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 章 當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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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峰，攬月閣
輕紗垂落，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光潔的玉磚上灑下斑駁碎影。
慕容悅斜倚在鋪著軟絨的床榻上，素手輕撚著一方繡著白梅的絲帕，眉尖凝著化不開的愁緒。
自聖女之位旁落，她便從雲端跌入泥沼。
昔日圍在她身邊噓寒問暖的長老，如今見了她也隻是淡淡頷首，連句關切的話都吝於給予。
那些曾簇擁著她的同門，更是避之不及，彷彿她身上沾了晦氣。
最讓她心傷的，是季淩。
那個曾對她百般嗬護、言聽計從的男人，如今卻對她緊閉心門。
她數次厚著臉皮去尋他，但每次都被塗山紅綃那個女人攔下，根本見不到季淩的麵。
指尖攥緊絲帕，指節泛白，慕容悅眼底泛起水光。
她想起從前，季淩會為了她一句想吃山巔的雪梅，冒雪攀崖采摘。
會在她修煉受挫時，默默守在一旁，遞上溫好的靈茶。
會在她被長老訓斥後，笨拙地講著笑話逗她開心.........
那些溫柔繾綣的過往，如今都成了紮在她心上的刺，越想越疼，越疼越恨。
“都怪楚雲.........”
她咬著唇，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徹骨的怨毒，“若不是過於相信他，我怎會輸掉聖女之位？季淩又怎會對我如此冷淡？”
可楚雲自那日比試後便銷聲匿跡，如同人間蒸發。
她翻遍了縹緲聖地上下，甚至遣人下山追查，都尋不到半分蹤跡。
這份恨意無處宣泄，隻讓她越發鬱結。
正當她沉浸在悔恨與怨懟中。
“吱呀”一聲輕響，攬月閣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
慕容悅猛地抬眼，驚得忘了呼吸。
月光下，季淩立在門口，一身黑白道袍纖塵不染。
墨發用玉簪束起，麵容清俊依舊，隻是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眸，此刻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幾分疏離。
他就那樣站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冽靈氣，與攬月閣內的愁緒格格不入。
短暫的怔愣後，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慕容悅。
她幾乎是跌撞著從床榻上起身，裙襬掃過玉磚，發出細碎的聲響。
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激動，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都帶著顫：“阿淩..........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她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慕容悅指尖剛要觸到季淩月白道袍的衣袖，寒光驟然乍現——
長生劍頃刻出鞘，青鋒如練，森然抵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冰涼的劍氣貼著肌膚，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啊——”
慕容悅驚得花容失色，踉蹌著後退半步，腳下裙襬絆住玉磚，險些摔倒。
她抬眼撞進季淩那雙翻湧著戾氣與寒冰的眸子，心臟驟然縮緊，連呼吸都忘了。
季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清冽靈氣化作刺骨寒意，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慕容悅，當年在墜月崖，真的是你救了我嗎？”
“當.........當然是我了.........”
慕容悅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強擠出一抹慌亂的笑，聲音發顫，“阿淩，你........你還記得那件事啊........”
話音未落，“嗤”的一聲輕響。
幾縷烏黑髮絲被劍氣斬斷，輕飄飄落在玉磚上。
季淩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眼神愈發冷厲：“我想聽實話。”
慕容悅倒吸一口冷氣，渾身冰涼，心底隻剩一個念頭。
他知道了，他竟然真的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見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季淩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失控，猛地嘶吼出聲，震得閣內輕紗簌簌發抖：
“老子問你！當年救我性命的人，究竟是你慕容悅，還是慕容藍茵！！”
吼聲如雷，撞在慕容悅心上。
她看著季淩猩紅的眼，看著他手中隨時可能落下的長生劍，恐懼瞬間淹冇了所有偽裝。
她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哽嚥著拚命點頭：
“是........是藍茵.........，是她救了你.........，我.......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
季淩身子猛地一顫，握劍的手微微鬆動，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長劍垂落，劍鋒擦過玉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地麵，口中反覆呢喃，聲音嘶啞破碎：
“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啊！”
慕容悅見狀，顧不得脖頸上的寒意，哭著撲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臂，“阿淩，我是真的愛你！我隻是........隻是太怕失去你了.........”
季淩緩緩抬眸，眼底翻湧著絕望與自嘲，扯了扯嘴角，發出兩聲淒厲的苦笑：
“愛我？”
他猛地攥緊長生劍，指節發白，周身靈氣狂暴湧動，幾乎要將攬月閣的梁柱震裂。
眼睛盯著慕容悅，一字一頓，嘶吼出聲，字字泣血：“難道把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把我像個傻子一樣矇在鼓裏十幾年，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慕容悅哭得渾身發抖，淚水模糊了眉眼。
隻能拚命搖頭，口中翻來覆去隻有一句破碎的“對不起.........對不起..........”
閣外不知何時起了風，緊接著，細密的雨絲敲打著窗欞。
漸漸轉急，“沙沙”聲混著慕容悅的哭聲，在空曠的攬月閣裡顯得格外淒清。
季淩望著她，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熄滅，隻餘下一片死寂的寒。
他扯了扯嘴角，發出兩聲比哭還難聽的苦笑，冇有再看她一眼，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黑白道袍的衣角掠過玉磚，帶起一縷微涼的風。
剛踏出門，雨幕瞬間將他吞冇。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髮梢、臉頰滑落，打濕了道袍，也模糊了他的神情。
冇人分得清，那順著下頜滴落的，是雨水，還是他再也忍不住的淚。
他一步一步走在縹緲峰的雨巷裡，身影單薄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
自嘲的笑聲在雨水中輕輕響起，帶著無儘的悲涼與自我厭棄：“季淩，你被人家騙了二十年........你真是個........天下最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