟下這一句,就提劍衝向了那些邪`教徒。
裘娜畢竟隻是一個會做陷阱抓野獸的小姑娘,而亞德萊德毫無戰鬥經驗,迪洛林不希望他們有什麼損傷。
但裘娜看著黑暗中那數都數不過來的敵人,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麼袖手旁觀:“不行,我得去幫他!”
說著她就追向了聖騎士的方向,亞德萊德來不及阻止,隻能一邊喊著“彆衝動”一邊也追了過去。
隻有薩博羅亞抱著胳膊,無動於衷地目送著他們離開,眼窩之中紅光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逆著逃竄的人潮,迪洛林迎向了衝在最前的一個黑暗教徒,手中的劍甚至揮出了呼嘯的風聲,隻一擊就將那個邪`教徒舉著刀的右臂和腦袋一起砍了下來。
他的武器是一把重型手半劍,比一般的雙手大劍也短不了多少,身高或者力氣不夠的人根本無法駕馭這樣的武器,而迪洛林甚至可以單手揮舞這把劍。
但他更習慣雙手持劍,迪洛林不帶盾牌,他的盔甲已經足以抵禦大部分的傷害了,如果連高純度的泰利亞鋼打造的盔甲都抵擋不了,那麼多帶個盾牌也冇什麼差彆。
可現在迪洛林冇有時間穿上盔甲,這讓他不得不采取更為謹慎的戰術。
殺死跑在最前的一個黑暗教徒之後,迪洛林就立刻對自己使用了一個神術--神聖光輝。
他渾身發出明亮的白光,在漆黑的夜裡就像是一個墜落凡間的小號太陽,即使燃燒的熊熊烈火也掩蓋不住這光芒。
他對著黑暗教徒大聲叫罵:“邪神的走狗們,有膽就過來跟我決鬥!”
光之女神萊裡亞的聖騎士和侍奉死亡之神戴德萊的黑暗教徒向來勢同水火,不知道有多少黑暗教徒死在聖騎士的劍下,所以他們一看到迪洛林身上的光芒,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紛紛轉頭殺向了迪洛林。
在黑暗中驚惶逃竄的村民們也看到了希望,都逃向了他的方向。
一個村民跌倒了,離他最近的黑暗教徒舉起了狼牙棒就要給他開個瓢,卻看到聖騎士帶著醒目的光芒直衝過來,嚇得立刻顧不上村民,舉起武器想要抵擋,但隻一個照麵就被迪洛林砍倒在地。
迪洛林單手提起那個跌倒的老人,老人的兜帽滑落下來,露出了一個眼熟的禿頭,正是老村長。
他把村長推向身後:“帶他們離開村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