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原是霽文康粗心大意,經常丟帕子,被邵太傅撿了個正著。
心愛之人的貼身之物,邵太傅哪裏捨得扔啊,自是要貼身收好的。
平日閑暇時,還可以拿出來睹物思人呢。
可以說物件雖小,但意義甚大。
如此視若珍寶的東西,也就是今日不小心掉落了,才讓他無意中發現了那些不能說口的隱晦心意。
啊!
世間的愛情為何如此奇妙呢?
竟然能把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聯結在一起。
愛情的滋味又為何如此苦澀呢?
僅僅隻是旁觀,他就感受到太傅那如黃連般的內心!
愛而不得的日日夜夜,太傅得多麼的難過,才會把一塊小小的手帕當成慰藉啊?
隻能說,太傅實在是太可憐了!
當然,另一方麵也證明瞭霽文康真有過人之處。
搞不好還是個大智若愚的人物呢。
否則,見過大風大浪,智慧絕倫的太傅怎麼會如此癡戀他呢?
湊在一起的話,隻怕連個共同話題都沒有,談何愛情啊?
風行珺暗暗想著,認為自己的推測很有道理,越發覺得霽文康深藏不露。
思及此,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霽文康一眼,臉上神情不變,道了一句“平陽侯不必驚慌,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後,抬手將帕子、荷包還給他。
隨即以自己有要事與霽文康詳談為由,揮退眾人,在霽文康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抬手示意他上前來,也沒太多廢話,直接隱去當事人的名字,掐頭去尾,以故事的形式把改動過的他和傅玉棠、風行羚之間的矛盾講了一遍。
末了,帶著四分試探智商,六分尋求解決辦法的期待,張口道:“平陽侯,朕知道你一向深藏不露,表麵上平平無奇,實則睿智聰慧。
如果你遇到故事中人物的困境,要如何破局挽回兄弟呢?”
霽文康:“……??”
他沒聽錯吧?
皇上誇他聰明睿智?!
這是哪個王八蛋在皇上麵前胡說八道,暗戳戳給他戴高帽啊?
不知道這會害死他嗎?!
多年以前經歷韶光拜師一事後,他對自己的智商和能力便有了清晰的認知。
聰明、睿智這些詞彙,是為他的亡妻柳惜玉量身定製的,跟他這凡人完全不搭邊好吧?
他就是個智商平平,能力也平平的普通人。
不過有承蒙祖上庇佑,才能僥倖在朝堂上混得一席之地。
基於清醒的自我認知,他繼任爵位後於朝堂上從來不站隊,不結黨,不媚俗,隻專註於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盡最大的努力守住平陽侯府。
從來沒有在朝堂上大展身手,大出風頭的想法,徹底貫徹“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官場第一宗旨。
哪能想到他都這般低調做人了,仍有小人不願意放過他,竟然偷偷跑到風行珺耳邊吹邪風!
弄得風行珺信以為真,當真來考驗他的智商,出了個如何挽回兄弟的考題。
霽文康:“……”
如果不是風行珺說得太真誠了,眼裏還閃動對他回答的濃烈期待,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故意諷刺他呢。
眾所周知,他,平陽侯,霽文康有兩個好兄弟。
一個是兵部尚書芮遠光,一個是司農寺寺卿李敏才。
說起他們三人之間的兄弟交情,即便稱不上人人羨慕,但也大差不差啦。
他們三人從小就認識,小時候一起玩耍,大點的時候一起讀書,弱冠之後一起娶妻生子,到對方府上串門就跟回自己家一樣隨意,長輩們待自己亦如同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三人就跟親兄弟似的,好到可以穿同一條褲子!
但是!
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他們三人已經鬧掰了,那份兄弟情就像是砸在地上的瓷器一樣,四分五裂,一片狼藉。
此時再想起芮遠光、李敏才二人,霽文康是滿心煩躁,都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會認識這麼兩個小人。
一個仗著自己五大三粗,粗暴無禮,兇殘成性,一言不合就把他拉到角落裏毆打。
不過短短一個月,他就被打了五次!五次啊!
這是什麼概念?
每144個時辰,576刻,芮遠光那野人就要逮著他發泄獸慾啊!
他的身子骨本就不是很強健,那野人又一再折騰他,使得他舊傷未愈再添新傷,閑暇時不得不在府上休養。
本來,他還想著他和韶光好不容易解開多年的誤會,應該趁熱打鐵,多多相處,彌補一下這些年失去的父子天倫。
結果倒好,全被芮遠光這野人給破壞了!
李敏才呢,雖然不打他,但卻傷他的心。
整個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一點兒兄弟義氣都沒有。
芮遠光不過給了他兩拳頭,他就威武立刻屈從了。
全然不顧念他們之間的兄弟交情,忘記了他們以前交流八卦的快樂時光,毫不猶豫賣了他,告訴芮遠光所有關於寧安伯府的傳言大半出自他口中。
甚至還加油添醋,把散播成蔭小侄逛青樓逛到腳軟這件事也全部推到自己身上!
托李敏才的福,他昨日傍晚又被芮遠光那野人打了一頓。
眼下,他渾身還痛著呢。
當然,心更痛。
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他的兩個兄弟會雙賤合併,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身心摧殘。
隻要一想到這點,霽文康就忍不住想要落淚,覺得自己做人太失敗了。
兩個兄弟,竟然沒有一個是站在自己這邊,幫著自己對付另一個人的。
真是太讓他傷心了!
然而,就他這一團糟的兄弟關係,皇上竟然還問自己如何挽回兄弟,如何與兄弟相處,這不是找盲人問路嗎?!
他要是知道如何處理兄弟關係,何至於被芮遠光、李敏才二人聯手蹂躪啊!
但這話他不能說,太丟臉了。
而且,這本就是他和兄弟間的小矛盾,搬到皇上麵前的話,給皇上留下壞印象不說,搞不好還會擴大矛盾。
到那時候,別說是兄弟了,隻怕朋友都沒得做。
是以,麵對風行珺的考驗,霽文康隻能假裝思考了會兒,硬著頭皮道:“皇上說得是。
臣其他的方麵也許不突出,但在與人交際方麵,那絕對是一流的。
若要問臣有什麼秘訣,唯有二字——坦誠。
隻要以誠相待,對方必然也會真誠待你。
所以在臣看來,故事中的人要挽回自己的兄弟其實並不難,隻要如實說出自己的感受,讓兄弟感受到他真誠的心,問題便可迎刃而解了。”
風行珺:“……”
隻能說平陽侯你太天真了!
根本不知道阿棠的險惡啊!
你的辦法或許對正常人有用,但對阿棠,那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朕要是真像你建議的這樣,向阿棠剖析內心,情真意切地拉著她的手放在胸口上,讓她感受朕心臟的跳動,感受朕的真情以及對兄弟的看中,阿棠那傢夥也不會照著朕的劇本走,隻會笑吟吟地捏兩把她心心念念,最為摯愛的大胸肌,趁機吃朕的豆腐!
這並非風行珺信口開河,而是傅玉棠真這麼做過!
回想起那天他想要以情動人,以色迷人,誘惑傅玉棠當牛做馬,最後反被襲胸的經歷,風行珺沒忍住抖了一下,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也不想地否決了霽文康的建議,擰眉道:“除此之外,平陽侯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頓了一頓,又補充道:“哦,忘了說了,故事裏那個叫小呆的傢夥,好像對小君有點不一樣的情愫。”
所以不要再說什麼坦誠相待,感受真情的話了。
那種看似正經,實際操作起來略顯曖昧的辦法,對一心覬覦他美好肉體,迷戀他大胸肌的阿棠沒用,隻會讓他被吃盡豆腐!
霽文康:“……??”
這可是標準的萬金油答案啊,怎麼會沒有用呢?
還有,什麼叫不一樣的情愫姐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霽文康有點兒茫然,不明所以地看著風行珺,問道:“皇上,您說的不一樣的情愫是指……”
“就是類似於男女之情的感情。”風行珺委婉道。
兩個男子之間產生類似於男女之情的感情……
那不就是斷袖了?!
霽文康恍然大悟,當場脫口而出道:“那更好了!
如皇上您所言,小羊對小呆言聽計從,小呆喜歡小君,如今二人與小君鬧了矛盾,小君想要挽回小羊、小呆,那隻要搞定小呆就行了啊!”
反正小羊是個沒主見的人,一心跟著小呆走。
至於如何搞定小呆,嘿嘿……
霽文康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往前走了一小步,壓低聲音細說了一番。
聽得風行珺目瞪口呆,萬萬沒想道看著本分儒雅的平陽侯竟會如此沒節操!
什麼“色誘”、“勾引”、“欲拒還迎”各種令人浮想聯翩的虎狼之詞張口就來。
“這這這……不好吧?”
風行珺看了眼霽文康,俊臉浮現出一抹不易覺察的紅暈,遲疑道:“他們二人可都是男子,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為了兄弟情出賣自己的肉體,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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