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起見,她覺得她們還是找個地方躲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回城比較安全。
屆時,她也能看清路況,免得稀裡糊塗就掉入山崖,或是……直接送到猛獸嘴邊不是?
同樣的,傅玉棠也能省點心,不必時時分心照顧她,拽著她艱難前行。
她自認考慮得還挺周到的,於傅玉棠而言,這提議也沒什麼壞處,沒脾氣如她指定會點頭同意。
萬萬沒料到,傅玉棠聽完她的話,頭都沒回地否決了。
“不能停。”
她反手握住錢一毛的手腕,拉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留給你我的時間並不多。
一旦廟裏的人發現我們不見了,定會第一時間追來。
我們必須趁著他們沒發現之時快速與他們拉開距離,找到更穩妥的藏身之處。
否則……”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隻微微側頭,挑眉遞給錢一毛一個“你懂的”眼神。
四目相對,錢一毛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二人被抓後,江玉兒、阿連以及壯漢們不再如同殺人狂魔附身一般自相殘殺,而是聯起手,各自發揮變態特長,瘋狂折磨她們的血腥場景,整個人不由哆嗦了一下。
想哭,又有點哭不出來。
癟了癟嘴,錢一毛忍不住又問道:“那、那我們該去哪裏找穩妥的藏身之處?”
這荒山野嶺的,哪裏纔有她們藏身的地方啊?
“獵戶遺棄的木屋,或者……更遠些的山洞。”
傅玉棠抬眸看向四周,神情沉靜道:“看運氣,也看我們腳程。
但無論如何,都比留在原地安全。
你也無需太過擔心,我對城郊這些山頭地形還算熟悉。
夜間行路雖然危險,但你隻要跟緊我,踩我走過的位置,小心避開幾處獵人佈下的陷阱和野獸常走的獸徑,應當無虞。”
她語氣篤定,帶著令人信服的沉穩,使得錢一毛惶惶不安的內心稍稍平靜了些,當即吸了下鼻子,用力點頭道:“我相信你。”
語畢,不再多言,默默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傅玉棠的背影和腳下那方寸之地,緊跟著對方的腳步。
事實證明,傅玉棠沒有吹牛,更非安慰她,她對山上的地形的確十分熟悉。
即便是在夜裏,僅有月光照明的情況下,她也能準確避開那些看似平坦、實則下麵是鬆軟腐葉的坑窪,繞開纏繞著毒藤的灌木叢。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每一腳都落在相對堅實的岩石或粗壯的樹根上。
有幾次,錢一毛眼看著傅玉棠的腳在落地前極微妙地頓了一下,放著平坦的道路不走,轉而踩在了一旁更為硌腳的石頭上。
她不明所以,但也跟著踩了上去。
待走過去之後,回頭瞥了一眼,這才驚覺傅玉棠原本要落腳的那片草叢下,隱約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深坑輪廓。
也不知道是獵人設下的陷阱,還是動物的巢穴。
一想到自己剛剛差點一腳踩進去,錢一毛便有些後怕。
多虧有傅玉棠,不然的話,她指定得中招。
思及此,錢一毛不敢再有半點分神,主動攥住傅玉棠的袖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心知錢一毛目前正處於不安的狀態,傅玉棠也沒在意她那點小動作,一心往前走。
直至來到一處山壁前,看著上頭垂下的一片極其茂密、幾乎與岩石同色的藤蔓,這才停下腳步,鬆開握著錢一毛的手,低聲道:“到了。”
語畢,抬手撥開藤蔓,現出一個被天然岩石遮掩了大半,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洞口。
與此同時,一股帶著土腥味的涼風從裏麵吹出。
傅玉棠謹慎地觀察下週圍,見地上並無野獸的糞便、毛髮,也沒有啃噬的痕跡或爪印,岩壁上也沒有野獸磨蹭的光滑痕跡以及殘留氣味,這才抬步進入。
錢一毛見狀,連忙緊跟其後。
進入後,傅玉棠幾乎沒有任何停頓,逕自走向角落,從山壁凹陷處摸出火摺子,輕輕一吹,昏黃的火光瞬間跳躍起來,驅散了山洞裏的黑暗。
隨著火光亮起,錢一毛也看清楚了洞內的擺設。
這洞內空間比她想像中寬敞,是個葫蘆形的小溶洞,入口狹窄,內部卻有三四丈見方,地麵鋪著一層乾草,很是乾燥,一角甚至堆著些乾柴,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人工壘砌的簡易灶坑痕跡,雖然陳舊,卻明顯被使用過。
聯想傅玉棠之前所言,錢一毛一邊環顧四周,一邊驚奇道:“這裏……是獵戶歇腳的地方?”
“嗯。”
傅玉棠簡單應了一聲,舉著火摺子迅速檢查了一遍洞內,確認沒有任何異常之處後,點燃了洞壁上的油燈,自己則行至洞口處,小心恢復藤蔓的遮掩。
她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引得錢一毛沒忍住多看了幾眼,不禁湊上前,好奇道:“傅大人,你以前……是不是經常這樣躲藏啊?”
話一出口,錢一毛就後悔了,覺得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人傅玉棠也沒招她惹她,方纔遇到危險更沒丟下她不管,獨自逃出生天,反而一路帶著她,不嫌她麻煩,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她怎能一開口就往人家痛處上戳呢?
就傅玉棠在朝堂上的破人緣,京城裏誰不知道?
自己好端端的,提這種傷人心的事情做什麼?
又不是第一天到京城!
就算再孤陋寡聞,她也能從身邊熟識的人裡窺見一二啊。
比如,霽雪的隨從——小言。
每次提及傅玉棠,都是恨得牙癢癢的。
前段時間來葯堂拿煉製安神丸的藥材時,更是逮著李大夫大倒苦水,怒罵傅玉棠心狠手辣,沒人性,竟然以權壓人,把他的弟弟小風給關進刑部大牢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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