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客套道謝,眼角餘光卻瞥見傅玉棠抬起眼,幽幽嘆了口氣,似無奈,又似無語,搖頭嘆息道:“如果你們還想活著離開京城的話,我勸你們最好不要這樣做。
畢竟,我不光是刑部尚書,更是當朝丞相。
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百官之首,我若是遇刺身亡,必會震驚朝野。
到時候,皇上震怒,下令徹查,城門封鎖,全城戒嚴,畫影圖形,海捕文書會貼滿大寧每一處關隘津渡。
你們就算肋生雙翅,也難飛出這天子腳下。”
對此,江玉兒嗤之以鼻。
從她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殉國的準備。
隻要她能殺了傅玉棠,提前為大王子除去敵手,甭說是豁出這條命,便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她也無怨無悔。
奈何她身邊的阿連卻沒有此等覺悟,一聽傅玉棠的話,頓時麵露動搖之色。
說真的,傅玉棠死不死,他一點都不在意。
但如果殺傅玉棠,是要以他的性命為代價的話,那他可不同意!
壯漢二人組聞言,亦是緊緊蹙起眉頭。
不得不說,傅玉棠的話有幾分道理。
倒不是他們怕死,而是……
他們可都是在刑部眾人麵前露過臉的!
要是傅玉棠今夜當真死在這裏,刑部眾人肯定要第一時間上報朝廷。
而他們,就會被當成阿連的同夥,全天下通緝。
到時候,甭說是他們的身份了,就連主子的身份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要是再壞了主子的大計,那他們真是萬死都難辭其咎!
所以……
傅玉棠是不能死的!絕對不能死!
正想著,便聽到傅玉棠繼續道:“相反的,留下本相的話,本相說不準還會成為你們的幫手,助力,甚至是勝利的關鍵……”
抬眸直視著壯漢二人組,聲音如手中搖曳的燭火一般,飄忽不定,難以捉摸,“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的來頭,但有句老話你們肯定聽過,英雄不問出處。
你們與他們二人本就敵對,但敵人的敵人,未必不能是暫時的盟友。
你們可以與本相合作,為本相除去眼前的麻煩,本相可以保證,今晚此地發生的一切,包括你們的存在,都將成為秘密,讓你們得以安然離開京城。
甚至,幫你們掩去在京中的一切作為,如何?”
江玉兒、阿連:“……!!”
就知道會這樣!
明知道這廝一開口就沒放好屁,他們就不該給傅玉棠開口的機會!
眼見壯漢二人神情動搖,江玉兒、阿連眉心齊齊一跳,下意識往前走了小半步,異口同聲地急喝道:
“別聽她的!”
“傅玉棠慣會蠱惑人心!”
頓了頓,兄妹二人相互對視一眼,江玉兒直言道:“你們可別被他騙了!他這是在利用你們,等我們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就是就是!”阿連在旁連連點頭,附和道:“他這擺明就是離間計!
就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他好脫身!
你們想想,若真信了他,事後再被他反咬一口,指控你們是殺人兇手,那你們還跑得掉嗎?!
隻怕轉頭就會被他扔到刑部大牢裏去了!”
壯漢也覺得傅玉棠這話不靠譜。
可放任她被江玉兒、阿連二人殺了,後果他們又承受不起。
原先他們還挺高興自己追上阿連的。
此時此刻,心情卻陡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隻恨自己為何腿快,怎麼就這麼快追上對方了,以至於如今落得進退兩難的地步。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便見江玉兒定定地看著他們,開口繼續道:“我還是那句話,你我之間毫無冤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兄妹二人並不想與你們為敵。
當然,也不願意讓你們為難。
既然你們不敢殺傅玉棠,又不能放了他……
那你我不如換個法子……”
說到這裏,江玉兒頓了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側頭看了傅玉棠一眼,隨即身形陡然一閃,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住她的啞穴,這才繼續道——
“你我可以一同挾持他!
待到了安全地界,確保你們無恙後,再由我親手了結她!
屆時,我會留下些許線索,證明人是死在我劍下,與你們無關。
你們不光可以安然脫身,不必背上刺殺當朝丞相的汙名,更不用擔心我兄妹二人再次折返回京,壞了你們的事兒。
當然,在此期間,若是遇到追兵,你我還能以他為質,逼退追兵,暢通無阻地離開京城。
可以說,此方法對你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你們意下如何?”
這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如果麵前二人能點頭同意最好。
如果不同意的話……
江玉兒臉上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絕,聲音微冷道:“若是不願,那你們現在就滾開,今夜之事,我們就當從未見過你們!
否則,再拖下去,刑部的人可真要到了。屆時,誰都走不了!”
“對啊!對啊!小妹說得對!”
事關小命,阿連沒敢有半分馬虎,在旁幫腔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你們還想不想活了?!”
壯漢:“……”
好像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猶豫片刻,壯漢最終還是同意了江玉兒的提議,與他們一同挾持傅玉棠離京。
當然,也沒忘了錢一毛這目擊者。
擔心江玉兒、阿連二人路上下黑手,趁他們不注意殺了傅玉棠、錢一毛二人,壯漢壓根兒沒敢讓二人近身押解,當即提出由他們親自看管人質,江玉兒與阿連隻需前方探路,處理可能出現的意外即可。
考慮到時間緊迫,江玉兒、阿連即便心中不滿,也沒有表現出來,稍稍猶豫了下,便點頭同意了二人的要求。
而後,當真率先抬步往外巷子外走。
見此情景,壯漢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對著傅玉棠道了一聲“得罪了”之後,將手裏長刀往刀鞘裡一插,抽出腰帶,手法利落地將她和錢一毛的雙手給捆了。
而後一人拎著一人,跟在江玉兒、阿連身後,幾個飛躍,離開了城南,直奔城門口。
藉著城門守衛換班時的短暫鬆懈,以及夜色掩護下,四人憑藉著出眾的身手,帶著傅玉棠、錢一毛順利出城,一路來到城外十裡處,一座早已荒廢的野廟。
此時,早已月上柳梢。
廟宇殘破,牆垣半頹,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
山間的夜風穿過空蕩的殿宇,發出嗚嗚的怪響,更添幾分陰森。
一進入廟裏,壯漢們便將傅玉棠與錢一毛毫不客氣地擲在冰冷的地麵上。
傅玉棠悶哼一聲,就勢坐穩。雖然口不能言,但神情依舊沉穩,不見半分慌亂之色,隻抬起眼,藉著月光,目光沉靜地掃視周遭。
錢一毛則被摔得七葷八素,疼得眼淚直冒。
倘若是平時的話,她指定得破口大罵。
奈何這兩個壯漢剛剛的出場方式實在太過驚悚,給錢一毛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而且二人身上的殺氣太過濃烈,使得錢一毛心生驚懼,不敢隨意出聲,隻死死咬住嘴唇,本能地往傅玉棠身邊湊了湊。
倒不是傅玉棠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而是同為人質,下意識抱團取暖罷了。
畢竟,傅玉棠要是真有兩把刷子的話,也不會被人說點穴就點穴,說挾持就挾持,一路被人扛著走啊。
真真是一點大反派的氣勢都沒有。
堪稱她見過的,史上最沒用、最不霸氣、最柔弱的反派了!
沖她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認命樣,錢一毛也不敢指望對方能將自己救出去,隻希望自己能盡量苟住,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偷偷找機會逃跑。
屆時,還希望對方支棱一點,拿出男子漢的氣概來,不要拖她後腿。
想著,錢一毛又往傅玉棠身邊挪了挪,打算找個機會通知她一聲,好讓她心裏有個底,提早做好準備。
對於錢一毛的小動作,江玉兒與阿連並未在意,隻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並無埋伏,才略鬆了口氣。
同時,也暗嘆壯漢這地點選得好。
這破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風吹草動傳不出三裡地,鬼都嫌僻靜,正是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絕佳場所。
而此刻,月黑風高,更是乾那見不得光勾當的好時機。
是以,沒等壯漢開口,江玉兒便迫不及待地開口道:“眼下,你我已經順利出城了。
要不,你我就在此分道揚鑣吧。”
當然,他們要是不願意離開也行。
眼下已經順利出城,她身後暫無追兵,等於少了一大威脅,完全可以騰出手來處理一些意外的“麻煩”。
壯漢亦是這樣的想法。
方纔在城中,他們別無選擇。
是以,乍然聽到江玉兒的提議,他們兄弟二人都覺得很不錯。
可出了城,擺脫了困境之後,他們兄弟二人就不這麼覺得了。
更不用說,一路上被微冷的山風吹著,再迷糊的腦子此時此刻也該清明瞭。
【這兩天生病了,更新得少了點,請見諒。m(o_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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