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道上,遇到了拉著王太醫匆匆趕來的風行羚。
雙方一碰麵,無需傅玉棠開口詢問,風行羚便大步走了過來,主動道:“阿棠,你久等了吧?”
“也還好。”
傅玉棠回了一句,視線在他和王太醫身上轉了一圈,見二人額上都帶著一層薄汗,不由微微一怔,就問道:“倒是阿羚你和王太醫……
此處距離太醫院並不遠,為何你們將二人卻累得滿頭大汗?”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二人打架去了呢。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王太醫的老臉就率先耷拉下來了,撅嘴看著傅玉棠,搶在風行羚開口前,向傅玉棠告狀道——
“小傅啊,你現在貴為丞相,乃是百官之首,可要抽空管管禮部那群人啊!
咱不求他們身體壯如牛,但也不能弱似一根草。
這才一個水陸法會,什麼都沒幹呢,就全部病倒了……”
本來病倒了,他也不在意,反正又沒痛在他身上。
就算病死了,也跟他沒關係。
倒不是他作為大夫沒有仁心,而是禮部那一堆花瓶不做人。
需要時,一口一句“太醫”叫得親熱;
不需要的時候,直接給他們貼上個“養生館”的綽號,暗指他們醫術不精,平日裏看診隻知道讓病人多休息,多保養,開的藥方也大多是養身藥方,並非治病救人,對症下藥的良方。
就他們這兩麵三刀的做派,就算泥菩薩來了都要發火,更何況他這凡夫俗子呢?
聽到他們病倒了,王太醫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該!
就該讓這些花瓶吃一吃生病的苦!
讓他們每天隻知道鍛煉嘴巴,說人閑話,不知鍛煉四肢,多乾點活兒,這才沒個好身體。
這不,太陽一曬,就立馬中了暑熱,齊刷刷病倒了。
偏生這些花瓶沒半點自知之明,壓根兒不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一生病就覺得自己是太過勞累導致,自覺自己要因公殉職,流芳百世了。
是以,為了能讓皇上看到他們的偉大和忠義,一回到城裏,便立刻小題大做,差人來到太醫院,請他們到府上幫忙診治,以此來引起皇上的注意。
明明隻是中了暑熱而已,隻要多喝水,多休息便可痊癒,卻愣是被禮部這群人鬧得天都要塌下來一般。
可憐他們太醫院這群老實人,還得被他們這群草包拖累,被迫陪他們做戲,流竄於各大府邸之間,忙得腳不沾地。
“這不,我回城到現在都還沒空坐下來喝口茶解解渴呢。”王太醫抱怨道。
風行羚也是一臉無奈,把自己到太醫院撲了個空,後來詢問了太醫院的守衛才知道,眾太醫都出宮為禮部眾人看診去一事簡單提了幾句。
頓了頓,接著道:“問了下時間,眾太醫出宮都有大半時辰了,我料想他們應是快回來了,便是命人出宮接人,我則在太醫院等他們回來……”
後麵的事情,不用風行羚開口,傅玉棠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大概就是王太醫是第一個回到太醫院的,所以被風行羚抓了壯丁,連口氣都來不及喘息,就被風行羚連拖帶拽地趕往福祿的院子。
傅玉棠倒是沒想到,請個太醫還能發生這麼多波折。
看看額上隱有汗珠的風行羚,再瞅瞅單手捂著胸口,呼吸略顯急促的王太醫,傅玉棠忍不住嘆息道:“真是辛苦你們了。”
風行羚倒是沒覺得如何,王太醫卻是一臉遇知音的模樣,抬手拭淚道:“是呢,是呢,真是辛苦我了!
可憐我一把老骨頭,還得遭受這無妄之災,被禮部那群年輕力壯的可勁兒折騰。
小傅,你可得為我做主,好好管教他們啊!”
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花白的頭髮,委屈巴巴道:“你看看,因為他們,我累得頭髮都白了。”
風行羚:“……”
真沒看出來王太醫除了醫術精湛之外,睜眼說瞎話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王太醫是少年白頭啊。
在他小時候,不對,是在他父皇小時候,他就已經滿頭白髮了。
而今,卻把白頭這黑鍋扣在禮部眾人身上。
這……
不是不行,但好歹用點心啊。
最起碼說話要有根據,貼合現實。
什麼一夜白頭,拜託一下,你以為你是伍子胥啊!
風行羚心裏吐槽不停,直覺傅玉棠斷不會搭理王太醫的胡言亂語。
萬萬沒想到,傅玉棠卻煞有其事地頷首道:“確實不像話。
隻不過,禮部如今為邵太傅所管,老王你也知道我和邵太傅那一段師徒孽緣……
唉!
因為那麼一層關係,即便眼下我已是丞相,也不好出手教訓禮部啊。
還不如老王你親自向邵太傅說道說道,或許來得更有用些。
剛好,邵太傅今日也進宮探病了,目前就在福祿公公的院子裏。
老王你去幫忙公公診脈的時候,可以順便提上那麼一兩句。”
王太醫想了想,覺得傅玉棠說的不無道理。
作為邵景安以往的徒弟,傅玉棠確實不好多言。
搞不好為了給傅玉棠添堵,邵景安還會故意與她唱反調呢。
畢竟,邵景安對傅玉棠的不喜,他也是略有耳聞的。
到時候,二人相鬥,倒黴的不還是他們太醫院?!
這般想著,倒是他自己去向邵景安告狀會更穩妥一些。
於是,王太醫幾乎沒有過多的猶豫,當場就接受了傅玉棠的提議,點頭道:“也行。那我現在就去為福祿公公看診。”
免得去晚了,邵太傅就走了。
屆時,他在宮裏,邵太傅在宮外,他還要怎麼向邵太傅告狀呢?
想著,王太醫沒再多言,亦無需風行羚再催促,與二人道了一聲後,便揹著藥箱,健步如飛地趕往福祿居住的院子。
不多時,便消失在傅玉棠和風行羚的視線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