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與巡街的差役擦肩而過時,右手食指極快地在車轅上叩了三下。
那差役目不斜視,彷彿隻是尋常路過,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他,逕自與他擦身而過。
待走出一段後,腳下一轉,極其自然地拐進了一旁的小巷子,抄近道回到刑部。
接下來的時間裏,田泰鴻的生意出奇的好。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板車上的果蔬便已售空。
看著空蕩蕩的籮筐,田泰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屬於小販的欣喜與疲憊。他擦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嘴裏唸叨著“今兒運氣真好”,便開始收拾板車。
藉著彎腰的動作,眼角餘光狀似不經意地往斜對麵的巷口瞄了一眼。
見牆角處有半截硃紅色雲紋的衣角一閃而過,田泰鴻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隨即神色如常地直起身,推起空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慢悠悠地朝著田大郎暫居之處——城南榆錢巷的方向走去。
待回了租賃的房子裏,便立刻與在內中等候多時的“替身”換了衣服,謹慎地觀察了一下週圍,確定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後,悄悄從後門離開,直奔刑部。
刑部眾人早已在議事堂內等著他,此時見他回來了,沒有多餘的廢話,連忙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是有什麼變故?
如若不然,何至於給差役傳遞暗號,讓他們安排一些信得過,嘴巴嚴的熱心群眾去充當客人呢?
對上眾人不解的目光,田泰鴻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逕自尋了個位置坐下,而後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茶水,猛灌了兩口,這才沉聲道:“阿連身邊多了個叫“江玉兒”的女人。”
說著,便將今日種種疑點,從江玉兒的難民身份到在家居士,到阿連前後矛盾的說辭,到他那一身產自南洲城的雲錦衣裳,一一道出。
末了,抬眸看向就眾人,指節在桌上重重一叩,眉心微蹙道:“按照刑部掌握的資料,以及受害者們的供詞,阿連此人專挑容貌端正的男子下手,劫財又劫色。
行事雖殘忍卻一直獨來獨往。
如今突然冒出個“娘子”,甚至還要引薦給我這“新獵物”認識,隻怕他這是找到了他誌同道合的“搭檔”了。”
聽到這裏,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阿連有了幫手,便意味著他的膽子會更大,手段會更狠,目標也可能不再侷限於以往的劫財劫色。
搞不好有殺人越貨的傾向。
畢竟,兩個配合默契的惡徒,能做的惡事遠比一個人多得多。
而田泰鴻對外的身份是初來京城的外鄉人,在京城無親無靠,阿連和江玉兒謀財害命後,將其偽裝成意外或失蹤,並非難事。
一旦涉及人命,此案的性質便徹底不同了。
連帶著他們原定的收網計劃,也需要立刻調整。
思及此,眾人相互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裏的凝重之色。
議事堂內,落針可聞。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沉甸甸的、近乎實質的肅穆之氣,壓得人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傅玉棠忙完手裏的庶務,正打算找嚴貞和耿子美提一提增修律法一事,吩咐二人明日帶人前往國子監協助吳豐年,恰好路過議事堂。
見眾人齊聚議事堂內,不由愣了一下,站在門口探頭往裏看,一臉好奇地詢問眾人,“怎麼啦?你們一個個為何神情如此嚴肅?”
這情景,這架勢,她可隻在眾人商量著對付她,“討伐”她遲到早退時見到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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