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麻繩勒進皮肉,猶如毒蛇纏身,越掙越緊。
明明是寒涼的下雨天,濕漉漉的衣服亦緊緊貼在身上,拚命汲取他的體溫,賈道仁卻無端冒出一身汗來。
她、她肯定知道他在說謊了!
一開始就知道他假冒神明瞭!
再聯想這一路上的遭遇,賈道仁哪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即在心裏狂呼倒黴,看著麵無表情的傅玉棠,“咕咚”嚥了口唾沫,乾笑道:“明白,小的明白了。
那個……其實,張三是小人的小名。
小人的大名叫賈道仁。
西貝賈,道德的道,仁義的仁。
因為太過嚮往禹城了,加上年紀大了,腦子有些不清楚,所以時常產生幻覺,以為自己是禹城人士。
但實際上,小人乃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
由於小人自小無父無母,兼身無長技,不擅與人打交道,一直以來都討不到什麼差事,隻能在牛頭山晃蕩,靠著採摘野果度日。
也就是今日偶然撞見了傅大人和毛毛姑娘,小人才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回想今日發生的一切,賈道仁不禁憋出幾分渾濁的淚水,隻覺這世上就沒有像他這麼憋屈的老鬼了。
以前做人的時候,他就沒什麼尊嚴,時常被人拿捏。
如今做了鬼,還是一樣沒尊嚴,仍要被人拿捏。
更氣人的是,對方還是個小年輕。
簡直、簡直沒天理啊!
偏偏為了守住洞天福地的秘密,他又不能自爆鬼魂身份,嚇唬對方。
當然,也是怕對方找高人來收拾他。
種種顧慮之下,賈道仁隻能默默吞下辛酸淚,接受自己死後比生前還要無能這一殘酷事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能屈能伸道:“大人,小人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求大人看在小人年老色衰,啊不,是年邁無依,並未真傷著您二位的份上,饒了小人這次吧!
小人、小人對天發誓,今日之後,絕不再騙人!更不敢再冒充神明!
求您……求您二位高抬貴手,放過小人吧。”
錢一毛:“……”
一會兒張三,一會兒賈道仁,一會兒來自禹城,一會兒京城人士……
這道士從頭到尾嘴裏就沒一句實話啊!
傅玉棠也知賈道仁滿口胡言,甚至到了現在仍有所隱瞞。
隻不過,礙於錢一毛在場,不好多問,遂微微頷首,淡聲道:“如此說來,你隻是一念之差,並無前科了?”
“是的,大人。”
察覺到傅玉棠態度有所鬆動,賈道仁忙不迭點頭,應聲道:“牛頭山平日裏人跡罕至,小人就算想騙人也找不到目標啊!”
“既然並無前科,念你是初犯,並且未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此次本相就不與你過多計較了。
隻不過,眼下外頭兇險……本相是萬萬不能放你離開。”
一來,他的身份特殊。
二來,信不過他,怕他泄露了她和錢一毛的行蹤。
賈道仁卻以為傅玉棠還想拿他當人形盾牌,頓時癱軟在地上,仰頭看著傅玉棠,欲哭無淚道:“大人,您不是說不與我計較嗎?”
“別緊張。本相話還沒說完。”
傅玉棠彎腰將他從地上扶起來,神情溫和道:“本相的意思是你已經在那群殺手前露過臉了,眼下放你獨行,無異於送你入虎口。
本相身為朝廷命官,愛民如子,豈能眼睜睜看你羊入虎口?
再者,你對這牛頭山地形熟悉,於我等也是助力。
你的願望不是希望今後能過上富貴日子嗎?
本相鄭重承諾,待此番脫險回京,便為你置辦一份清白家業,許你一個安穩前程。
而這牛頭山的困局,權當你我結緣的試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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