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默默感嘆了一句,芮成蔭嘴上不走心地應和道:“孩兒知道了,孩兒自有分寸。
爹,如您所言,吏部考覈將近,孩兒就不打擾您了,您趕緊回兵部忙去吧。”
小滿他們還在後頭巷子裏等他訊息呢,他可沒時間聽他爹說教。
一邊說,一邊傾身撩起馬車門簾,示意芮遠光趕緊下車。
芮遠光:“……”
這臭小子!
有事爹您辛苦了,沒事爹您趕緊回兵部。
家風淳樸如寧安伯府,生性憨厚、老實、忠勇、正直如他,溫柔、善良、體貼如珠娘,怎就生出了這麼一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混小子呢?
忍了忍,忍了又忍,最後實在沒忍住,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佯怒道:“你這臭小子,哪裏學來的勢利臭毛病?”
芮成蔭哪能料到自家老爹變臉如變天,一時沒有防備,頓時被踹了個正著。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一撲,跌倒在外麵的車板上,回頭看著依舊端坐在車裏的芮遠光,一手捂著屁股,齜牙咧嘴道:“爹,您這是要謀殺親兒子啊!”
芮遠光冷哼一聲,沒好氣道:“作為老子,我踹你一腳怎麼了?
你這混小子要是有孝心的話,這會兒就應該趕緊把屁股撅起來,讓老子再多踹你兩腳消消氣。
搞不好吏部那些人聽說了,考覈時還能給你多加幾分。”
芮成蔭一聽,本能反擊道:“爹您這般為孩兒著想,孩兒自當湧泉相報。
這樣,孩兒現在就去找爺爺他老人家,請他老人家也來幫幫您,讓您也能盡情展示“孝心”,多加點考覈分。”
說完,便從車板上爬起來,跳下馬車,準備叫人去找芮昊蒼。
芮遠光眼皮一跳,連忙跟著下了馬車,板著臉罵道:“逆子!為父真是白疼你了!你之所為,實在令為父心寒!”
嘿,不得不說,他爹還真敢說。
如果不是深刻體驗過他爹“父慈子孝,常態也;禍至相棄,亦常態也”的縹緲父子情,他差點就信了。
左右情報已經到手,芮成蔭纔不慣著自家老父親呢。
當場就變回之前的叛逆模樣,梗著脖子叫囂道:“誰讓您踹我?
您要是再打我,我就找爺爺,告訴他您不光打我,還說他老糊塗,識人不清,並且意圖通緝白馬爺爺!”
芮遠光:“……”
這臭小子!
雖然他心裏是這樣想的,但他嘴上何時說過父親他老人家糊塗了?
真以為父親他老人家手裏的藤條是擺設,他這個當爹皮糙肉厚打不死啊?
麵對這等沒良心,一味歪曲事實,企圖往自己身上潑髒水的不孝子,芮遠光氣得臉都紅了,大手一抓,將他揪到身前,而後將他翻了個麵,對著他的屁股又是一腳,生氣道:“滾蛋!老子沒你這狗兒子!”
語畢,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芮成蔭:“……”
要他滾就直接說一聲便是。
要打的話,也可以直接動手。
作甚特地把他抓到麵前,再一腳踹開這麼麻煩?
唉,隻能說,他爹真是越來越陰晴不定,越來越沒有父子情了。
攤上這樣的老爹,他真是太可憐了。
好在他有兩個好爺爺,不然的話,這日子真不知道要怎麼過下去。
芮成蔭長嘆了口氣,看了眼他爹離去的背影,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往巷子更深處走去,找到正焦急等待訊息的王大貴幾人,言簡意賅地把自家老爹打探來的訊息複述了一遍。
小滿和甘大平他們之前聽芮成蔭分析得頭頭是道,還以為他有十足的把握找到自家爹爹(大人)呢。
萬萬沒想到,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不對,也不能說是沒進展。
好歹知道了霽雪並非幕後黑手,以及芮成蔭的推論全是錯的,自家爹爹(大人)依舊下落不明。
麵對此種情況,幾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隻能把求助的目光轉向王大貴,問道:“大貴爺爺(貴哥),現在該怎麼辦啊?”
對上眾人的視線,王大貴假裝思考了會兒,沉聲道:“我還是那句話,大夥兒不應該侷限於城內,最好兵分兩路往城外找,不知小芮大人意下如何?”
芮成蔭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沉吟片刻,點頭同意了王大貴的提議。
不過,他是個有責任心,且說到做到的人。
說好了要替傅玉棠照顧一家老弱病殘幼呆,那就必須照顧到底。
是以,即便王大貴幾人再三保證有自保能力,單獨行動沒問題,他仍堅持與眾人同行。
至於府中的其他護衛們,則由阿四領導指揮,前往城郊西麵處進行搜尋。
對此,眾人都沒什麼意見,紛紛點頭應好,一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樣子。
“既然大夥兒都沒意見,那便按計劃行事,各司其職。一有訊息,立刻來報。”芮成蔭一臉正色道。
眾護衛聞言,齊聲應是,轉眼間,便各自領命散去。
王大貴幾人則是相互攙扶著上了馬車,跟隨芮成蔭出城,一路往東走。
另一邊。
眼見傅玉棠昏迷不醒,風行羚心下驚懼萬分,顧不上太多,一路揹著傅玉棠來到拴著馬匹的官道旁。
正準備將人放下,牽來馬匹,原本無力耷拉在身前的雙手緩緩收緊,隨即耳畔傳來一聲輕笑,“好狗兄,這裏四處都是水坑,我一身潔凈,你可萬萬不能把我扔地上啊。”
聞聲,風行羚猛地一頓,似難以相信般機械轉動脖子,看向背上之人。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笑得促狹的臉,眉眼如畫,卻並非溫潤無暇,反而帶了點兒逼人的鋒銳,彷彿刀刃上蘊出來的寒光,透出淩厲的美感,清正且明亮,哪有半點昏迷的痕跡?
四目相對間,風行羚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反應過來,不由氣笑道:“好你個黑心阿棠,合著你這一路都在裝暈,拿本王當馬騎?”
“哪有啊。”
傅玉棠舒舒服服地趴在他背上,滿臉無辜道:“你可是我的好狗兄,我哪裏捨得讓你改換物種?”
“哦~~”
風行羚拉長了音調,斜睨著她,陰陽怪氣道:“原來這就是做兄弟的啊。不捨得本王改換物種,卻捨得讓本王傷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