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上頭一聲不吭,這讓邵鴻濟心裏越來越沒底。
王慶亦是如此。
作為天誅鐵浮屠的一員,他主要負責天誅鐵浮屠的錢糧賬目,採買支應。
這些年來,天誅鐵浮屠的一應開銷,皆是王慶自掏腰包墊著。
得虧他頗有做生意的天賦,不然的話,將邵、王兩家老小全賣了,都撐不起天誅鐵浮屠這隻龐大的吞金獸!
雖說目前還可以勉力支撐,可隨著年紀漸大,他越來越感覺到力不從心。
他膝下無子,旁支也無可挑大樑的小輩,組織裡也沒有擅長算術,能接手賬目錢糧的可塑之才。
一旦他過世,天誅鐵浮屠指定難以長久維繫得下。
每每想到這點,王慶便愁得日日吃不下,睡不好,時常找邵鴻濟商量,要不親自進京一趟,當麵問問主子的想法?
如果上頭還要天誅鐵浮屠,那就得儘早派人前來接管。
倘若不要,他們兩個老傢夥也能在閉眼前,給眾人安排好後路,算是全了這些年的情分。
否則,這不上不下地吊著,算怎麼一回事?
邵鴻濟有些意動,卻沒立刻應下。
畢竟,上頭之前有明令,作為天誅鐵浮屠的代管者,不得擅離禹城,不得無召進京。
他和王慶這一去,在上頭看來,是違抗命令。
要是遇到寬和的主子還好,頂多就是喝斥他們幾句,
假設遇到小心眼又多疑,怕是立馬將他們二人的舉動定為“蓄意窺探”、“圖謀不軌”。
屆時,搞不好會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甚至,牽連到家人。
而且,如果上頭已經決定棄了天誅鐵浮屠,那他們千裡迢迢上京,便是在自取其辱。
可要是不去……
難道,他就眼睜睜看著耗費了數任家主心力的天誅鐵浮屠,在他手中無聲無息地消散?
往後見著了列祖列宗,要如何與他們交代?
難道要說太祖皇帝信錯人了,一向以蒼生為重,重信守諾的邵、王兩家的子孫後代皆是無用之輩,無信之徒,守不住這千斤重託,保不住社稷暗刃??
一想到那場景,邵鴻濟就臊得滿臉通紅,羞愧不已。
幾番思量,最終還是決定冒險進京一趟。
理由是探望離家多年的兒子。
他也知道這藉口是有點兒牽強,可也沒更好的辦法了。
隻希望上頭能看在他多年兢兢業業的份上,睜一隻閉一眼,勿要深究,與他計較了。
打定主意,邵鴻濟正欲找個時間告知王慶自己的決定,不料,卻從妻子口中得知王香蘭離家出走,進京找阿景履行婚約去了!
而王慶夫婦擔心女兒,打算進京尋人。
這可真是……太好了!
眾所周知,邵、王兩家是世交。
王香蘭又是因為自家兒子的緣故,這才離家出走。
此種情況下,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坐視不理。
這般想著,他二話沒說,當場拍板與王慶夫婦同行。
一來可全世交之道,二來……正可借這“尋人”的由頭,名正言順踏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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