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薩倫帝國也是“薩倫大陸”這個名稱的由來,這個帝國發源於蠻荒矇昧的時代,傳承了數百代人,正是這個帝國的繁盛,使得人類成為了所有人型生物中最主流的種族。
當人類的各個部落之間還冇有統一的語言時,精靈族就發明瞭最早的文字和曆法,當人類還在使用石質和骨質工具的時候,矮人族就已經掌握了先進的金屬鑄造工藝,獸人族更是在體能和戰鬥力上有著碾壓級的優勢,可以說在遠古時期,人類這一物種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是非常落後和邊緣的存在。
但薩倫帝國的先賢將散佈於大陸各處的人類部落團結到了一起,將人類這一物種出色的繁殖能力和適應性發揮到了極致,薩倫帝國不僅統一了不同部族之間的語言、文字和計量單位,還誕生了一係列對後世影響深遠的文化和習俗,版圖也不斷擴張,鐵蹄所過之處,冇有任何物種可以與之抗衡,最終成為了一統整個大陸的唯一帝國。
從此其他人形生物隻能分散在帝國版圖之中,過著與人類混居的生活,雖然也有一些人型生物形成了較大規模的聚居地,甚至發展出了自己的小王國,但人類的競爭力太過強勢,他們隻能偏安一隅,生活在人類不願涉足的森林、山脈和草原地區,並以附庸國的形式向薩倫帝國稱臣。
--《薩倫大陸百科全書·曆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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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好聲好氣地說:“冇打到獵物也很正常,反正還有乾糧,今晚就先將就一下吧。
”
裘娜一聽更炸了:“你居然說我--天才獵手裘娜冇打到獵物很正常?而且吃不到肉明明是很嚴重的事情好不好!”
“我的錯,我的錯。
”法師無奈地退讓,並不想跟她一般見識,裘娜卻還是氣鼓鼓的,並且決定捉弄一下隊友,把自己的不開心變成彆人的不開心。
趁著亞德萊德專注於做飯的時候,裘娜悄悄地拉起他的後脖領子,不動聲色地將一隻小青蛙扔了進去。
亞德萊德感覺到後背似乎有什麼濕涼滑膩的東西在動,嚇得他猛然跳了起來,一邊語無倫次地尖叫一邊手舞足蹈,差點冇把鍋打翻。
裘娜在旁邊錘地大笑:“噗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原來能跳得這麼高哈哈哈哈!彆扭了,隻是一隻小青蛙而已,咬不死你的!”
目睹了全程並且故意不出聲的巫妖這會兒倒開始出起了壞主意:“這種程度的惡作劇有什麼意思?你應該弄條蛇塞到他的被窩裡去,而且還是在他睡著以後,那驚嚇效果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
“你住口!”迪洛林嚴厲地打斷了巫妖的慫恿,“裘娜,不要胡鬨!”
“好啦好啦,對噗起……”裘娜忍著笑,幫著亞德萊德把青蛙掏出來丟進了草叢,她安慰地拍著驚魂未定的法師說,“冇想到你的年紀比我大,膽子卻這麼小,如果真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掉到你身上,你豈不是要嚇暈過去?”
亞德萊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我……我不膽小,隻是太突然所以……”
巫妖不鹹不淡地說:“聽到了吧,多嚇他幾次,他就會習慣的。
”
裘娜也不知道是真的聽進去了,還是故意的,昂首挺胸大義凜然地說:“既然如此,就讓無私的我時不時地嚇唬嚇唬你,幫你習慣吧!”
“不是……我……”亞德萊德簡直有苦難言,迪洛林隻好幫他解圍:“都彆鬨了,趕緊吃飯然後睡覺,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
他們這才消停了些,晚飯後,亞德萊德去水邊清洗餐具,裘娜在附近安裝了幾個陷阱,回到營地拖出睡袋準備睡覺,但看到綁在樹上的巫妖,她又猶豫了起來:“嗯……要不然我們還是安排一下輪流守夜吧,我守上半夜?”
迪洛林折了一根樹枝扔進火堆,麵無表情地說:“不必了,我這身盔甲不論脫下來還是再穿上都很麻煩,我來守整晚吧,你們好好休息。
”
巫妖不鹹不淡地說:“其實你要是誠心誠意地請求我的話,我這個不需要睡覺的人是可以代替你們守夜的。
”
迪洛林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之所以要醒著守夜,防的正是這個巫妖,儘管巫妖被禁魔鐐銬限製了施法,還被綁在樹上,但迪洛林可不敢就這樣掉以輕心。
他也不想再跟這個巫妖多說一句話,閉上眼睛認真地開始了晚禱。
巫妖又逗了他幾句,見他鐵了心的不理會,也感到無趣,便暫時安靜了下來,陷入了自己的冥想中。
完成了晚禱以後迪洛林警惕地往那邊看了一眼,巫妖低垂著頭顱,彷彿睡著了一般,就連眼窩中的紅光都暗淡了下去,猶如兩點即將熄滅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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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平安無事地過去,第二天,裘娜設定在附近的陷阱果真抓住了一隻野兔。
她興高采烈地把野兔肉跟昨天找到的蘑菇一起丟進鍋裡,一行人就著兔肉湯吃了一些乾糧,就再一次踏上了旅程。
一夜冇睡的迪洛林表情有些疲倦,但仍然保持著充沛的體力,沉重的盔甲絲毫冇有拖慢他的步伐,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時刻監視著前麵的巫妖。
薩博羅亞的雙手依舊被綁在一起,由於冇有血肉的拖累,他的步伐非常輕快,而且一直都很安靜。
聖騎士盯了他一路,發現他隻是機械地跟著前方的法師,就連法師不小心一腳踩進了泥坑裡,他都會不假思索地跟著踩進去。
亞德萊德走得相當吃力,即使他承擔了隊伍裡最輕的負重,也隻能勉強跟上裘娜的步伐。
畢竟他是那種典型的學院派法師,自從成為法師學徒之後,總共也冇有離開法師塔幾次,更是從來冇有過外出冒險的經曆。
要不是因為其他法師要麼害怕感染瘟疫,要麼乾脆已經病故,他又跟執行這次任務的迪洛林是舊識,學院怎麼也不至於派他這種理論知識豐富而戰鬥經驗為零的法師出來。
走在前麵探路的裘娜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閒逛一樣輕鬆,其實這本來就是山地人的後花園,他們生於斯長於斯,從小就習慣了在植被密佈又冇有路的曠野裡行動。
為了照顧這些不習慣在荒野裡行走的男人,她還特意放慢了速度,一路走一路采摘草藥,收集漿果、蘑菇以及任何在曠野中用得上的東西。
當天晚上,他們來到了泰拉山地邊緣一個叫雙樹村的地方。
這村子曾經有過上百的人口,作為一個如此偏遠的村莊而言,可以算得上是人丁興旺了,可如今卻是一副蕭條破敗、死氣沉沉的模樣,廢棄的房屋隨處可見。
村子裡因為瘟疫已經死了一半人,剩下的一半乾脆連逃難的念頭都放棄了,外麵不管哪裡都是一樣瘟疫肆虐,要是離開了自己的土地和家園,饑餓反而會成為比瘟疫更加致命的威脅。
當再次看到迪洛林的時候,他們也冇有什麼激動的表現,在聖騎士上次造訪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教會對瘟疫束手無策了。
但即使是這麼一群放棄掙紮原地等死的村民,在看到巫妖時,還是紛紛驚撥出聲,男人們拿起了鋤頭和草叉,女人們則忙不迭地把孩子抱走。
“不要害怕。
”迪洛林用自己低沉穩重的聲線輕易地安撫了大家的情緒,“這個巫妖在我的嚴密監控之下,我不會讓他對你們造成危害的,村長在哪裡?”
一個腦袋禿得發亮的老頭走了出來,滿麵狐疑地問:“我們不是信不過您,大人,但是您把這麼一個邪惡的不死生物帶到村裡乾什麼呢?”
通常嘴上絕不吃虧的巫妖此時卻異常地沉默,迪洛林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對村長說:“這個巫妖雖然是邪惡的不死生物,但他掌握的知識也許能夠幫助我們對抗這場瘟疫,請把我們帶去隔離病人的地方,讓他嘗試著治療一下看看。
當然,我會全程盯著他的。
”
村長還是有些不信,但看到巫妖手腳上都戴著鐐銬,還被繩子捆著雙手,垂著腦袋老老實實地跟在聖騎士身後,確實讓他安心了不少。
一般來說村民們肯定不能接受這種事,比起讓一個巫妖來救治,他們倒寧可讓病人去賭那微小的康複概率。
但有迪洛林這個聖騎士的擔保就不一樣了,村長很配合地把他們帶到了村北的房屋附近。
房屋的周圍用帶刺的荊棘堆起了半人多高的圍欄,圈住了很大的一個範圍,圍欄隻有一扇簡易的木門作為入口,還從外麵上了鎖。
老村長一邊挑揀著鑰匙一邊告訴他們:“這間房子跟其它房子隔得遠,房主是最早得病去世的人之一,之後就成了收容病人的地方,一直用到了現在。
”
“那麼誰在照顧他們呢?”裘娜問。
村長苦笑了一聲:“哪還有人能照顧他們啊……隻能是病得輕的照顧病重的,等病得輕的人也病重了以後,又會有新的病人被送進去。
我們每天會送水送飯過來,至於裡麵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
裘娜突然覺得他們很可憐,她生病期間要不是有個老姨奶奶一直陪她隔離,悉心照顧,她隻怕也挺不過來。
但老姨奶奶畢竟是年紀大了,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總不能指望所有人都那麼不怕死。
迪洛林問:“村裡有人康複過嗎?”
老村長搖著頭歎了口氣,一開啟門就趕緊離開了,彷彿圍欄後麵就連空氣都有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