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人真是太辛苦了!”
王大貴感嘆道,走到傅玉棠身邊,憨厚老實的臉上帶著一絲絲諂媚,彩虹屁張口就來,“可是,誰讓大人你是如此的聰明,如此的智慧,如此的能幹,如此的才大心細,如此的有責任心,又是如此的心懷天下……
要我說,除了算無遺策,英明無比,智慧絕倫的大人,尋常人的話,還幹不了這活兒呢!
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黎民百姓,為了世間和平,隻能委屈大人了。”
“唉!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傅玉棠幽幽嘆了口氣,一臉無奈道:“看來古話說得沒錯,能者就要多勞啊。”
“誰說不是呢?”
王大貴應聲道,對著傅玉棠狂吹了一通馬屁後,頓了一頓,抬眼看向四周,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亡魂後,這才把話題轉到正事上,小聲詢問道:“大人,你方纔去找陰差可有什麼收穫?”
常言道:智者合契,所見略同。
聰明人的思考,往往是大致相同的。
與傅玉棠一樣,在看到陰差的時候,除去一開始的驚訝,王大貴內心可謂是欣喜萬分。
要說釋然之淚能讓亡魂還陽,這隻是慕紅驕的一人之言,他和傅玉棠根本不知道真假,也無處驗證。
奈何,二人目前也找不到其他訊息渠道。
是以,即便不知真假,二人仍是將收集釋然之淚的事情提上日程,想著先把東西給備齊了,往後再找機會慢慢驗證。
誰曾想,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一進入鬼市,他們就遇上了陰差。
作為地府的差使,時常行走於陰陽兩界,掌管著亡魂的官方人員,試問誰能比地府陰差更瞭解釋然之淚,更清楚亡魂還陽的辦法呢?
在王大貴看來,這一個個陰差就是妥妥的資料館啊!
有任何不明之處,直接找陰差探聽就是了。
也就是傅玉棠今夜恰好也來鬼市了,不然的話,王大貴亦不會輕易放過從陰差嘴裏探聽訊息的機會。
眼下,見傅玉棠麵帶微笑,似乎收穫不小的樣子,王大貴頓了下,又追問一句,“那釋然之淚真的能讓亡魂還陽嗎?”
“單單靠釋然之淚的話,不行。”
見四下沒人,更無亡魂來往,傅玉棠從袖袋裏摸出一顆偽裝丸吃下,言語簡潔地把她從陰差那裏探聽的訊息說了一遍。
末了,不忘吐槽道:“我本想著你們在鬼市裡打聽釋然之淚的訊息,鬼市有不少亡魂知曉。
即便凈成暫時不說,隻要陰差順著凈成這一條線一直追查下去,過不了今夜便會知曉你、俞伯、大平以及一眾遊魂在鬼市裡四處探查釋然之淚的訊息。
是以,這事兒沒有隱瞞的必要,也隱瞞不住。
我這才順勢利用此事與陰差們套近乎,把買葯一事全都推到凈成身上,洗清你們的嫌疑,省得陰差們再追查下去,順便藉著凈成的口供順理成章引出釋然之淚。
如我所想一般,一切都很順利。
然而,我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凈成那假藥販子賣假藥也就算了,還搞虛假宣傳,盲目誇大藥效……”
擔心偽裝丸失效,身份暴露,她這纔在得到健體丸後,匆匆找了個理由與寇生道別。
想到這裏,傅玉棠沒忍住長嘆了口氣,不無遺憾道:“不然的話,我還真想問一問陰差我的血行不行……”
雖然她不是什麼修道之人,但她體內好歹也有俞菁給她的一縷先天之氣。
就衝著陰差們像吸貓薄荷一樣圍著她轉,搞不好她的血還真可以呢?
王大貴也沒想到凈成看著老實又熱心,實則是個黑心的奸商,嘴裏一句實話都沒有,不由唾罵道:“奸詐狡猾,毫無節操,難怪死後下地獄呢!”
罵完後,又想到因為凈成的虛假宣傳,害得傅玉棠白白失去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禁嘆了口氣,一臉憂心道:“失去此次機會,往後想要再接近陰差恐怕是不可能了……”
屆時,他們要到哪裏找人驗證傅玉棠的血是否適合呢?
想到這裏,王大貴再次嘆了口氣。
不曾想,傅玉棠在聽到他的話後,非但沒有與他一樣唉聲嘆氣,反而麵露笑容,安慰道:“大貴不必擔心,機會都是人創造的。
沒了這次機會,咱們還有下次機會。”
她也不賣關子,三言兩語把自己藉著回禮與寇生交換了聯絡方式一事說了出來。
王大貴:“……!!”
不是,大人,你這這這真是不把亡魂當人啊?!
連陰差都不能在你這裏混到一點兒特殊待遇。
之前傅玉棠說沒把他們這些非科學人形物體當人,他還以為是自己和老俞他們長得太老,傅玉棠這才對他們沒有男女之分,一視同仁當成物體對待呢。
結果!
萬萬沒想到,麵對年輕俊秀的陰差也是如此。
當真是兩眼空空,沒半分世俗的想法啊!
有點兒意外,可仔細想想,卻又好像不是太意外。
就自家大人“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的做事風格,連奴役小白鼠,壓榨屎殼郎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又豈會放過陰差這行走的資料庫?!
是他低估了自家大人的兇殘程度了。
比起如鐮刀精轉世,所到之處不管是人,是鬼,還是動物都要割一把的傅玉棠,生前經常被滿朝文武罵“奸賊”的他實在是太純良,太寬厚了!
定定地盯著傅玉棠,王大貴沉默片刻,由衷感嘆道:“大人當真不愧為“蝗天君”啊!”
蝗天君,乃是刑部大牢裏那些犯人為傅玉棠取的綽號。
暗指傅玉棠盤剝他們如同蝗蟲過境,寸草不生,不榨乾他們這些可憐人的最後一絲價值誓不罷休。
也有文雅一點的,稱呼傅玉棠為“鐵算先生”,諷刺她精於算計,所過之處,油皮亦刮三分。
不過,大部分犯人都覺得傅玉棠手段殘酷,不堪為人,“鐵算先生”這稱號太過文雅,體現不出傅玉棠的兇殘。
是以,經過一番拳腳上的激烈討論,最後眾犯人一致覺得還是“蝗天君”更適合傅玉棠。
當然,他們並不敢當著傅玉棠的麵叫喚,隻敢私底下偷偷罵。
但架不住有傅平安這表麵臥底,實則罪犯的眼線通風報信。
剛經過傅玉棠“奴役”,連續加了好幾天班,黑眼圈都快耷拉到嘴角的嚴貞、戚商等一眾牛馬聽聞後,不光不生氣,反而覺得此綽號貼切至極,索性放任不管。
傅玉棠也知道,但她向來視名聲為浮雲,根本懶得管這點小事。
是以,蝗天君這綽號就在刑部傳開了。
此時聽到王大貴提及,傅玉棠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謙虛道:“還好還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晚點回城後,你去城北走一趟,讓周大福去定製幾匹紙馬,還有紙人紙轎。
對了,金元寶等其他冥器也準備一些。”
“是,大人。”
王大貴應聲道,見傅玉棠沒有其他吩咐後,這才說起自己剛剛的安排——
因為不知道傅玉棠何時回來,眼見鬼市禁令解除,為了避免誤了正事,他便稍微改動一下原定的計劃,讓俞仕、甘大平二人帶著芮成蔭、阿三去逛鬼市,支開芮成蔭主僕二人。
自己趁機去找了一次遊魂們,吩咐他們繼續尋找釋然之淚。
一旦有任何訊息,便來此處彙報。
“可惜,直至現在,都沒有一個遊魂來此回稟訊息。”王大貴嘆息道。
對於這結果,傅玉棠並不意外。
按照寇生的說法,以及凈成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地府裡的亡魂都知道僅憑釋然之淚無法還陽。
且還陽條件太過苛刻,導致亡魂們根本生不起還陽的心思,自然而然不關註釋然之淚,遊魂們找不到釋然之淚的訊息也正常。
“倒是小芮和阿三……”
傅玉棠抬眸看了眼不遠處來來往往的亡魂,沉聲道:“二人身上的藥效估計也快過了,料想該回來了。”
王大貴輕輕“嗯”了一聲,順著傅玉棠的視線看向遠處,提議道:“大人,小芮大人和阿三到底是活人,留在鬼市多有不便。
要不,趁著他們藥效消失之際,由大人將他們帶離鬼市,我和老俞、大平三人則找藉口繼續留在鬼市,帶領遊魂們一同尋找釋然之淚,大人覺得如何?
總歸來都來了,不徹底把鬼市翻一遍,終究覺得不甘心。”
“可以。”
沒有任何猶豫,傅玉棠點頭同意了王大貴的提議。
正說著話,就看到俞仕、甘大平帶著芮成蔭主僕二人回來了。
見到傅玉棠,芮成蔭自是一通詢問。
傅玉棠略去釋然之淚一事,隻道自己職業病發作,看不過有亡魂被冤枉,這纔出手幫陰差斷了案。
末了,很是自然地轉移話題道:“你們怎麼回來了?莫不是與我一樣藥效失效了?”
“是啊。”芮成蔭點點頭,神情遺憾道:“本來還想著多逛一逛呢,哪裏能想到藥效如此之短。”
偏偏俞仕又不肯再給他們一顆藥丸,無奈之下,他隻能回來找傅玉棠,希望傅玉棠能開口幫他討要一顆了。
畢竟傅玉棠是俞仕的主子,由她開口討要的話,俞仕肯定會同意的。
豈料,他這邊都還沒開口呢,就聽見傅玉棠沒眼色地說道:“既是如此,那咱們就回城吧。左右已經不早了,也該回府休息了。”
說完,也沒給他反駁的機會,抬眸看向王大貴、俞仕、甘大平三人,詢問道:“你們呢?跟我們一起回城嗎?”
俞仕和甘大平早就收到王大貴的暗示,聞言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異口同聲道:“大人,我們還想在鬼市逛一逛。”
王大貴佯裝慢半拍的樣子,瞅了眼俞仕、甘大平二人,連忙跟著道:“大人,我也想留下。”
顯然,傅玉棠對他們的回答很不滿意。
當即皺起眉頭,掃了三人一眼,最後將視線落在俞仕身上,一副為俞仕著想的樣子,欲蓋彌彰道:“俞伯,不是我想佔有你的藥丸,也不是想讓你把藥丸留下來,供我以後再用。
我就琢磨著你這藥丸既然往後都沒法再煉製了,那就應該省著點用。
這要是一次用完了,那往後可怎麼辦呢?”
芮成蔭:“……!!”
是他誤會傅玉棠了。
還以為傅玉棠真要離開鬼市呢。
原來和他一樣,都想著找俞仕要藥丸呢。
想想也是,他剛剛好歹逛了一圈,傅玉棠呢,忙著幫陰差斷案,都還沒來得及轉一轉呢,自然不甘心了。
隻不過,他隻是想多要一顆,今夜玩個痛快。
而傅玉棠這傢夥貪心,想要全部藥丸,打算自己留著以後慢慢用呢!
本著分一杯羹的想法,芮成蔭立馬上前附和道:“是啊,俞伯,此葯珍貴得省著點用纔是!”
不曾想,俞仕卻振振有詞道:“葯本來就是拿來用的,早用晚用不都一樣?
再說了,這鬼市可不是天天都有,我自是要趁著開放之際,好好遊玩一番。”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肯將藥丸拿出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芮成蔭立刻轉頭去看傅玉棠的反應。
果不其然,聽到俞仕的話,傅玉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脫口而出道:“那也不能這樣肆意揮霍啊。
不說其他,至少要給廖力他們留一份吧?
不然,要是被他們知道大夥兒揹著他們來鬼市玩耍,他們定會以為你區別對待呢。”
聞言,俞仕和甘大平對視了一眼,微笑道:“大人放心,老俞我一向公平,從不偏心對待。和大平來鬼市的路上,碰巧遇上了廖力、小青他們,已經順便給了他們一份。”
頓了一頓,像是想到什麼,又補充道:“連旺財都有呢。
所以,現在我身上就隻剩下三份了。
本來是想給大人的,但大人說要回城休息,那我、大貴、大平隻好三人分了,一人一份剛剛好。”
芮成蔭:“……!!”
所以說,俞仕為了以後不被他威脅,直接給身邊的人都送了一份?!
這這這也太剛烈了吧?
而傅玉棠,大抵也沒想到是這結果,更沒想到自己一時嘴快,痛失遊玩鬼市的機會,嘴角耷拉得跟老人家似的。
沉默了片刻,頗有賭氣意味地說道:“那可真是太好了!那你們慢慢玩吧,小芮,阿三咱們回城。”
語畢,也沒去看俞仕幾人是什麼反應,率先往鬼市外圍走。
芮成蔭、阿三見傅玉棠都討不來藥丸,自己肯定更沒戲,當場便死了心,不再多說什麼,抬步跟上傅玉棠。
一行人來到停放馬車的地方,由阿三趕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鬼市。
王大貴、俞仕、甘大平則是站在原地目送三人離去,待芮成蔭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相視一笑,結伴去找釋然之淚。
卻沒想到,這鬼市如陽間市集一樣,也有街頭惡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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