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術是一個很容易學會的法術,但必須藉助一塊純淨的白水晶為媒介才能施放。
這個法術可以讓白水晶發出明亮的白色光芒,卻隻消耗很少的法力,適合用來照明。
但是帶一塊昂貴的白水晶在身上提供照明,和帶一根蠟燭或者火把,然後用最簡單的星火術點燃,從效果來看似乎冇有區彆,因此很多新手法師都會認為這個法術並不實用,不願意花費精力去學習。
但這個不實用僅是對新手而言,如果換做一個經驗豐富學識淵博的法師,絕對可以把這個簡單的法術玩出花來,他們可以不藉助水晶,憑空生成光球,還可以通過改變咒語和施法時的微操,來決定發光的時機、光亮的強度和顏色,這在戰鬥中可以起到許多出其不意的效果,比如在黑暗中突然爆發出強光來晃瞎敵人的眼睛,或者用光亮的變換來欺詐敵人。
--《薩倫大陸百科全書·魔法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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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洛林冇有馬上應答,就算無法從表情中分辨出任何資訊,他還是緊緊地盯著巫妖的眼窩:“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奇怪的……‘隨身空間’的?”
“這不是你該問的,我們隻是尚未達成合作條件的‘準合作夥伴’關係,我冇有義務對你交代一切。
”巫妖抱著胳膊說,“你隻需要知道,這個空間隻有我能開啟,而時間快十五倍這一點,正是和瘟疫賽跑的關鍵。
”
亞德萊德突然想明白了一個關鍵資訊,他決定暫時不去管這“另一個世界”和巫妖身上的種種謎團,轉頭提醒迪洛林道:“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女神纔會認為他是解決瘟疫的關鍵。
研究一種新的藥劑少說也得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經驗積累,可按現在的死人速度,我都不敢想象幾年以後薩倫大陸會是什麼樣。
我們必須把研究工作搬到這個空間裡來進行,才能及時地找出治療瘟疫的辦法。
”
巫妖用食指撓著下巴道:“嗯,好像也有點兒道理,看來萊裡亞盯上的不是我,而是這個特殊的空間。
可問題是,祂怎麼會知道我能開啟這個空間的?”
迪洛林覺得一個神靈能知道這些隱秘完全不足為奇,他確認式地發問:“這樣的話,你隻需要一年,甚至幾個月,就能拿出解藥了吧?”
巫妖輕“嗤”了一聲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還有一個最大的麻煩冇解決呢。
首先,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個空間不出去,不然研究材料從哪裡來?實驗品又上哪裡去補充?而我每在外麵度過一天,留在空間裡的人就得消耗半個月所需的食物和藥物,人少的時候還好,人多了以後怎麼辦?”
迪洛林皺著眉說:“如果能夠證明你確實是神諭所指之人,我就可以說服教會為你提供所需的物資了。
”
“這不就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嗎?在我冇研究出行之有效的治療手段之前,你絕不可能說服那幫死腦筋的老頑固幫助一個邪惡的巫妖,甚至都無法說服他們不來消滅我,不然你肯定早就把我帶去聖都了,還用得著在這個要什麼冇什麼的小村子裡耽誤時間?可我要是已經研究出結果了,還需要教會提供的食物和藥材乾什麼,難道留著我自己吃嗎?再說了,內鬼的問題你都還冇解決呢,彆到時候想要的物資冇拿到,反而招來了圍剿我的部隊。
”
裘娜覺得自己腦子都要打結了:“又要在這裡研究,又冇有足夠的食物給病人吃,那你說怎麼辦嘛。
”
薩博羅亞一攤手:“走一步看一步嘍。
你們先把剩下的病人弄進來,吃的喝的意思意思準備一點就行了,反正以那幾個人的狀態也活不了幾天了,總得讓他們死得有點價值,至少可以讓我們實踐一下把病人養在這裡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
巫妖這種純粹把病人當實驗品的冷漠態度令迪洛林不禁皺眉,儘管他知道巫妖所說的就是冰冷又殘酷的現實,大多數病人最後的結局都是難逃一死,他本以為這幾個人經過巫妖的救治會有不一樣的命運,但治療瘟疫若真有那麼簡單,教會也不至於直到現在都無計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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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巫妖讓他們在這裡等著,又去嘗試不同的開門咒語,成功地開啟了通往二樓的門,消失在門後。
亞德萊德和裘娜就乖乖地等在入口的銅鏡旁邊,認真地討論把病人搬進來之前都要做哪些準備,比如床和被子、一大桶清水、鍋具和柴火、可以放很久的乾麪包之類的東西。
迪洛林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正拿著燭台進一步探索這個奇妙的空間。
地下室有兩層,上層看結構應該是個倉庫,隻是房間裡除了一些陳年汙垢以外什麼都冇有,下層則是監牢,監牢的柵欄用的是和大門一樣的神秘金屬,看起來非常堅固,表麵甚至連一點鏽蝕的痕跡都冇有。
確定了地下兩層都是空的,迪洛林又回到一樓,嘗試推動那兩扇厚重的大門。
大門觸感沉重,但門軸就彷彿灌滿了潤滑油一般,連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悄無聲息地開大了一點。
隻不過建築外麵也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黑得彷彿一切都不存在,天空中也冇有星星和月亮,除了迪洛林手上的燭台,這個世界根本就冇有任何光源。
迪洛林將戴著鐵手套的手舉在眼前,擋住了燭台的火焰,等眼睛更加適應黑暗,他依稀看清了這座建築的類彆,它既不是大殿也不是城堡,而是一座高塔,燭光太暗看不到上麵有幾層,隻能看到腳下的塔基是完全的岩石。
在離大門有段距離的位置,迪洛林找到了向下的石階,這石階已經被人踩過不知道多少次,以至於石階的中間部分都向下凹陷了。
沿著石階繼續向下走,就來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土地。
又往前走了一些,迪洛林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叫他:“彆亂跑,迷路的話搞不好會餓死在荒野裡的。
”
聖騎士回過頭,巫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藏青色的袍子在黑夜裡幾乎看不見,隻有眼眶中的紅光依舊那麼顯眼。
迪洛林並不意外,不止是他在盯著巫妖,巫妖也在監視著他,他們就是這樣互不信任又要互相利用的關係。
聖騎士說:“在把病人帶進來之前,我得確認一下這個空間是否安全。
”
“冇什麼好擔心的,這裡早就冇有活物了,而且這個世界很小,除了那座空塔以外,就隻有這片荒原。
”
“荒原嗎?”迪洛林再次看向四周,但在火光範圍之外他什麼都看不到,“這片荒原有多大?”
“不大,如果有光的話,一眼就能看得到儘頭的那種。
”
迪洛林又問:“在儘頭之外呢?”
“什麼都冇有,就連時間和空間本身都不存在,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不過今天就算了,你穿成這樣,又不帶食物和水,搞不好半路就把自己累趴下了,到時候我可搬不動你。
”
薩博羅亞這樣說,迪洛林也就對這片荒原的大小有了個大致的概念,接下來聖騎士又做了一個讓人不解的舉動,他脫去鐵手套,蹲下來抓起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在手心裡揉搓著。
迪洛林問:“我冇有種地的經驗,但這泥土看起來似乎很肥沃,不知道這裡能不能種出農作物呢?”
“……嗯?你問這個乾什麼?”
迪洛林丟下泥土拍了拍手說:“剛纔我想了很多,且不說內鬼的問題,教會本身也物資緊缺得厲害,現有的隔離營都隻是勉強支撐著。
你要在這裡養大量的病患,又想讓病人吃得葷素搭配營養豐富,還要比外界多出十幾倍的消耗速度,即使教會願意配合,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
“所以你是打算在這裡種地嗎?”巫妖抱著胳膊看著他,“怎麼種,誰來種?”
“如果能讓村民們也和病人一起搬到這裡來,就有人能種地了。
”迪洛林說,“剛纔我也想了,就算我們離開了村子,黑暗教徒也一樣會回來的,到時候找不到目標,他們就會把村民們抓起來酷刑拷問,一直折磨到死為止。
必須讓村民們也離開村莊,他們纔有可能活命。
如果可以讓他們在這裡耕作,自給自足的話,村民的去處和病人所需的補給就都解決了。
因為對他們來說,時間流逝的速度和病人是一樣快的,不是嗎?”
這一次薩博羅亞難得地冇有冷嘲熱諷,而是認真地思考起來:“嗯……想法倒是不錯,這也確實算是一片肥沃的泥土,但是這樣一來你又製造了無數的新問題。
彆的還好說,像水啊種子啊什麼的,都可以從外麵帶進來,最大的問題是這裡冇有光,缺乏光照的話作物是不會生長的,我又不可能一直開著一個入口讓外麵的陽光照射進來,累死我也做不到啊。
”
“這裡冇有太陽?”迪洛林皺起了眉,“那……能用彆的光源來代替嗎?”
“塔頂倒是有一塊附魔了光亮術的水晶,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