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從小到大沒得到過什麼善意和偏愛,完全不敢相信這世間還有人會對自己這麼好,話音落下的瞬間,傅玉棠便覺失言,認為自己好像太過迫不及待了,有點兒不矜持。
是以,沒等吳祭酒回答,便率先收斂了神色,重新恢復之前的模樣,側過身,故作鎮定地看著吳祭酒,微微蹙著眉頭道:“吳祭酒,你……你都一把年紀了,莫要再說如此性感的話逗弄本相,本相會當真的。
到時候難免會做出失禮之事……這樣不好。”
話說得很是堅定,隻是那發紅的眼眶,微微顫抖的尾音卻徹底暴露她的真實情緒,充分形象地表現出她的心口不一。
明明她就是對吳祭酒的話很是受用,強烈渴望被偏愛,被信任,卻偏偏故作冷漠。
若非如此,謹慎細緻如她怎麼犯下此等明顯的話,將“感性”說成了“性感”?
還不是太過驚喜,以至於心緒不穩,才犯下這等粗淺的口誤!
吳祭酒常年與學子們打交道,自認為最瞭解年輕人了。
尤其是像傅玉棠這樣年紀的少年郎。
他們表麵上堅強恣意,彷彿天底下沒什麼事情能擊垮他們,實際上內心卻敏感得像未結繭的蠶,輕輕一碰就會蜷縮;
他們嘴上說著最冷硬的話,心裏卻盼著有人能看穿這層偽裝;
他們渴望被理解,渴望被珍視,渴望被無條件地偏愛;
心裏築起一堵高牆,卻又在牆下悄悄留一扇小門,日夜盼著有人能叩響;
白天,他們習慣用冷漠武裝自己,卻在每個午夜夢回時,躺在床上,紅著眼睛,將平日那些微小的溫暖反覆咀嚼,情到深處,還有可能一夜流淚到天明;
他們看似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實則旁人一句真誠的讚許,就能讓他們在內心掀起海嘯,表麵上卻還要裝作波瀾不驚。
這一切,吳祭酒都知道。
特別是像傅玉棠這種童年不幸的,對於愛的渴望更勝常人。
而傅玉棠的表現,更是典型中的典型——
就像從未得到過糖果的孩子突然被塞了滿手蜜餞,第一反應不是品嘗,而是惶恐地確認“這真的是給我的嗎?這不是給我的吧?怎麼會有人給我糖果呢?”
欣喜中帶著惶恐,渴望中藏著退縮,退縮裡含著期待,期待裡又纏著不安,不安中卻開出隱秘的歡欣。
如此矛盾心理下,出於自我保護的心理,便下意識想要推拒,開始言不由衷。
殊不知,她驟然蜷縮起來的手指,無意識扣弄身上荷包的動作,早已泄露了她的無措和不安。
吳祭酒看得又愛又憐,視線在傅玉棠發白的指節上停頓了兩秒,抬起眼,如同慈祥的老爺爺一般,抬步走上前,握著青年的手,臉上帶著三分安撫,七分承諾,堅定道:“傅兄弟,你沒聽錯,老夫就是這麼性感……咳咳,感性的人!
老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從今往後,國子監三萬學子皆是傅兄弟後盾,願與傅兄弟一同進退,共擔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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